宋尚節博士日記

 

原載:http://cclw.net/soul/linglijiguang/index.htm

目錄:

出版說明
宋博士照片資料
滕 序
前 言
致 謝
第一章 從出生到赴美留學之前
(1)父母的蒙恩經過
(2)童年時代難忘的三件事
(3)父親的幫手
(4)赴美留學之前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
(1)初到美國的苦況
(2)病中經歷神的慈愛
(3)訂婚
(4)下鄉佈道見異象
(5)大學畢業
(6)攻讀碩士學位
(7)攻讀博士學位
(8)進紐約協和神學院
(9)神在嬰孩口中建立了能力
(10)重生的經過
(11)進入瘋人院接受神的特殊造就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1)返回家鄉與結婚經過
(2)神藉著苦難促使我走上專一事奉之路
(3)組織小佈道團在濱海一帶工作
(4)天馬山訓練佈道團員
(5)到江西牯嶺參加夏令會
(6)組織三人團迴圈佈道
(7)到閩南各地領奮興會
(8)組織遊行的神學校
(9)參加福州青年宗教事業研究會後
(10)到閩北領會險遭捉拿
(11)到福建各區為鄉村傳道人開查經班
(12)逆神旨受神鞭責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
(1) 離家北上
(2) 工作的轉機,找到復興教會的秘訣
(3) 與伯特利環游佈道團開始同工
(4) 返家鄉航程中遇險
(5) 與伯特利佈道團赴東北
(6) 與伯特利佈道團赴山東
(7) 在槍聲中開短期查經班
(8) 與伯特利佈道團赴華南
(9) 與伯特利佈道團赴華北
(10)與伯特利佈道團赴山東等地
(11)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之末期
第五章 神獨自引領
(1) 南下北上
(2) 復興之火燒到南方
(3) 南下、北上、走向國外
(4) 臺灣之行,第二屆全國查經大會
(5) 再次南渡
(6) 國難前後
(7) 福建、安南(今叫越南)、雲南之行
(8) 泰國、南洋、爪哇之行
(9) 最後一次南渡
第六章 離世歸主前三年
(1) 在上海期間
(2) 在北平協和醫院動兩次手術
(3) 在北平香山養病期間
(4) 離世歸主與主同在好得無比
(5) 後記

出版說明

  定西教會地處中國中部,定西縣是全國有名的十八個乾旱縣之一。這裏群羊的靈命同樣貧乏乾枯,如同旱苗急待雨降,如嬰孩渴慕靈奶餵養一般。這次我們有幸蒙利未同工允准承印出版《靈曆集光》一書,實在是主的恩典,是真理聖靈保惠師的運行幫助,是主眷顧了他兒女們靈命的需要,是主藉本書中美好屬靈見證對我們的激勵、鞭策、澆灌和餵養,也是利未先生對我們定西教會事工的有力援助。我們在心靈深處說一聲哈利路亞!求神加倍地賜福使用此書的同道們。

《靈曆集光》一書,是主的忠僕宋尚節博士的日記摘抄,是他留給我們最珍貴的文獻。在他離世五十四年的今天,我們定西教會受委託承印出版這本書,是主長闊高深測不透的奇妙大愛,實難用言語和文字來表達。這本書實在是一本難得的好書,字裏行間散發著基督的馨香之氣;見證著基督的偉大奇妙;喚醒了千萬軟弱、冷淡、沉睡的心靈;稱頌讚美著神的慈愛、憐憫和聖潔。主的僕人宋博士,對主的工作百折不撓,傳福音不顧性命,甘背十架至死忠心。他看金銀財寶、名利地位淡如水,唯看得著基督為至寶。為救千萬的靈魂廢寢忘食,爭分奪秒;追求聖潔,每日三省;斥責罪惡、不徇情面。他以耶穌的心為心,以神的事為念。主借他行了很多神跡奇事。他的一生雖是短暫的,卻是光輝的一生,在中國基督教歷史的長河中留下了光輝的一頁。他打了那美好的仗,跑盡了當跑的路,守住了所信的道,作工的果效也一定隨著他。他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我們出版此書,由於水準有限,時間倉促,書中難免有錯漏,懇請讀者和同工同道批評指正。

主僕宋尚節博士照片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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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_Sung

主僕宋尚節的父親宋學連牧師在露天佈道

002

一九三一年主僕宋尚節(後排左一)與伯特利佈道團員攝於哈爾濱,後排中市李道榮、右為林景康,前排左是聶子英、右是計志文。003
這是主僕宋尚節一九二一年在俄州威斯理大學第一學年兩季的學習成績卡,因為成績好,被校方允許三年讀完四年的課程。毛筆字是主僕人親筆字。004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主僕人宋尚節在廈門鼓浪嶼英華書院大操場上舉行露天聚會實況。006

主僕宋尚節的日記中夾有一張“天國銀行支票” ,他在1932年3月22日在支票上簽署向神要求十萬靈魂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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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六日七百多蒙恩者到碼頭上一一上艙與主僕人淚別,時間有三刻鐘之久,唱了許多離別歌,新加坡新聞記者曾發表一篇報導。112113

一九三九年夏主僕人與爪哇馬吉琅蒙恩者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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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二日參加主僕人安葬禮拜的弟兄姊妹,一面走,一面唱著奮興短歌走向墓地。115

 

主僕宋尚節的全家照(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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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師母在一九四一年去北京服事主僕人前與四個孩子合影,最小的男孩天旨在拍照後不久去世。117

滕    序

  在中國教會復興史裏面,有兩位最特殊的人物,都是神特別興起的僕人:一位是從加拿大到中國來的宣教士古約翰牧師,另一位就是最著名的宋尚節博士。前者在二十世紀頭二十年裏面主領奮興佈道會於華北各省,包括東北在內;後者則是足跡遍佈全國及南洋各國,前後約十五年(三十年代末期至四十年代首期)。他的果實今日仍存,對中國教會影響甚大。

過去宋尚節的傳記都是以其工作為重心,但本書則以其日記為經緯,令人耳目一新,直窺他的內心經歷,更為感人。在教會歷史中以日記留傳後世的,當推約翰衛斯理、喬治穆勒、大衛布銳納(David Brainard向北美印第安佈道的宣教士)與本書。

在神奇妙的保守之下,宋尚節的日記得以保存至今,我能在出版之前詳為閱讀,深為感動,又得靈性上的幫助。我十二歲時曾在青島聽他講道,今能執筆作序及書寫封面書名,更覺主恩及榮幸。

最感人的當然是宋尚節的獻身給主。以他的才智(六年內在美國俄州讀完大學及化學博士學位,並榮獲金鑰匙。我曾到該大學圖書館看過他的博士論文),他本可在科學界有所成就。當時北平協和醫學院請他作教授,年薪一千八百元,但他寧願作窮傳道,月薪數十元。神卻從各方面供給他一家一切的需要,並能照顧父母及幫助弟弟讀大學。

他在佈道工作的初期就因工作過重而患了嚴重的心臟病,隨時可致命,但他將生命交托神,仍然大聲疾呼的佈道,寧願死在講臺上。神行了神跡醫好他的病。但神留下一根“刺”在他身上:嚴重的痔瘡,時常發作,講道勞累時流出大量血膿,後來有瘺管十條之多,最長的約一尺,曾經六次手術,終不痊癒。他知道這是神的旨意,使他謙卑依靠神,使神的能力彰顯在人的軟弱上。他由一九三一年底開始,得到神賜給他特別醫病的能力,他常在講道之後,為數十或數百病人一一按手禱告,得醫治者以千百計,盲者明,跛者行,使敵對與批評者啞口無言;但他不高舉醫病,每為病人禱告前必要求其認罪悔改,將重點放在靈性的醫治上。他醫好了許多人,但主不醫治他的病,正如主藉保羅醫治許多人,卻不除去他自己身上的刺一樣。他曾看過數以萬計蒙恩者給他寫的信,有的是病得醫治,有的是靈性復興,有的是信主重生,有的是勝過罪惡,他在日記中摘錄了一部分,極為寶貴。

他有時在夢中禱告時說方言,有時在他講道後,會眾同聲禱告時有人說起方言;但他從不高舉方言,也不鼓勵人說方言,他始終不走靈恩派的路線,卻十分注重追求聖靈充滿,為要獲得愛心,和在傳福音,勝過罪惡以及過聖潔生活上的能力。當靈恩派的人想影響他時,他常回答說:“聖靈最大的工作是愛心、聖潔與傳福音的能力。”

他為福音所付的另一個代價,就是每年外出佈道的時間常長達十一個月,當時中國內地的交通甚落後,旅途之苦,難以想像。他與妻子孩子相聚的時間很短。宋師母起初很不習慣這一種情況,她孤單難過的心情可想而知,加上兩個孩子相繼去世,更增加痛苦。他每次回家短聚,都儘量和妻子一起查經、祈禱,鼓勵安慰她,幫助她瞭解這一切是為了背十字架。她漸漸體會,後來與他同心。在最後一段年月中,她成為他的同工。在教會歷史中,約翰衛斯理與近代普世宣教運動之父威廉克理(William Carey)都因時常外出佈道或工作繁重而不能多有時間享受家庭生活。

他另外一項貢獻就是每到一處領會之後,總組織許多佈道隊,經常出發到附近各處宣揚福音,而且定期聚會,見證工作的效果,大有收穫。我有一次到馬來西亞檳城去領會,得知那裏的佈道團每年年初都舉行禁食禱告交通退修會。他的事奉實在結出來許多長存的果子。

他在一九四四年八月十八日清晨,行完人生的路程,八月十六日夜間,宋師母看見他在禱告,房屋內有奇異的亮光。他結束了竭力為主的一生,進入永遠的榮光之中,享受賞賜。

宋尚節,主的忠心僕人,我們紀念他,為他感謝神。

滕近輝1993年9月27日

前    言

  主的僕人宋尚節,未重生前曾寫過幾天日記,真正有恒心與毅力寫日記,是在他重生之後。即使一天領三次會,有時甚至四次,工作再疲累,仍然堅持寫日記。病重體弱無力執筆時,自己口述,請他人代為執筆,直到他一九四四年八月十八日安息主懷的前夕。

日記是他個人生活與工作最詳細、最真實的記錄。日記中有他個人向神的禱告、讀經的心得體會,有聖靈如何在人心中奇妙工作的真實記錄,有老一輩傳道人和信徒在靈裏給他的幫助。日記中既有他個人見證,也有許多傳道人及信徒的感人見證。主的僕人多次在日記中寫道:“信徒的經歷是活聖經,讓信徒起來作見證,是挑旺大家火熱愛主、促使教會復興不可少的一環。”此外,日記中有蒙恩者的來信和他本人的回信。另外有聖靈感動下寫的詩歌(大部分詩歌帶有簡譜,讀者看時可以邊看邊唱),日記中有他自己走靈程失敗與成攻的經驗教訓,內容十分豐富。

主僕人生前十分珍惜他的日記,一九三一年七月,他與妻子從上海返家鄉時,輪船在航程中遇險,不幸跳在救生船外淹死的有好幾個人。在緊急危難之際,他將血經(他看聖經如血對人那樣重要)與日記用油紙包上,繫在背上,跳下救生船。他在日記中寫道:“寧失世界一切,不願失去血經與日記。”國難期間,途中丟失兩本日記,為此他極其痛惜難過。

感謝父神,除了一九三七年六月到一九三九年八月的幾本日記沒有找到,其他四十多本日記,留美期間給父母寫的信,因為窮而且忙,常用帶圖片的明信片寫給父母的短信,這些也都蒙神奇妙地保存下來。

早在一九三三年,主預備了王敏學女士將主僕人口述從出生到一九三一年的經歷,寫成《我的見證》一書。一九三八年八月,主又預備了鄭遂藍女士,將主僕人口述從一九三一年到一九三八年八月的工作情況,寫成《續我的見證──工作的回顧》。她把這份寶貴的資料帶到南洋,在日本南侵逃難期間,冒險收藏此僅有的遺稿。同居的一群人催迫她將書籍文件焚毀,免得遭日軍之忌,在殲滅知識份子之時殃及他們。鄭女士只好在荒山深林,另搭一棚存放書籍衣物,幸得保存。因此主僕人從一九三七年六月到一九三八年八月的工作情況,主要依靠鄭女士當年的記錄。一九三八年八月到一九三九年八月主僕人的行蹤,主要根據當年主僕人口述,吳靜聆女士代筆記錄。

一九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主僕人日記中寫:“同工李文程奇怪我每天寫日記,我對他說:日記能幫助我每日與神同行,同時開我心目,觀看神教導我之奇妙。”

從主僕人的日記中可以看出以下四點。

第一、他與神有親密的靈交。

在許多天的日記中寫道:“天破曉,起來儆醒懇切禱告。”日記中常常出現幾個地名,那就是要專為這幾個地方的教會禱告;有時突然出現幾個人名,那就是主提醒他要專為這幾個肢體禱告,他專有一個代禱冊,上面有每個地方蒙恩者的名字。

他每天讀十一章聖經,每章聖經寫出一節鑰句(全章的重點),此外,也有精讀一章或一段聖經後,寫出自己的心得體會,這也就是他的講章。每天晚上工作再累,也要跪下敬虔地禱告。在北平香山養病期間,與同工查經完畢,長時間地跪下禱告,五小時都不嫌長,每天早上,宋師母為他換藥後,兩人一同禱告,晚上組織家庭禮拜,帶領家人查經、禱告,在傷口疼痛難忍時,用一條腿跪下禱告。

一九四三年六月二十四日晚上,傷口太痛,不能入眠,他就禱告,靈肉分開時,飛到主寶座前,主親自吻他,撫摸他的傷口,他快樂地說:“這是真靈交。”他與主關係何等密切!

宋師母回憶他在病情惡化、傷口大如拳頭、疼痛不能翻身時,他對宋師母說:“我的肉身朽爛了,臭了。但是嘴不爛不臭,還能向神禱告。”真是一面流淚,一面流膿流血地禱告。

去世的前一天,他勉勵弟兄姊妹:“禱告,今後的工作是禱告的工作。”“往下紮根,向上結果。”(賽37∶31)主僕講臺上的能力,工作的效果,忍受病痛的力量,無一不是來自與神在隱密處的靈交。

第二、竭力追求聖潔。

一九三一年三月五日主僕人長夜禱告,結果蒙神指示奮興教會的秘訣:講題離不開罪,痛斥教會中的罪惡。只有罪惡出去,活水才能進來。成群結隊的聽眾脫離了罪惡的捆綁。但是傳道人若不先自己倒空器皿,清算罪賬,焉能有能力攻破他人心中堅固的營壘?

他在每天寫日記的過程中,必然要回憶自己一天的言行,他的日記中經常出現這樣一些話:“神示我不潔淨”,“求主審判我”,“昨夜的夢不聖潔”,“想起該還借人的錢未還”,“昨天對同工說的話不誠實”。一發現自己有過失,必定向神認罪,心才得安。一九三一年六月八日在日記中寫:“神尚未給我非常的靈力,因我尚未潔淨,罪對工作影響甚大,如果我真認罪,神亦必令一切聽眾認罪,如果我完全聖潔,則所到之處,必結許多非常佳美之果。今後只當每日省察己罪求主赦免,則不難領全中華歸主,奮興己,則自能奮興一切。”

一九三六年二月一日在日記中寫:“已得主救恩者,如不常省察自己的罪,不免淪為假冒偽善者。真打開自己棺材者即成聖者,真成聖者不跌倒,變作教會柱石。”各地教會的中堅都是徹底打開棺材者。心愈聖潔者,講道愈有能力。

有人問他:“你的講道為什麼有能力?”他回答說:“因為我不斷地悔改認罪。”正如經上所寫:“人若自潔,脫離卑賤的事,就必作貴重的器皿,成為聖潔,合乎主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後2∶21)

第三、一顆火熱愛人靈魂的心。

在主僕人的日記中,經常有“渴望中華歸主”,“中華歸主吧!”等一些話。他向神有所要,也有所求(斯5∶7)。一九三一年一月一日,他在日記中寫:“金錢、名譽非我所求也,求主在這一年內,使我能領十萬人歸主。”一九三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在他的日記本裏夾著一張天國銀行支票,他親自用毛筆寫了“100,000 souls”,他向神求十萬靈魂歸主。一九三二年年終,他又向神要二十萬靈魂歸主。

一九三四年一月十日,他在日記中寫:“今後無論如何要拼命救靈魂,不論得時不得時。一羊得救比一切工作更要緊。”他向主禱告說:“求主將賜給約翰衛斯理、慕迪、斐尼的靈加倍賜給我,你不賜下能力給我,我寧願死。”

一九三四年三月在山東平度講聖靈充滿四個要訣時,他向會眾指出:“聖靈的恩賜中最大的恩賜是愛。即看一人不得救而心中難過,有愛人靈魂的心,必然會在言語行為上發光,為救人靈魂甘心背負十架。神重用者即肯背負十架者,不肯負架,必然要失掉能力。”一九三六年春,他對錢老姊妹說:“有哪種工作比傳道、救人靈魂更快樂呢?如能多救靈魂,短命也無妨。”

為救靈魂工作,他每年外出十一個月,在家只有一個月。妻子每次生產時,他都在異地領會。他幾次在日記中寫:“心實在不願離家。”特別在國難期間,冒著隨時被日機炸死的可能,忍受各種饑寒之苦,到處奔波。由於痛責人的罪惡,屢遭受驅逐、通緝,幸蒙神極奇妙地拯救得以存活。

第四、神藉著苦難來煉盡他身上的渣滓。

神要造就一個人,使之成為合用的器皿,確實煞費苦心。有的人能被神在某一段時期使用,卻不能保持晚節。神愛他的僕人,一直藉著各種苦難來熬煉他,使他能成為合用的器皿,使他能保守晚節。

他自幼出生在一貧如洗的窮牧師家中,在美國求學時,曾做過各種苦工,備嘗貧病之苦。在紐約協和神學院,經歷新派神學毒害之苦。重生後被送入瘋人院,嘗到人間地獄之苦。他在瘋人院中,用四十種方法讀聖經四十遍,接受神的特殊造就。回國三年經歷農村傳道人爬山越嶺、涉水渡河之苦,備嘗作沒有能力傳道人之苦。一九三一年三月起始得奮興教會的秘訣,嘗到得人如魚之樂,後來又蒙神賜給他醫病、趕鬼的恩賜,正如經上所記:“門徒出去,到處宣傳福音。主和他們同工,用神跡隨著,證實所傳的道。阿們!”(可16∶20)神為了愛他的僕人,有一根刺始終不離開他。遠在一九二一年,他在美國因作苦工過勞,曾割痔瘡,因為貧苦,傷口未愈就出院,醫生當時就肯定這病將與他生命永長。後來每當工作過勞、心靈不安時,它就在他裏面一刀刀地刺他。

從日記中可以看到他到各處領會,常要親手洗自己帶有膿血的內褲,正如他一九四○年作的“忘恩負義,受神責打”一首詩中寫道:“多年負架到處奔波,身上毒刺跟著我,不住禱告,求主憐憫,恩賜增多刺未除。”主藉著他的僕人為許多病人禱告,有一次人數多達近二千人,許多病人蒙神醫治。他們以為是他會治病,許多人買他的照片,甚至稱他為神人。但是主的僕人是病人,甚至在上海、北京、天津前後共動了六次手術。這正是告訴大家宋尚節是人,是個流膿流血的病人,不是神。醫好他們疾病、使盲者明、啞者鳴、聾者聽、癱者行的是主耶穌,只有將一切的榮耀、讚美歸給被殺的羔羊。

感謝父神,“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8∶28)主的僕人說:“保羅身上有一根刺,神也加給我一根刺,免得我驕傲。”正如一九四○年五月二十九日作釘死肉體歌,歌詞中這樣寫:“磨難使你認識自己,磨難使你治死肉體,磨難使你得著恩惠,神的作為今不知道,將來見主必要明白。”

主的僕人來到北平香山,蒙神光照看到自己以往在工作中偷竊神的榮耀,自己的性情急躁,驕傲,對人缺少愛心。他不斷向主認罪,在主面前謙卑,主藉著苦難煉盡他身上的渣滓,當他學好功課時,就接他回到天家,安息在主懷裏。

一九三二年八月三十一日,他在日記中寫道:“不知將來誰收成這些日記,追憶一生的寶貴經歷,可題名為《靈曆集光》。”因此這本書起名為《靈曆集光》,本書取材自:

(1)主僕人宋尚節生前遺留下的日記、信件、照片實物和詩歌。
(2)我的見證(1901-1931):宋尚節口述,王敏學記。
(3)工作的回顧(1931-1938):宋尚節口述,鄭遂藍記。
(4)宋尚節的講道集、查經集。
(5)宋尚節傳、宋尚節言行錄,劉翼淩著。
(6)John Sung My Teacher 杜祥輝牧師著。
(7)懷念宋尚節,舒邦鐸牧師著。
(8)新加坡基督徒佈道團各期團刊。
(9)主內肢體及宋師母寫的追憶主僕人的資料,在文中用(附:)表示。

由於編寫整理人的靈性幼稚,寫作水準又低,給本書效果帶來的損失,只有求主饒恕。

今年主僕人離世歸主剛好五十年,主僕人的缺點將成為我們的鑒戒,但他為救靈魂甘背十架、獻上自己為活祭的一生,不斷在主面前潔淨自己,追求聖潔,在苦難的爐中對主的忠心事奉,時刻激勵我們要更多愛主,榮神益人。經上說:“從前引導你們、傳神之道給你們的人,你們要想念他們,效法他們的信心,留心看他們為人的結局。”(來13∶7)

利未1994年1月2日

致    謝

  這本《靈曆集光》終於與各位讀者見面了,首先要感謝神將他僕人十幾年來所寫的日記奇妙地保存下來。

這本書有三分之一的內容不是來自日記,而是來自主僕人當年口述,幾位元姊妹代為記錄的。如:王敏學姊妹記錄了主僕人於 1901 年出生到 1931 年的見證;鄭遂藍姊妹記錄了 1931 年到 1938 年七年中工作的回顧;吳靜聆姊妹筆錄了 1938 年 9 月到 1939 年 9 月主僕人在南洋群島、馬來西亞工作的回顧。此外畢詠琴、劉蘇琴、張愛真三位元姊妹記錄了 1941-1943 年主僕人在香山養病期間的查經體會,晚上家庭聚會所講的故事。還有許多弟兄姊妹寫了見證,提供了照片,在此向他們致謝。他們的勞苦必蒙主紀念。

本書出版前,蒙主的忠僕滕近輝牧師在他百忙的事奉中,不僅詳細閱讀而且還逐字修改了我的初稿,提出極為寶貴的修改意見,寫了序言,並為封面書字。感激之心非言可喻!

主僕人生前每次去安徽宿縣領會,都蒙生熙安牧師全家熱情接待,同心同工。主僕人日記中亦載有生牧師子女每個人的名字,如今他們都很關心主僕人所遺留下來的文字工作。生牧師的長子生路加醫生寫了序言,生牧師的三女兒生培新,夫婿沈榮齋牧師親自校閱稿件,幫助聯繫出版事宜,並寫了序言。在此向他們致以誠摯的感謝。

利未1994年5月28日

第一章 從出生到赴美留學之前(1901-1920)

  (1) 父母的蒙恩經過

我的父親宋學連牧師,號耕書,幼年家貧,以砍柴、放牛為生。在福建莆田坑北念私塾一年。十六歲那年,到福州神道學校念神學。前兩年半可以說是虛度時光,在第三年下半學期念約翰福音、羅馬書時,聖靈光照他內心深處的黑暗。直到有一天清晨,他將一生的罪向神吐露無遺後,才得到赦罪的平安與喜樂。這是父親一生的大關鍵,因為真正得救重生才是入神學的首要條件。

爸爸二十五歲時,因循舊習,不得不與佛門子弟家庭的姑娘陳若蘭結婚。他四鄉佈道,抽空在晚上教媽媽識字,不久媽媽也通道領洗,但是愛主的心十分淡漠。結婚兩年後,生了一女、一男。爸爸每月收入只有五、六元,實在難以維持生活。有一天晚上,他下決心要辭掉傳道職,到城市報館或洋學校另謀他職。但是聖經上的話一句句在責備他:“你要專心仰賴耶和華,不可依靠自己的聰明。”(箴3∶5)“少壯獅子還缺食忍餓,但尋求耶和華的,什麼好處都不缺。”(詩34∶10)他清楚聽見從天上來的聲音:“我的僕人啊!不要怕,有我!你所需要的,我早已都知道了。”

第二天,他向媽媽訴說昨晚一夜心靈激戰勝利的經過,決定終身專一傳道。感謝父神,他真是垂聽了僕人的禱告,有一位武先生送來大洋十八元,解決了家中的經濟上的急需,可謂“雪中送炭”。

媽媽的重生經過,是在苦痛的病床上。她在得重病的半年期間,時而魂游明宮,與光亮的天使拉手在樂園;時而回到人間,與骨肉相聚呻吟。醫生已通知爸爸為媽媽準備後事。有一天,她告訴家人,她盼望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來臨。果真就是在十二月三十一日那一天,已經奄奄一息的媽媽,聽到使人起死回生的大醫生主耶穌的聲音:“婦人起來吃你的飯和肉吧!今晚我要賜你新生命。”媽媽忽然坐起來,向爸爸要飯與肉吃。那天晚上,媽媽還吃家鄉人愛吃的米團,感謝父神,從那天晚上,媽媽的病完全好了。

第二天早上,她竟然到廚房煮飯。我的外祖父陳夢二由於聽到女兒病情危急,特地來看女兒。推開門,不見女兒臥在床上,心想女兒一定死了,傷心地哭起來。誰知他的女兒竟然蒙主醫治,正在廚房燒飯。

媽媽有了這段生命的經歷,不再是不冷不熱,一味盲從的信徒,從此熱心愛主,甘心與丈夫同走受苦事主的道路,與鄭師娘常一起出去佈道。

我的爸爸媽媽都重生後,一九○一年九月二十七日的下午四點,那天正好是中秋節,媽媽生下我,家中小名叫“天恩”,學名叫尚節。出生地是環山而成、山青水秀的鳳跡村。

第一章 從出生到赴美留學之前(1901-1920)

  (2) 童年時代難忘的三件事(1901-1909)

我五、六歲時,全家從鳳跡村搬到興化(今叫莆田)城內,爸爸擔任興化福音書院的副校長。近處有所教會辦的哲明小學,我除了上小學外,每聖日參加主日學。由於主日學老師教授有方,使我獲益不淺。後來我講道用來喻解真理的故事,很多是採取當年在主日學校所聽到的。

使我終生難忘的有三件事。第一件事:上小學時,一天傍晚放學回家聽到慈母哭女的哀聲。姐姐叫我過去,告訴我小妹瑞德已經死了,我拉著小妹妹僵硬冰冷的手,引我想起,人死以後到那裡去?因而產生了怕死的念頭。

第二件事:我九歲時親自目睹興化空前未有的大奮興會,主講人是我主日學的老師,他的講題是“橄欖山下客西馬尼園的耶穌”,給我留下難忘的印象。

(附:興化衛理公會史中這樣介紹:一九○九年四月九日午前十一點,舉行紀念基督受難禮拜。林鴻萬牧師講畢,聞者淚下沾襟。下午六點,男女信徒同心禁食禱告者三十餘人。晚上七點,林牧師講經完畢,神學生薛某起立,淚如雨下將貪污二元獻出。全堂見此情況,凜然如芒在背,靈火中燒,各言己罪。次日晨禱會,堂鐘未響,而座已滿。有時幾個人同時認罪,如火燎原,如鼎沸騰,不可遏止。禱告時,眾口一聲;唱詩時,一唱百和。男男女女且悔且認。有設私刑酷打人者,交出鐵鏈一條。某藥房公司,有二股東認私售嗎啡、害人太甚的罪,並交出十五瓶於台前,值一百八十金。還有交出煙盤、煙杆四副,不義之財二百元。

由於聽眾越來越多,臨時提議,支搭一個可容三、四千人的帳幕。用布三十八匹,男女學生同心日夜趕制。廈門、福州,各華南區都派代表前來。信徒奉獻四百六十六元搭幕供代表食宿之用。大會人數多達五千人。許多傳道人直認不諱各種不法可恥的事。會眾奉獻五百八十元為拯救吸毒者,設立興化基督教戒煙社,轟動全城。這一切都是聖靈工作產生美好之果效。來會者都得了豐富的生命回到自己本地,使奮興之火繼續燃燒。

原來這次大奮興會前,興化萬明治西女教士,因看到興化教會冷冷冰冰,心中甚是憂傷。每次給她母親撒拉去信都提及此事。一九○九年三月二十三日,撒拉給女兒萬明治的信中寫道:“我知道你迫切希望聖靈在興化工作,我真是歡喜。在為這事禱告時,聽見有聲音下來:’聖靈必來,榮耀歸主聖名。’深信此信未到,聖靈已降臨。我不勝快樂,因而擱筆而頌揚。”當時美國發一封信到中國需五星期。正是撒拉發信那一天,林鴻萬牧師對蒲魯士教士說:“今追念救主受難,有奮興之希望。”蒲魯士夫婦領會眾為奮興會禁食禱告。由此可見恒切禱告確實是教會大復興的前奏。)

九歲的我,記得在這次大奮興會時,悔罪的兒童,獻上、償還偷來的皮球共有五、六百個,紙筆墨硯不計其數。在我生命中,最願意追憶的是那年的奮興會,會中撒的善種,會後蔓延到各處,開出花,結出生命的果子。我時常禱告,希望五旬節的聖靈,也在我主領的聚會場所工作,光景如一九○九年興化的奮興會一樣。

第三件事:一九○九年秋天,爸爸的氣喘病特別嚴重,哽在咽喉的痰,咳吐不出而發躁。眼淚汪汪的媽媽對我說:“快為爸爸禱告,在人不能,在神凡事都能。”我實在不忍聽爸爸咳嗽的聲音,就禱告說:“神啊!求你留下我爸爸的命,直到養大我成人。”剛阿們完,只聽見喀嗆一聲,爸爸咽喉裏咳出了哽噎著的痰。同時,塞在胸頭的氣也平下來。感謝父神垂聽我的禱告,醫治命在旦夕的爸爸。有這一次的經歷,使我信心有了根底,以後在美國留學遇到急難時,總不忘記藉著禱告去勝過一切的艱難。因此我希望做媽媽的,應該教導孩子從小就會禱告。

第一章 從出生到赴美留學之前(1901-1920)

  (3) 父親的幫手(1913-1919)

難忘的奮興會已經閉幕,但燃燒的奮興之火卻愈燒愈烈。僅容五、六百人的小禮拜堂實在不能容納如此多的聽眾,十二歲的我幫助爸爸將信徒按照遠近的距離,在每主日的上、下午分三次聚集,使每位信徒在主日有一次聚會的機會。

上中學後,常跟爸爸到四鄉去佈道。爸爸生病或上省城去時,我代替爸爸主領夜間禮拜,講章則來自東抄西襲,靠著自己記憶力強、膽子大,在臺上講。暑假時,縱然驕陽似火,我聚眾在綠蔭下宣講救恩。汗水流得使眼睛都睜不開,不時把袖子擦一下。往往講到樂而忘倦,連飯都不想吃。對講道有那麼濃厚的興趣,是神賜給我的特別恩典。我主領唱詩,散發福音單張,銷賣聖經單行本,課餘還協助父親編輯奮興報,為此人們稱我為“小牧師”,還領到教會中工作的頭獎。

從外表來看,我在校的學習成績名列前茅,但我是個偽善者,我的劣根性發洩在我的家庭裏。我離奇古怪的性格,有我父親的遺傳。父親發脾氣時,雷霆般的吼聲,鐵青的面孔,誰都會捂耳不敢聽,掩面不敢看。有一次,我大發脾氣,把湯潑到哥哥臉上,父親自然要痛打我一頓,我對父親說:“你若再打我,我一定跳到井裏去死。”父親把水井蓋了起來。又一次,我被父親打,鑽到床底下,藏了很久。全家找了許久也找不到,都急哭了,我還是不出來。直到夜半,才從床底下爬出來,因為餓得實在受不了了。還有一次,爸爸痛打我之後,跑到書房裏,我好奇地從門縫裏看,發現爸爸在哭,我忍不住鑽進房裏問:“爸爸!我挨打的還沒有哭,為什麼你倒哭起來?”爸爸說:“這是父母愛子之心,主愛我們,也是如此!”

還有一次,我和父親發生爭執,我裝腔作勢,用力地用頭向一口大水缸撞去,缸破水流,我頭部卻沒有受傷。

我在家內和家外表現的是完全不同的人,回想未重生得救的我,在當時對聖工那樣熱心的動機,無非是用來高舉自己、沽名釣譽。

第一章 從出生到赴美留學之前(1901-1920)

  (4) 赴美留學之前(1919-1920)

一九一九年夏天,父親為獎賞我高中畢業得第一名,讓我母親給我趕制一件新長衫去領文憑。高中畢業後準備升學南京金陵大學,母親和大姐在家為我裝備行裝。我與姐夫林質甫,愛主的傳道人,去北高鎮佈道。在這段時間曾寫過幾天日記。

一九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晨,讀約翰福音第三章,論天父救世之妙旨。上午讀莎氏樂府等書,下午同姐夫去探訪信徒。先到許家,見一老翁說:“我一生窮兇極惡,吃喝嫖睹,槍殺過人,自知死後,在地獄裏必占一席。”我對他說:“前年北高佈道團,引你鄉謝嫂悔改,她年已八十一,但能虛心接納真道。去年九月某晨,特請女傳道到其家禱告,她告訴女傳道,自己在夢中見一穿白衣有兩翅膀者說,五天后請回天家,五天后果真離開世界。”我繼續向老翁談及耶穌的救恩,來聽者幾十人,乘機教唱佈道團歌,許多兒童欣然同唱。

一九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早上,忽聞大姐瑞珠於昨日患吐瀉疫症去世了。是夜,幼弟亦患吐瀉疫症,全家夜不能眠。我向神哭禱,主若允許幼弟存活在世,我願終身傳道。那幾天,我為弟弟調理湯藥。幾天後,弟弟完全好了。我心中想,自己若是個女的,願終身職業是護士。

我本欲進南京金陵大學,忽轉赴美留學經過是這樣。物理課劉麗川老師在課堂上講,由於美金價跌,留美費用至多三百元。我在一周內時刻與父親談留美事,幾乎如癡如狂。父親向郜教士談及此事,郜師母說四年前,美國俄亥俄州威斯理大學囑咐她們代選一個中國學生留美。她答應寫信去問。一天晚上,苞師姑請父親到其家告訴他,威斯理大學校長來信,可以給我一個免學費的名額。今在日記上特寫此文以表我心不忘主恩。

父親將此佳音告訴我以後,對我說:“我確實沒有能力供你出洋,傳道三十多年,所有的積蓄還不到一百元,都給了你,也不夠川資的一半。”我只有上山去祈求神。感謝神,他確實是聽了我的呼求。父親的學生聽到我有志出國求學,學成歸國傳道,大家都慷慨借款給我,有十元的,有二、三十元的,我一一都記上賬。那時正值美金跌價,一元美金只值龍洋九角半,因此所借之款除買船票外,還買一套西裝,添了一些衣服鞋襪。

一九二○年二月十一日離開家鄉,幾天後到了上海。同行的七位闊少爺夜以繼日地去跑馬廳、電影院、遊藝場去逛。我在旅館裏讀經,禱告,看書及寫日記。但下雨天,他們不能外出時就拿我當笑料。我給父母的信寫道:“兒這些天,受同伴者之侮辱,兒誠不堪其擾,蒙雙親時常代兒禱告,兒不至隨世同流合污。”

三月十日搭了海輪,直向新大陸駛行。同行者頭暈嘔吐不敢起床,我一人在甲板上獨自憑欄遠眺,俯望海水,為數算神恩浩大而淚下。

四月十二日抵達三藩市,同行者分散到各自要上的大學去。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1) 初到美國的苦況(1920-1921)

一九二○年四月二十日到達美國俄亥俄州德拉華城威斯理大學。學校果真給我留了一個免學費的名額。這時一個美元值二元多龍洋,我身上尚餘二百四十六美元,把二百四十美元寄還給父親,足夠還債,自己僅留六美元。我改變初志不讀神學而讀化學。為解決自己每日需一元的膳宿費,急急去找工作,求見一位青年會的書記幫助我度過難關,由於自己英語欠佳,被書記一口回絕。在急難中只有呼求神勿使我流浪在異國做個落魄人。感謝父神又一次垂聽我的禱告。被一家布店雇用,洗刷地板及擦玻璃,每四小時可得工資一元。此時我給父母信中寫道:“兒近日覺得環我目者皆是憂愁,惟神用其全能之手扶持安慰。校內無工作可作,兒乃親往各店詢問,始找到工作,足資糊口矣!故無片刻之暇。”

兩個月後,暑假到了,我需要在暑假中找到待遇較優厚的工作,籌足開學後所需的膳宿費,便於專心求學。後來在孟斯秘魯器具廠裏面作夜工,每天作十一小時夜工,除去膳宿費用,每月僅賺八十元,不夠開學後的開支,故繼續不斷地祈求父神。廠內的經理聽到我在工作時唱的祖國家鄉小調後,專請我唱給他聽,瞭解我經濟拮据狀況後,問我願意作每小時一元,但危險性很大的工作?我立刻答應了。這時Mansfield南方旅館,逃走了一個黑奴,他們急需找人打替工,時間是在白天,那黑奴一天的工作,我努力地在三小時內完畢。這時給父母信中寫道:“兒於製造廠每天下午六點工作到次日早上五點半,下午二點到五點在南方旅館工作,修理館舍,三餐免費。旅館主婦是信徒,待兒極佳。此城救世軍宣道之勇敢與熱切,實足鼓起兒以前在北高鎮與何塞鄉的佈道精神,父母必掛慮兒工作是否過勞,殊不知兒之身體反而強壯。”

這一個暑假,我淨賺六百元,足夠一年的費用。開課第一天,跑去徵求校監同意我在三年中讀完四年大學學分,校監搖頭說:“照你的英文程度,五年後能讀完大學課程,已屬萬幸。”

我一面求主賜我智慧,一面發憤努力。一九二一年五月四日給父母信中寫道:“最近校報登載,兒班上同學七百余人,考得最優成績者約六、七人,兒其一也。天文學月考時,選課者一百五十餘人,十分之九不滿七十分,兒獨得一百分,教員誇獎不已。兒近來腦力益健,心思益捷,皆神所賜也。”我將第一年的兩季的學習成績卡兩張寄給父母,經教員商議後,根據我的學習成績,允許我在三年內念完四年大學課程。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2) 病中經歷神的慈愛(1921)

一九二一年的夏天到了,這次找工作真不容易。一因美國經濟恐慌,工廠倒閉不少;二因大哥尚廉也來美國留學。我跑到街上叫賣式的過了幾天,才找到一個工作,安置了哥哥。此時給父母寫信:“兒往電機製造廠,滿目淒涼,工廠每週只開工二、三天,兒希望再找些工作。”

為解決麵包問題,只得忍苦去一家鐵廠當苦工。進廠作工不到一天,忽然覺得神志不清,心房震顫,頭脹痛得要炸裂似的,發著高燒,仍得負病工作。未幾臀部生一個很大的痔瘡。經醫生診斷非動手術不可。我明知身無一文,經朋友苦勸,只好住院。動手術前,寫一封與骨肉之親訣別的信。手術後,醫生派來最有愛心、最能體貼病人的護士來護理。為我唱詩,講故事或念聖經上的話來安慰我,設法減輕我的痛苦。願主多興起這樣榮神益人的護士來,我在病中憂慮的是如何向醫院交我應該付的醫藥費。

一天,忽然走進一群和藹可親的弟兄姐妹,有的手中拿一束鮮花,有的手中提一筐水果,微笑地走近床前和我握手,一看原來是我常去禮拜堂的牧師和主內弟兄姐妹。他們的愛心不能不使我感動地流淚。

雖然傷口未愈,但為經濟所迫不得不要求提前出院,向醫生告別時,悲傷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醫生知道我有難言之苦,拍拍我的背說:“親愛的朋友!你不是為醫藥費擔憂嗎?如今按八折計算只需33元,但現在全被主愛感動的同道付清了,你可以平安地出去,願神祝福你。”我快樂地幾乎要跳起來,神又一次聽我在病中不住的懇切禱告。謝謝醫生後,一拐一拐地出了醫院。出院後傷口的膿血不住地外流,仍需每天去醫院就診。幸蒙兩位醫生的愛心關懷,免去診金和藥費。醫生肯定地診斷這病將與我的生命永長。從那時起,每當我工作過累,心靈不安時,它就在我裏面一刀刀地刺我。在美國時,差不多每月劇痛幾次,我為這根“愛刺”感謝父神,主藉著痛苦不斷提醒我自己原是卑污不堪的罪人,永遠要謙卑在他的大能手下。

在第二年的大學生活中,為了膳宿費繼續工作:洗碗,洗地板,拍地毯塵埃。一面讀書,一面做苦工。學年考試成績依然是最優等。我給父母的信寫道:“學校開奮興會,聖經科主任瓦克君演講成效卓著,每夜到台前認罪獻心者不下四、五十人。兒到美國以來,道心漸冷,初志漸灰,今日始覺之。今後除了佈道奮興事業外,必不他圖矣!某夜瓦克君請兒登臺向眾人說自己一生最得益,得力之聖經節,兒述以下三節:“父啊!你若願意,就把這杯撤去,然而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意思。”(路加福音22∶42)“路得說:‘不要催我回去不跟隨你。你往那裡去,我也往那裡去。你在那裡住宿,我也在那裡住宿;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神就是我的神。你在那裡死,我也在那裡死,也葬在那裏,除非死能使你我相離,不然,願耶和華重重地降罰與我。’”(路得記1∶16-17)“我又聽見主的聲音說:‘我可以差遣誰呢?誰肯為我們去呢?’我說:‘我在這裏,請差遣我!’”(以賽亞書6∶8)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3) 訂婚(1922)

一九二二年春,父親給我來信,提一門親事,女方是一位愛主的義工農民余慶升的女兒余錦華。余慶升生前表示,希望他自己的最小女兒能嫁給一個真正的傳道人。信中提女方各種優點,寄來一張照片,女方所站的地方恰好是我少年時代常去山上禱告的地方。給父母寄的第一封信:

雙親大人:

接父親手諭,驚嚇不已,男兒志在立國,患己無才無德,豈患無妻女哉!父親所示娶妻之道,正合兒之素懷,娶異國女非救國好男子所願也。兒不欲娶妻以自分己志,救國偉人每以國為妻,兒竊效之,古今無數志士喪於女子手,兒何人斯,願蹈覆轍乎?

一九二二年八月二十二日,我給父母信中寫道:“論及親事,兒不欲美女,但欲賢婦也。兒對美國男女婚娶之習不甚贊成,許多女子在未婚前已失足矣!男女未訂婚前,至少須有一年之交往,互識性情,互通意見,後則訂婚。如不合,則去。觀其相片,其貌不嬌、不惡,其容顏有威,重而不浮,可取。其體不瘦、不胖、不高、不矮,可取。兩位妹妹言該女體格好,寡言性靜、針線好、亦會彈琴,可取。女繫貧農家女,可取。有四可取,又合雙親之意,兒不敢不遵命。按兒之意,必欲華入大學。所有費用,父母請先出,兒必寄還。望父母暇時,訓喻錦華、蓋華亦雙親之女也。目前有幾個問題,女士有志入大學乎?女士年齡多大?能等五年後結婚嗎?女士知兒之品性、志趣與將來之事業乎?兒欲女士寫一封信,述她本人歷史與志趣。”此信作為自己同意訂婚的表示。但不久又寫一信:“兒自訂婚後,無日不自悔也。因與她素不相識,未知將來能同心否?”後來雙方彼此通信,錦華也將自己的繡品寄贈給我。

(附:據宋師母生前說,兩家議婚時,余家提出男方要女方等待五年,萬一男方在美國與他女相戀,女方豈不白等?宋學連牧師說,這個兒子是言而有信的,與其他孩子不同。宋牧師講道很好,唱詩的聲音洪亮,余家相信宋牧師的話。)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4)下鄉佈道見異象(1922)

第三年的大學課程與以前大不相同了,除了在教室聽課,還得悶在實驗室作化驗。生活很單調、枯燥。我和一些同學組織福音隊到鄉下各教會去佈道。我感到農民的忠厚、樸實、敬虔的美德,遠超過都市居民。我給父母信中寫道:“我在Lodi,Ohio領奮興會,住在聖徒伯司家中。他待人甚佳,其家可稱為真正信主之家。”在另一封信中寫道:“今天早餐畢,牧師讓兒到他負責的兩個教堂講道。十一點在棕樹教堂演講,大受聽者讚揚。午餐畢,又到一堂演講,因道路泥濘,陷於泥中,兒之大衣蒙垢,又大受讚揚。夜返司米村,眾又讓兒講道。兒之講題為’有生命的教會’,今將此日日記寄給雙親,使你們知兒之心,無時不在天國也。”

我在美國時,有一個可愛的家庭,給我留下難忘的印象。一對相敬如賓,愛主熱忱的夫婦。妻子待人和藹可親,只要你和她丈夫交談,即知他生命之經歷遠超過沒有生命而負盛名的牧師。他們活潑美麗的小孩子每晚臨睡之前,兩隻小手合掌跪著禱告,實在是可愛的小天使。我渴望中國也能產生許多這樣基督化的家庭。

一九二二年的感恩節,我們的福音隊被邀請往Smithville去佈道。那晚住在一位信徒家中,似夢而又非夢地看見一個奇妙與我以後一生有相當關係的異象。

在異象中,我走向過去常禱告的興化東岩山巔,聽見有呼叫聲,有人溺水了,我不顧自己連跌帶沖下山救人。腳下奇石崛起,荊棘叢生。我鼓起百萬血肉之氣走到山下,看見自己,已是渾身鮮血斑斑。

小溪水逐漸高漲,變成一片汪洋大海,大海中沉溺著各種民族的人,發出淒切悲慘的呼救聲。焦急萬分的我迸出禱告:“神啊!我願奉你的使命,得你的臂助,去救那與惡浪掙扎的千萬人。”

在我禱告後的一刹那間,發現自己變成小孩子,同時又發現自己是個罪犯,全身被金索、金鏈、鐵索,束縛得緊緊。仍然想往前走,結果不但寸步難移,覺得有人把我向後牽動。

正當我頹然喪志時,從天邊遠遠飛來一隻鷹,自遠而近,自高而下。定睛一看,卻是血一樣鮮紅的十字架,其上寫著八個大字:“仰望十架,往前奔跑。”一霎間,十字架飛過我頭頂時,我身上的鎖鏈不砍而斷,嘩啦啦地落在地上,恢復了自由。我再向前,想找一個妥善的方法去拯救海中可憐的人們。稍不留神,撲通一聲跌在萬丈巨濤的中央,自己知道命在頃刻,大聲呼救,求神接我的靈魂。

禱告後,覺得腳跟著地挺身站起,站在如鷹飛來的十字架上。那時十字架已漂泊在大海中心,好像一塊磁石,吸引在水裏的人們,凡漂泊到十字架邊上來的,其鐵鏈沒有一個不斷開的。十字架橫在海上,慢慢的擴大,被救起的人數也漸漸增多,直到數不過來。

十字架擴充到全部海面,終於不再見到海水,成了一片花香鳥語的樂園。正當我歡笑雀躍時,忽然聽到號筒聲吹響。在美妙的歌聲、琴聲中,許多人跑來與我握手,原來是我的骨肉同胞與親友。我快樂的手舞足蹈。這一跳,差一點將那夜與我同睡的Smith君一腳踢出床外。

次日,我將異象作為見證的內容,很多人聽了受感動。後來在美國或中國,每講此異象,人們都大受感動。每一次追憶都能更深一步領會這異象的屬靈妙意,使自己與聽眾在靈性上得幫助。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5) 大學畢業(1923)

一九二三年六月十三日,我在三年內完成四年的課程,在給父母信中寫道:“我大學三百多位畢業生中,有十七位得到最優等成績的獎勵,男生共有四位,兒其一也。”

由於我是一個貧苦的工讀生,自理膳食,又能在三年內念完四年課程,得到獎章和理化繫獎金,因此美國各報的記者大忙特忙來採訪,並將我的相片也登在報上。不久歐洲各大國報紙也轉載此事。

我雖然獲此榮譽,在聖靈光照下認識自己在生命史上有三件令我痛悔的事:

第一件:我自以為聰明過人,傲慢成性,燒菜煮飯,都讓哥哥料理,稍不稱心,大發脾氣。在冬天一個晚上,將哥哥關在門外。第二天清早,哥哥面色發青,整天不吃東西,到了晚上,吐了許多血。他說:“你不是我的弟弟。”我實對不起他。每想起這事,我痛悔萬分。

第二件:美國大學沒有監考人,考完後在考卷上寫著:“我有神見證,誠實無偽地考完了。”我在小學、中學、大學考試都是誠實。但在最後一次考試卻不誠實。

第三件事:美國的工資是按時計值的,我為多用時間讀書曾幾次謊報時數,幸虧發覺還早,後來寧可延長工作時間來彌補自己的過失。大學畢業後,我給父母信中寫道:“有一富翁欲助兒去哈佛大學學醫,擬先給兒三百元,兒深知他人之不足恃,故卻之。明州(MINN.)州立大學,請兒作助教,每年薪水六百五十金,一年後能得碩士學位。因離俄州哥哥處太遠,卻之。俄州州立大學,為美國第七大學,每年能給兒三百金不作助教,只讀書,需一年,離哥哥近,故決定赴州立大學專攻實用化學。”

因有人知道我當初赴美的目的,為要學成歸國傳道,願意幫助我去神學院研究聖道。但當時已得的榮譽,使我作繼續攻讀化學的決定。但不知為什麼心靈總是忐忑不安。為求得心靈的安舒,我毅然邀請一位福音隊的同道,一同去日內瓦湖濱中西學生夏令退修會。兩地相距千里,來回需川資五、六十元。

一九二三年六月十三日啟行時,我口袋只有少許錢,與達克君決心靠信心起步。由於天氣炎熱,汗流得使襯衫都濕透了。兩人站在馬路上,向駛來的汽車揚手,果然遇到慈祥的車夫載我們行了二百二十八裏,但是到了晚上,借搭的汽車把我們放下來。在冷僻的鄉下,找不到住處,我們又饑又渴,只好睡在野地裏。在披星戴月,餐風露宿的那夜,深切地憶起伯特利的雅各。

天亮了,兩人肚饑腿酸,我拉著達克的手說:“我已力疲氣竭,決定在此等候神的預備。”說完了話,一輛汽車如飛的駛來,我一面默禱,一面手中揚起手帕。汽車主人和藹地歡迎我們上車,允許載我們到芝加哥。經過交談,原來這一對要去芝加哥度蜜月的夫婦是我們的校友,他們從報上看過介紹我的報導。到了芝加哥,請我們到一所大旅館休息並美餐一頓。出旅館後,兩人只用少許錢,便到達了目的地。

這次退修會並不專注靈修,使我十分失望。最後我獨自到近湖濱的山頂去讀經禱告。主耶穌所行的五餅二魚神跡使我得到極其寶貴的靈訓。人的五官、五臟、五指……不是可以拿五餅來喻解嗎?人的兩耳、兩眼、兩手、兩足不猶如兩魚嗎?無私地將身體當作活祭獻給主,他用奇妙的能力變化你,使無數的人由你得到飽足,使許多饑渴慕義者的心靈由你得安慰。我雖在退修會中毫無所得,但在山上所得的靈訓卻使我終生難忘。

六月二十七日回到德城,七月一日被請到托雷城演說,回到德城,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不料患上肺病,進工廠一小時後,頭昏發燒,只好離廠。七月三日承蒙一位牧師介紹就工於某農民家,忍耐地工作三個星期。不僅受足了東家的閒話,半文工資也未拿到,就離開那裏。友人又介紹到馬良城工人飯館洗碗,洗的兩手發漲。工作了兩個星期,因為管事人待我如黑奴,我看不慣他猙獰的面目和驕傲的神氣,未取一文就離開那裏。

七月底到馬路兩旁去割草,在給父母信中寫道:“兒每天早晨五點起床,自理早餐。六點半搭車出城,每天割路旁野草,在此炎夏,汗流如雨,工作非常辛苦。兒所以選擇此工作,蓋深望筋骨強壯。”信中隻字未提自己得肺病事,以免父母掛念。感謝父神,未用半文錢去買補品,愈割草,體愈健。不到三個星期,我的肺病不藥而愈。這樣一直工作到九月十五日。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6) 攻讀碩士學位(1923-1924)

暑假後,我搬到哥倫布城,活躍在俄亥俄州立大學。這大學有學生一萬數千人,來自十三個不同的國家。因此成立一個國際學生會組織。因為一向沒有負責人主持,以致會務停頓。開學不久,我被公推為大學國際學生會會長,我求告神賜我智慧與能力來勝任這工作。首先召集同學中愛好音樂的用各國自己的樂器來表演,使各界人士僅出低廉的代價聽到各種美妙的音樂。所得的一切收入,除去音樂會的開銷外,餘款作為國際學生免息借款基金。不久,又請女同學烹飪各國餐食,用膳者即可聯絡友誼,又可交換思想學識,十分迎合青年人的心理。這樣一來,報紙一鼓吹,國際學生會也就名聞遐邇了。

我給父母信中寫道:“十二日晚在哥城中央美以美會教堂講論基督教之精義,本日謁教育家杜威博士,請他到社討論中國教育問題。本晚俄州報載我演說事,讚揚之句甚多。近日事務漸多,蓋欲為社會活動之一分子,不免犧性些讀書之時間。”

國際學生會的事務雖然繁忙,但我沒有因此疏忽功課。一九二四年六月十日獲得碩士學位。給父母信中寫道:“兒於十日獲得碩士學位,兒被大學獎舉為全國科學上等名譽會員,此皆天父之鴻恩,非兒所料到。兒又得金鑰一個,即科學會員所掛者也。兒擬明年冬天得博士學位。兒決志為化學發明家。化學真為世界最有趣味之科學,奧妙無窮,有待於發明者亦無窮也。兒深信一日必能大有所發明。兒近來讀化學家帕司特(Pasteur)傳,受益不淺。男兒在世當如帕司特或林肯,方不愧一世,願以一生才智造福同胞。”

我給父母的另一封信這樣寫:“兒不知欲作著名之化學家,亦同時能否作著名之宗教家?細查古今歷史,唯專一門才能有所成功,兒既想專門攻化學又欲以宗教事業為畢生之事業,甚恐兩者都無成就。兒覺得自幼及今,天父無日不召喚兒,望兒為天國效力也。為何天父既召兒為宗教奮興家又賜兒嗜讀化學之癖性?兒擬仍在本校攻讀化學博士學位。”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7) 攻讀博士學位(1924-1926)

碩士生要攻博士學位的大難關在於必須掌握法文與德文。我曾對法文在大學時下過苦工夫研究。但對德文則連字母都不會。於是苦讀二個月德文後去報考博士。教授叫我將一厚冊德文化學翻譯成為英文。教授看完我的譯稿十分滿意。勝利通過德文考試。這樣一面攻讀博士學位,一面仍在國際學生會裏活動。

那時在美國存在著很深的種族歧視,雖然林肯總統為黑奴血戰一場,爭得一些自由,但離“平等”還差很遠。學校黑白兩種同學從末攜手同遊、促膝談心。這時有人送五十美元給我,我請志同道合的男女同學,採買各種食品,在一九二五年二月七日召開種族交誼會,請黑白兩種族同學,一間一的坐著,把餐桌排成中文的“愛”字。每客只用五角,黑人免費。演講的題材是基督的博愛與互助問題。交誼會中請世界聞名的龔斯德博士和勞工神聖主義運動領袖華德博士來列席聚餐。

一九二五年六月下旬,我給父母信中寫道:“兒回國必設自立教會,不為外人所控制。杜威博士與兒交情頗厚,其愛慕中國之心甚摯。昨晚萬國學生會召開,到會百余人,兒乃主席。各國學生討論關於世界和平問題。兒近來到處演說,頗為繁忙。今日所處之地位實非平生所想到的。將來回國願作青年會幹事。本年所得領袖之經驗實非常也。我又召開慶祝聖誕大會等種種有趣味之工作,所得之款項用以買禮物給美以美會孤兒院。印第安那州美以美會贈送傳道憑照給我,故兒乃該堂之傳道。六月十二日到二十二日赴日內瓦湖十日,飽受人生之眼福、心福。”

我除了在國際學生會活動,每星期至少有一、二次被請到各教會領少年會、勉勵會。三年之內到過一百多個禮拜堂領會。講時無非仗著自己的口才和學理,宣講人格化的基督。那時許多男女以結交我為榮。由於我一面攻讀博士,一面當助教,收入頗豐裕。另外國內政府得知我的學習成績優異,撥下官費津貼我,因此摩登青年的享樂生活也都一一嘗過。

一九二六年三月十九日是我得博士學位的一天,禮堂點綴得富麗堂皇,花藍堆起如山,很多朋友向我握手道賀,只有我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憂鬱所侵襲,幾乎連呼吸都困難。作為博士,各種的實驗都該從極精細的觀察研究而來,而我用於社會活動的時間太多,雖然我常開夜車到天明來彌補,但仍有許多敷衍塞責的地方。

畢業後,我留在本校擔任助教,我給父母信中寫道:“兒近來所作之工,即採集有關美國及他國在工業上消除煙霧及一切毒氣的問題。”工藝化學繫教授介紹我到俄州立法機關,搜集關於化學工廠的法律,因此懂得很多法律常識。此外我還研究哲學、史地、社會、經濟。同學笑我要當拉雜博士,而我真有野心想做個“萬能博士”。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8) 進紐約協和神學院(1926-1927)

當了半年助教,化學教授設法為我措得經費去德國專攻化學。北平協和醫學院電聘我教授化學課。在一個猶疑不決的晚上,主耶穌的話,“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什麼益處呢?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太16∶26)向我發出警告。

次日早晨,一位叫Wilker Fowler的牧師來探望我,開口第一句話:“你並不像一個科學家,確實像個傳道人。”我的心立刻與他產生共鳴。把自己留美的初志和昨晚聽到主的警告和盤托出。這位牧師急不可待地要我答應去紐約協和神學院研究神學,我笑著很痛快地答應了。原來我內心有自己的貪圖。首先,紐約是美國的最大城市,附近還有馳名世界的哥倫比亞大學。在協和神學院可以得到一些宗教知識,學費全免,供給住所,每年還有五百美元津貼。其餘時間可到哥倫比亞大學研究其他廣博的學問,何不去紐約一行呢?

此時,我給父母信中寫道:“北平協和醫學院電聘兒回國教授生理化學課,年俸一千八百元,但兒因遵循天父的旨意,故堅辭之。俄州大學要聘兒為化學實驗員,每年薪俸二千美金,兒堅卻之。兒得天父默示須赴紐約協和神學院專修神道一年。兒捨棄一切,決意就命,望雙親體天父之心,鼓勵兒前進,望雙親獻兒為生命祭與天父,常代兒切禱。求天父賜兒以救國之呼召與神力。”

我在一九二六年九月十九日赴紐約,道經尼亞加拉(Niagara)大瀑布,看了高達百丈、一瀉百里、聲如雷鳴的大瀑布。我向神禱告求主使我內心湧有生命的活水,如瀑布一樣滔滔不絕的傾瀉著。

九月二十日到達協和神學院,課程本應三年讀完,我要求在一年內學完,這樣每日要比任何同學多讀七、八小時書。同學問我:“你已得了科學博士學位,為何還要來研究神學?”我想如果是普通基督徒問沒什麼稀奇,出自神學生的口,未免令我大失所望。不久我發現自己來到一個徒有神學招牌而沒有屬靈空氣的神學院,頭腦知識多了一點,而靈命是不會長進的。不過那裏仍有少數信仰純正的教授與學生。此神學院的宣道法和解經法是這樣的:哲學解經不通,便用科學來證明,科學不能證明的,算是理論上的寓言,用心理學來做宣道法。任何學科不能證明的,便喊“不可信,不合理。”把真理抹殺了。

院裏常請來賓演講。新派、舊派都允許來講。師生對講員抱著看戲的態度,聽的好,拍拍手。聽的不好,搖搖頭。我的信仰早已熔解在社會福音的大熔爐裏,時常攻擊熱心禱告的信徒,認為他們是情感作用、迷信派、糊塗熱心。我覺得課堂裏所得的不及圖書館給我的一半,我用更多時間在圖書館裏埋頭研究諸教。跑到紐約各教團體裏去消遣,尤其注重佛學,此外,還譯出一部道德經,甚至認為各教都是“殊途同歸”。有時我關了門在自己的屋子裏打拱靜坐,默誦佛經,克身修心。

入神學院後,給父母信中寫道:“已收到家信及華的繡品,慰甚。兒在萬國禮拜堂擔任中國兒童教育工作,每星期工作八小時,每年薪金四百。兒回國欲在上海或北平作工,藉以練習國語,以備他日在全國佈道。兒欲自食其力以作佈道工夫,不願搖尾乞憐於他人之鼻息。此乃天父之默示,非兒之心驕氣傲也。真救國者須先備嘗民間苦況,地位與薪水實所不顧也。然而想到家中財用不足,豈可坐視而不助乎!三思至此,每自歎息,兒欲赤心為國忍受艱苦,誰能與兒同生死乎?望雙親視錦華若自己女兒而教導之,此信令華讀之,使她知兒之近況。”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9) 神在嬰孩口中建立了能力(1926)

我由於研究諸教,在信仰上弄得自己神錯意迷,莫衷一是。耶誕節前,同學三、五人,邀請我去赴一個奮興會。出人意料的是,講員不是什麼學富五車的博士,而是一個年齡不到二八的姑娘。白鞋、白襪、白衣裙。她打開金邊聖經高聲朗讀,用清脆洪亮的聲音,高舉十字寶架,將得救大道講的透徹清楚。

由於聖靈的工作,會場的空氣改變一新。講完道,跑到台前痛哭認罪的人中有民眾領袖、政府元老、教會名牧。我十分佩服這種有靈感能力的講道,一連去聽了五次。我覺得即使當了道貌岸然的神學院院長,如果沒有她這種屬靈能力,還不是和紙糊人一樣沒用而虛偽嗎?但是我的同學們卻譏評這位姑娘,說她富於情感,一味迷信而已。我寫了一封長信給一位朋友詳述自己最近的感觸:“要是傳道人沒有生命,基督根本否認他是你的見證人,你傳福音給別人,自己可曾受過聖靈的洗?得了豐盛的生命?”信沒寫完,我內心受到責備,自己雖然進了神學院,卻沒有受到聖靈的洗,因此不顧一切!決心追求新生命。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10) 重生的經過(1927)

神學院放寒假了,我多用時間閱讀教會偉人傳記,每讀一本,就贊一聲:“啊!他也有新生命和靈力!”我渴望自己也快快得著新生命與新能力。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我正跪著禱告時,神在靈裏向我說:“我要滅絕智慧人的智慧,廢棄聰明人的聰明。”(注:參閱林前1∶19)聲音是細微而溫和的,人的學問才幹算得了什麼?我一夜未閉眼,心神彷徨,直到一九二七年一月一日的早晨。

時間一天天過去,心靈被罪擔壓得沒有片刻的寧靜。一九二七年二月十日晚上,我迫切流淚地禱告。夜裏十點開始,一幕幕的罪劇開映,甚至隱而未顯的罪也清楚地現出。劇中的主角是我,一轉念想起箱底有一本久被遺忘的新約聖經,打開路加福音二十三章,我仿佛魂遊象外,跟著背負十字架的耶穌來到各各他山上,我感到自己背負的罪擔重得幾乎要把我壓死。

主已高懸在十字架上,兩手的鮮血淋漓,慘不忍睹。我謙卑地跪在十字架下,求主用寶血洗淨我一切的不義。“小子,你的罪赦了。”我親自看見主耶穌,臉上發光,手有釘痕地對我說:“你要改名為約翰。”主還給我解釋:施洗的約翰修直主的路,作他的先鋒。當主第二次來,主仍要選先鋒,先鋒不是一個人,他召我作先鋒之一,宣揚天國近了,主必快來的消息。

晚上一點時,我全身疼痛難當,全身骨節、心臟肺腑,沒有一處不疼,好像受了重傷。蒙聖靈提醒,使我明白與主同釘死的真理。

難忘的重生之夜,看到屬靈活動影片,共有七大本,從看見自己罪惡的真相,映到奉差遣的一本為止,這時天已破曉。

一到天亮,我不顧一切逢人便述說昨晚主向我所作的是何等奇妙的事,明知要受到譏誚諷刺,我毫無顧忌。

(附:舒邦鐸牧師所寫的《懷念宋尚節》一書中寫道:“宋博士在協和神學院時,是法斯狄克博士的得意學生之一,宋博士重生後,對法斯狄克博士說:你是屬於魔鬼的,你已經使我喪失了信仰,並使其餘的年輕人,也開始喪失他們的信仰。”)

重生以後,我感到萬物煥然一新,在萬物中處處能看到神創造的偉大奇妙。自己無論在言語、思想上都犯了一些罪,一讀聖經,聖經便會指出我的不是,直到我求主赦免我。聖經真是我腳前的燈,路上的光。

二月十二日參加萬國學生交誼會,我鼓足百萬分勇氣,征得主席同意給我五分鐘向會眾見證基督如何改變了我,簡述基督的捨身救法。從此不再膽怯向任何人作見證。

重生後的我,除在房間內靈修外,不時到外面去佈道作見證,流淚勸人們來就基督,而且很誠懇地指出一些傳道人、牧師的罪,用愛心請他們和自己一起跪下禱告,求神饒恕自己疏忽聖工的罪。可惜他們很少有人肯謙卑虛心領受。我本來就有音樂的嗜好,等我重生後,時而高歌讚美,時而流淚低吟。這一切都被協和神學院當局斷定我患了精神病。

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11) 入瘋人院接受神的特殊造就(1927)

新生的我以主的話為至寶,覺得自己的聖經舊了,在二月十七日那一天,我走出校門去賣一本新的聖經及一支自來水筆。回神學院途中,碰上一個天使般的小孩,蹲在路中央寫“Rest”(安息,休息之意),再走幾步,又遇見另一個可愛的孩子在地上寫“Rest”這個字,我仍不在意地向前走,第三次又見另一個兒童寫最後一個“Rest”,不得不引起我的思索,這時已到神學院門口。突然校門關起來,院長說為體貼我精神欠佳,要我住在離院很遠的靜室去休息,調養身體。話雖慈和,卻是一道命令。我心想這是個好機會,休息一禮拜,可以多讀聖經,以後精神飽滿,多作主工。我表示絕對服從命令,但要求進宿舍拿幾樣日用品及衣服。院長非但不許可,反而催促我加快速度跟一個人走,到了一所有名的精神病院Bloomingdale Hospital(百花穀醫院),此院規模宏大,共分七宅。我一進院,被領到第四宅X號病房,顯然院長早已和醫院事先聯繫好了。

第二天醫生先是抽血化驗,後盤問身世,看精神病是否由遺傳而來。醫生講一個簡短故事,讓我聽後寫出。我一字無誤地寫出。我對醫生說:“往日我曾譯過道德經一厚冊,著有英國孤兒院史記和耶利米注釋等,由書中可以見我思想的全部,看看其中是否缺乏繫統的破綻,使人懷疑我有精神病。”醫生聽了默然不語,吩咐我臥床休養。我從鏡子看到自己面黃肌瘦,想起三個孩子都在地上寫著“Rest”,豈不是奉神差遣向我作住院的預告?

一九二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晨起與神相會,讀可8∶32-38,神的眼光應當成為我們的眼光。為福音當努力失掉“自己”。讀路21∶13-27,完全信靠神是唯一抵抗撒但的軍裝。讀羅15∶27-33,16∶2-7,當記得走這條道路不是孤單的,這條道路是經過許多先聖用血和淚鋪成的。被聖靈引導讀救主釘十架的一段,不禁淚下,望神教我學習背負十架,提醒自己永不能離開神,當永遠信靠他。

一九二七年三月二十八日:昨夜由聖靈教導消化馬太福音11章25-30節。讀後思想十字架的救恩,之後安睡。夢中再研究聖經,用繪圖方法很有滋味。早上刷牙後,謙然獻上早禱,念主禱文。上午八點聖靈降臨,由馬太福音6∶30念到11章。研究聖經後,出去散步,心中充滿神的愛與喜樂。有神的同在,無所怕矣。

一九二七年三月二十九日:這一天五次禱告,晨、午、三點、六點、十點。與神更熟悉,對舊約的價值亦明白,信心增進。

一九二七年三月三十日:昨夜二點十分到三點三十七分讀完約翰福音,何等快樂!神的愛在十字架上表現出來,他永不離開我,後來被迫臥床。但一小時後,又起來住在主的愛裏,神把我個人的欲望投到太平洋海底埋葬矣!神勸我不可灰心,繼續前進。

我蒙神指示用四十種不同的方法讀完聖經四十遍,不是咬文嚼字地讀,如用“愛”或“信”、“義”字來把全部聖經貫通起來讀,如饑似渴地讀經。幸而當時給我吃的是最有滋補的食物,否則體力不足。

我初進精神病院,是住第四宅。二月二十八日搬到第六宅住了一禮拜,又搬進第二宅。由於住不同的病房,認識各種不同的病人,使我從每個病人身上得到神要我學的功課。

入院初,醫生應許我住四十天院即可。但是時間一天天過去,一直不讓我出院,我肉體的軟弱與敗壞顯出來了,開口大發牢騷,與醫生辯論,結果反而激起醫生生氣,竟把我鎖進第七宅。那裏住的都是整天打架罵人的武瘋子。有一個瘋人,是個財主,一到晚上大哭,說出自己曾犯的罪,曾和姑姑犯過姦淫,咬自己的指頭。醫生來了,用橡皮塞在他口裏,一到天亮又好好的。一到晚上,又鬧起來。我問他為什麼這樣?他說“我在地獄裏被火焚燒,極其難受,所以呼喊,咬自己的指頭。”主指示我,人死後在地獄裏永遠追想自己生前所犯過的種種罪惡,越想越痛苦。

我在五月九日──國恥紀念日,想起遠隔重洋的祖國,流下了傷心的淚,苦苦求醫生讓我移住第三宅。

六月二十三日下午,看見監護我的青年打盹睡覺,認為是自己逃走的大好機會。跳下涼臺,拔腳偷跑出二、三裏外,藏在麥田中。不料被一隻警犬發現,被院方像押解強盜似的送進可怕的第七宅。武瘋子們不是高呼狂歌,就是跳腳踏板咒駡人,心靈被騷擾得無片刻安寧。

一天晚上,撒但工作,回想過去所得的榮譽已化為塵煙。過去我有一百多個朋友,每月會收到五十多封信,現在誰還敢理瘋子,想以自殺了結自己的一生。正在這時聽到上面的聲音:“小子!你是我寶血所贖回的,怎麼可以隨意輕生?”我回答說:“主啊!卑微的我,生無見天日的一天,欲圖報而無從,生不如死,所以自殺。”主繼續對我說:“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你若能忍耐,經過一百九十三天的苦難,就知道怎樣背起十字架跟我走各各他順服之路了。”眼前一團黑暗不見了,主的榮光四面照著我。

過了一個星期,我懇求醫生讓我移住第六宅,聲明逃走不是由於神經錯亂,乃為天性好動不好靜,不得已才偷跑,醫生答應了。又過些天,護士竟然答應代我傳達書信。我立刻寫了一封信給中國駐美公使,報告自己被美國人無理拘留在精神病院中,喪失一切行動與言論上的自由,再三請公使按法律代我與美國政府交涉。

一九二七年八月三十日,我最知己的美國朋友(根據賴恩融先生寫的“John Song”一書中,說此人是Dr.Rollin Walker)從歐洲回美國,登陸後得知我已進了精神病院,立刻趕到紐約的醫院來看我。他聽完我哭訴種種情況後,安慰我一番,就去見神學院院長,由他簽名保我出院。神學院長正接到中國政府通電調查,焦急萬分,走投無路,忽得有人來擔保解圍,當然答應。我當天就恢復了自由。從二月十七日入院到八月三十日出院,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九十三天,同時也是我重生二百天的紀念日。神的應許一句也不落空。

(附:日記中有主僕人寫的一篇短文,題目是“科學、歷史與宗教”,此文可算為主僕人留美七年的總結。中文寫道:"憶高小畢業時,我目空一世。中學時期,我目空一國。大學時期,我目空一校。碩士時期,我空一己。到博士時期,則空空如也,恨早不自謙也。在哲理中學,我各科都是最優等。在大學時期,我學冠三百人以上。在攻讀碩士、博士時期,我各科亦最優等,我非不苦學也。初到美國,只有六元美金,以後一切都自給,得三個學位,得兩個最優等榮譽獎章,費時五年六個月。

我作農工兩星期,電機工一夏,刈草工一夏,屋工一夏,緶工一夏,此外雜工數十種。初到美國以作工為恥,今則以為榮也。工作中所得之經驗助我研究科學也。攻碩士期間,我不注重交際,後我極重交際,如倡萬國學生討論會、種族和合會、鄉村佈道團、童子會,所得之經驗乃學識之實驗也。工作之經驗、組織之經驗與歷年苦學之經驗合以得科學研究法之鑰匙。

得博士後,我有作助教之機會,因得時間精研歷史、哲學。此時我屢有無神觀念。用科學方法研究歷史,初無趣味,後列中外史比較之,始悟無神說之不正。重讀科學及歷史,悟科學之學理可變之為宗教學理也。但對宗教,仍未入門。我乃排除一切引誘,入美國紐約協和神學院研究心理學,宗教史及各種宗教信仰,始悟宗教與歷史是二而一,一而二矣!又悟歷史之總括與耶穌一生之事蹟兩相符合。宗教、歷史、科學是三而一,一而三矣!因悟科學研究法之妙用矣!我融會貫通之日,亦即我受難之日。

在精神病院近七個月中,我得遍覽歷史學、經濟學、社會變遷史,我始終不信自己有精神病也。但我之觀念變矣,基督即我之生命,歷史即我之師,科學即我研究之工具。我乃已死之生人。就世界與我而言,我只有四個主義:(1)實行主義,(2)神愛主義,(3)無己主義,(4)空世主義。人以我為癡亦可,以我為狂亦可,以我患精神病亦可。”)

回憶這難忘的一百九十三天,精神病院是神為我預備的特殊神學院。當時我曾錯怪神讓我吃苦太甚,後來知道我進精神病院時,美國正鬧大水災,溺死民眾極多,神給我創造良好的機會,讓我有許多時間讀聖經,我理當為此向神獻上感謝與讚美才對。這一百九十三天實在是我生命史上最寶貴的一頁。

出院後,Dr.Rollin Walker很誠懇地請我到他的家鄉辛城(Cincinnati)休息一個月,神學院院長把我的行李、雜物都送還我。在這期間,一位牧師請我到他家裏吃飯,他請我彈琴,旁邊坐著一個又聾又瞎又啞的三不全女子。我彈完了,牧師請這位三不全女子彈琴,她竟然將我彈過的調再彈出來,彈的和我彈的不僅完全一樣,而且彈的很好,這件事對我有很好的靈訓:作神的忠心僕人,眼睛要完全不看世界的財利,耳朵不聽人的譏刺和辱駡。人罵我,諷刺我時,我不還口。惟有這雙手要作神要我作的工。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裏面活著。

一九二七年十月四日,我淚別了患難知友,到西雅圖Seattle搭海輪回國。十月十一日離開美國。回想自己一九二○年二月十一日離家到一九二七年二月十一日重生,恰好七年。自重生日到離美返華日恰好八個月。這七年八個月的經過與將來事工的關係,人豈能設想!

(附:主僕人在一九三四年十一月三日在廈門鼓浪嶼領會講道記錄中寫道:我在船上,見我同胞抽大煙、賭錢。又聽見一個外國人說:“中國人比狗還不如。”我聽了這句話,跑到自己房裏,流淚禱告:“神啊!求你救我的同胞,”我把我所得的博士的金鑰拋在海中,我立志,死也要在中國傳道,只要我的同胞得救,就是死,我也甘心。)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1) 返回家鄉與結婚經過(1927)

一九二七年十一月七日,我先到福建興化(今名莆田)愛主的嬸嬸家裏,買了中式衣服與鞋,經哲明學校時,故友強烈要求我八日在學校晨禱會上演講。

八日早上我在會上講了四大主義:(1) 謙主義(注:“ ”,拼音hui1,為“謙遜”之意);(2)愛神主義;(3)犧牲主義;(4)忘己主義。眾人爭來看我,想博士外觀必奇,不料是一個穿中式衣服的青年。

十一月八日下午,母親與弟弟來接,騎馬返回黃石。因我是家鄉第一個得博士學位者,因而放炮竹歡迎我。是夜,全家禱告會上,弟彈弦,吹笛,全家一起唱詩,讀經。我重述今早在哲明學校的演講。

十一月九日與父談自己在美國入精神病院的原因。父母要求我結婚,我再三推諉而不答應。看到家鄉教堂石碑上刻有建堂者的姓名,觀此石碑,知教會崇拜名利,心為之痛。此石碑須貼上“打倒”字樣。

十一月十八日這一天,父怒我欲作佈道工作,不以金錢為事。父怒時,我閉口不答。晚餐時,父怒已息。我告訴他,我在美國所受之苦,苦積金錢一千七百多元,本欲作個人回國佈道基金用,今盡歸家用。

半夜醒後難以入眠,世有高樓大廈,惟人子無枕首之所,愈思愈痛,愈痛愈哭,佈道救世各步漸昭然。

十一月二十日與錦華見面,我向她談自己素抱不婚主義。我對她說:“你跟從我,必須要有絕對犧牲的精神。”我將自己父母的缺點告訴她,勸她效法盲聾啞之琴女,立志作活的死人,則周圍的環境可變為天堂。回家後,我對父親講錦華亦是金錢主義者,總以嫁妝勝人為務。父勸我,婚後緩化之。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是結婚日,婚禮是西式的。陳志遠牧師讀創世記十七章,也有西女教士獨唱獻詩。此日我告訴華自己在美國所受過的一切苦,與神靈交之甘美,神愛在自己身上之超奇。華亦告訴我,在訂婚之前一夜,夢中有一位師姑(福建人稱女西教士為師姑)勸她與我訂婚。正因為這個夢,對其他幾個來提親的不再有絲毫考慮,她認為這門婚事實在是出於主的帶領。愛乃女子終身所望,如丈夫能自始至終專一敬愛她,則婦心有所歸矣!

(附:有許姐妹回憶,主僕人曾對她說:宋師母名余錦華,餘者“我”也,錦華是錦繡中華的意思。神要我將福音傳遍中華。事實上證明她是主僕人的忠實伴侶,特別主僕人是從精神病院才出來不久的人,敢於在當時與主僕人結婚是不容易的。)

錦華的姐夫勸我須視金錢為要事,切不可自始至終犧牲。我說:“我願凡事遵神旨而行,倘若我心中無神,我亦是拜金人物,然而神與我有非常親密的關係,豈可不捨棄一切?必循其旨,雖然目前道路不清,然神旨莫測。”

在南洋工作的叔伯哥哥來信讓我寄履歷給他,如在南洋中學教書可得巨金,然得金錢何益之有?我所望者得靈魂也。人人以金錢為務,此後當與金錢大血戰。每思十架之苦痛,自恨不能效法耶穌之忍耐。

我的大弟一次昏迷後蘇醒對我講:他久望升大學,但家中無力供他。我安慰他表示願意負擔他念大學的費用。為弟弟們升學費用無著,我只得在哲理男校與鹹益女校,每校教四節化學,四節聖經。每月收入二十四元,收入要交給父母,自己只有少許零用款。

我講聖經課時是用一問一答法來講授,男生只愛聽我講化學,女學生對兩課都很感興趣。

(附:魏老姐妹曾是主僕人的學生,她回憶當時同學非常愛聽他教的聖經課及化學課,講化學課時,也會與聖經聯繫起來。)

有林四妹者於一九二八年五月二日去世,傳道人張福基妻於五月一日夢見四妹離世,四妹未婚夫通奇在前幾天夢見兩個白衣天使召四妹去。四妹自己亦自知死期將到。兩位姐妹為她禱告畢,四妹安然去世。在送葬會上,我的禱告是四妹可為當代女信徒模範,其身雖死,其靈仍存。天父有其美意,求天父安慰四妹的母親。信徒看到這棺木,當知自己在世的目的,而力盡天職。我禱告時不覺淚下。

四妹之母哭得十分傷心,我勸慰她說:四妹去世前,神已從幾方面預告之,可見她離世是出於神的美旨。四妹自始至終預備自己像聖潔的花返歸上主,她的夙願已完成。女去後,你當努力為主作工。數十年後相見於天國,久別而後相見,方為樂事。凡是聖徒皆為兄弟姐妹,天下一家,為何以親生女死而哭哉!四妹母親聽見後不再流淚,心中得了安慰。

是日,在墓地見已故妹瑞德,姐瑞珠之墓。瑞珠姐遺留之女淑珍獨自一人來墓地。她告訴我,她身無一文,已向他人借一角,腳上所穿之鞋也是借別人的。我聽後淚下,我將身上的錢給她,勸妥善用之。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2) 神藉著苦難促使我走上專一事奉之路(1928)

一九二八年五月十七日,我被請到仙游領查經班,恰巧上海伯特利佈道團計志文牧師等亦來仙遊主領奮興會,神很賜福他們的工作。我告訴他們教會中有拜偶像的罪。我本人指出基督徒不當向人的遺像鞠躬,有人報告興化黨部誣告我是反動分子。五月二十三日我返哲理中學食堂吃飯時,有男同學怒然入室罪責我在華亭誣謗他們的名譽,說有三分之二的學生化學成績不及格,哭求必要畢業。他們正要動手打我時,忽下大雨,雷電交作。我當學生面,請三教員作證,誰聽見我在教員會面前說過誣謗學生的話?三位教員都證明我從未在教員會上說過什麼,學生一哄而散。

五月二十八日姐夫拿仙游報一張給我看,上面刊載:“宋尚節在仙游演講攻擊總理為亂世魔王,到處縱容黨徒殺人放火,應將總理遺像撕毀。”等話。下午弟弟告訴我,有人已致函莆田縣黨部要通緝我,通知校長革我的職送去懲辦。有鄭某五次寫信要求林旅長緝拿我,但旅長證明了我實在沒有任何詆毀孫中山先生的名譽。因有學生提出要我當校長,校長知道我深得學生的心,故而在學生中間散佈謠言,我不願與誣我者計較,今後不可與人爭飯碗,此門非我關之,實在是神關之。環境雖然千變萬化,當篤信無疑,飲難度日,以望神國來臨。父欲我再教學十餘年,蓄有多金,然後自由佈道。我向父親表白自己教書實在出於不得已,只有斷開一切鎖鏈,專一傳道,才感到喜樂。

我與戴美泰談自己的理想:建一個佈道村,有志佈道者同居一村,像一個大家庭,同耕田,同佈道。但當時教會一切人事財政大權都操縱在西人手中。

感謝父神,藉著人事與環境使我辭去教學工作,專一傳道。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3) 組織小佈道團在濱海一帶工作(1928)

一九二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我與戴美泰、李文程、陳雲同工及四個女生組織一個小佈道團到達平海,此地過去只有十余人聚會,是夜到會者竟有三百餘人。劉春加牧師妻幾乎要死,右手脈已止,左脈無定。全體佈道團員為之代禱後外出佈道。許多兒童隨行,說從未聽到過如此美妙的歌聲。晚上回來後,劉春加妻漸復原,她對我說:“禱告的助力較醫藥大。”晚上聚會,我自述重生經歷,有二百餘人願意跪下禱告追求重生。

聖日禮拜捐款時,男士多離教堂,這種金錢奉獻法實在攔阻教會的工作。我向兒童講道時,藉著兩個小兒相打,令兒童自己說出家中母親教育之不佳及拜菩薩之假。我變成小孩子與他們又笑又談,孩子們十分高興,父母旁觀也感到十分有趣。三十多個兒童決意信耶穌並讀經禱告。

最令人高興的,當我們離平海赴大坩山佈道之前,與劉春加夫婦一起禱告,春加妻竟然起來送行。

到大坩山時,蒲師姑母女來,蒲師姑要女生回家,說否則外人譏議,有損佈道團名譽。她這種疑心實在攔阻佈道工作之進行。她認為這幾個女生是出風頭,她的話使這些女生灰心喪志,我對她們說:“聖靈大作工時,會遇到障礙,當依然努力佈道。”我仍然請兩位女生先作見證,然後我主講,蒲師姑看到聖靈與我們同工的明證,不再叫女生回去。全體佈道團員精神再度奮興。

我們又一次去井厝,聚會地點即在信徒家中。我深感有形的大教堂可以有拆毀的時候,但是信徒在自己家中的事奉與敬拜永遠無法消滅。信徒林家大遭試煉,其孫病危,其家婦迎鬼來救。林家長子怒毀一切偶像及祭物,專依靠主,孫子病忽痊,故全家通道。

在離開井厝赴埭頭途中,與同工美泰唱一首詩:“祈禱對上帝講話,讀經能除病滅鬼,讀經使聖靈滿心,信徒當時常讀經。”

騎馬到埭頭教堂,險些跌下。拜訪四家,謝敏的家因神趕出其妻所附之大哥鬼,故全家通道。但近二、三年來,道心冷淡,我為信徒因神跡奇事而信主,遇難則離道而歎息。此地患鼠疫,已死二十余人,林柘郎之孫女一星期前患病死,其孫名瑞林,年六、七歲,又患鼠疫已一禮拜矣!柘郎只有一子在南洋,此小兒乃其僅存之孫。村人竭力煽惑他求菩薩醫治,女傳道請我們為此切禱。我請全家人一起唱詩禱告,講患難乃天父訓子之工具,切不可因遇難而發怨言。七月二日,柘郎之孫去世,我勉勵團員說,奉神旨意佈道,盡本分代禱,神未允許我們所求,必有他的美意,不必因此懷疑或自視失敗。我請當地信徒談每人通道的經歷,藉此互相勉勵。當地只有一人能讀聖經,信徒對所教之詩都能背誦,也喜歡聽道。晚十一點半散會,信徒仍有依依不捨之情。會後,召集全體團員一起禱告。

回黃石休息兩天,青坨又請去佈道。教堂污穢不堪,佈道團員親自將堂內外打掃清潔後,再外出請人本晚來赴會,用留聲機放聖詩十五分鐘,集者四百人。留聲機放完,我登臺高呼:“人心黑暗,惟耶穌真道能重生之。”有二百餘人留下,不去看劇而聽道,共沐主恩,一百多人追求重生。晚上女佈道團員所睡之席有蜈蚣在上面,我將自己的毯子給她們用,我以小被單裹身。

(附:福建涵江的張老姐妹,一生獨身事主,她追憶說:“我在一九二八年重生,參加宋博士帶領的小佈道團,由涵江到平海,有一百里的路程。我因為體弱昏倒在平海禮拜堂內,經宋博士代禱後,我方勉強跟隊到大坩山、井厝等地。平海的劉春加牧師娘病危而痊,此事震動平海一帶,返回涵江時,宋博士對我講:’你體弱,騎上我的馬,我牽馬護送你回涵江。’我再三推卻,但他堅持他所說的,我騎上了馬,他當時這個謙卑愛心的行動,一直激勵我專一傳道事奉主的心志。”)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4) 天馬山訓練佈道團員(1928)

我在七月初返涵江,本來征得蒲師姑的同意,選擇在天馬山召集奮興會中蒙恩的青年們開查經班,蒲師姑見到涵江商報七月五日刊載:“神學博士宋尚節誣衊孫總理,喪心病狂如此。”她想不再召開此會。父也勸我回黃石避難。我對蒲師姑說:“切不可為我一人停止天馬山查經班之進行。”

七月十六日,我帶錦華同去天馬山查經班。請來會者述說自己蒙恩悔改的經歷。自己為何來此?自己佈道有靈力否?對此訓練會有何希望?自己有什麼缺點?

會中自編以下詩歌:

重生詩:縱情肆欲行卑鄙,悔罪重生神人喜,舊人釘死新人活,與主同居樂無比。
頌贊詩:聖徒集合饗日糧,念主養育恩洋洋,同心協力傳神愛,快樂頌贊主無疆。
天馬山訓練會訣志詩:跟隨基督作精兵,膽壯志強願請纓,按劍頂盔聽號令,誓師天馬樂長征。

會結束前開獻心會,每人寫奮興團員志願書,演好撒瑪利亞人故事,我演主角好撒瑪利亞人。

八天后,神差遣來赴會的五十位青年,到興化、仙遊之間一百多處教會去佈道,奮興各教會。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5)到江西牯嶺參加夏令營(1928)

一九二八年七月二十六日赴江西牯嶺參加夏令會。八月九日早上,賈玉銘牧師請我領禱告,我求神與各人交通的路不要斷,求主使我們的老我與主同釘十字架。禱告後,賈牧師請我在八月十日晚上主領奮興會,有一百五十人聽我講自己的悔改蒙召、歸國傳道見證,願獻心歸主者四十餘人。

熊康林弟兄作見證,他在美國十四年作生意,財物充裕,因得主道決志回國佈道。許多美國朋友勸他勿返國。回國後言語不通,飲食也不習慣,備嘗艱辛,但不志餒。今在上海自設一佈道所,一切需要由禱告而得。賈牧師自述一次過年,身上僅有五百銅錢,分一半給急需的人,後得十元錢過年。盛弟兄過去曾盜用公款,悔改後傳道,只在堂外放一個奉獻箱,沒有固定的收入。他們的信心與膽量很大,使自己很受感動。

馬負架弟兄在晨更會上作見證,他悔改後在鄉間證道,岳母給他留下遺產千元,他靠主收容山東各村慘受匪劫孤苦兒童六十一人。途中兩次遇匪包圍,幾乎喪命。他向匪佈道,後來匪中有一人曾聽過主道代為疏通,今尚有一兒童落在匪徒手中。

這次夏令會使我看到神在各處興起肯舍己、大有信心事奉主的人。從牯嶺回家鄉後,看到許多人情願不看正在演出的戲,卻來聽兒童用國樂絲竹演唱的讚美詩。這些詩即天馬山訓練班所編教唱的短歌。

九月十八日,父親向我提出,當向蒲師姑提出每月薪水當不下百元,(因我當時每月得的佈道生活補助費是五十元)我在夏令會中聽到多人靠信心傳道已經十分慚愧。我給父看林四妹傳,對父親說:“四妹視一切苦難為神的愛,將自己的生死全交在神手中,較比她,我們怎能不慚愧?傳道人用天父所賜之款培養子女,而子女遠離天父成為浪子。寧可忍饑以血汗培養天國之子女,世界一切榮華富貴都是幻影,同輩奪高位者成了撒但的傀儡。爸爸在貧困時,愛主之心非常熱切,但近來爸爸愛世之心日加一日。”父親聽後有所悔悟,淚下數滴對我講:“你受苦佈道出於神旨,我有什麼說的?雖家中經濟不足,亦聊足以自給,你在芴石開傳道人訓練班時,一老婦看見講臺上在你與李文程兩人之間,有一穿白衣者,會畢,白衣天使亦離去,老婦至今熱心通道。自此我相信你確實是真蒙召要傳道了。”父提出每月給我夫婦十多元,其餘全交父母,我同意。我的傳道補助費高於其他同工,因被同工議評。我對同工說:“父親能無求於我,給我半薪亦願接受,如家庭無所求我,每月十元亦不嫌太少。”

(附:宋學連牧師有六男四女,長女死後,遺下兩個孤女一度也接到家中撫養。後來主僕人將家中妻子由黃石遷往涵江,一直按父母要求三分之二以上全交父母。由於父母向他有所要求,使他在福建三年領傳道人生活補助費,後來加入伯特利佈道團,每月也領固定收入,很長時間沒能靠信心生活,但他羡慕,也佩服那些完全靠信心生活的傳道人。一九三四年才走上沒有固定薪金、完全靠信心的道路。)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6) 組織三人團迴圈佈道(1928)

一九二八年秋末,我與戴美泰同工、蒲師姑迴圈佈道。每到一處教會,一則奮興當地信徒熱心愛主,二則調查各教會的近況,每地二三天。在佈道時,通過唱詩,召集群眾來聽道。有時在店鋪前,有時在墓前,常教悔改認罪詩:

(1)不實知罪迷困我,不實知父救我,不實知主死替我,悔前無知主赦我。

(2)靠己救我,己阻我。靠主救我,人譏我。靠世救我,世陷我。求神居心,改變我。

還作查經詩(調用榮耀歸主名)。敬(細,熟)讀主聖經,明白(遵行、傳揚)主福音,飽食神糧化作新能力,靈性得復興。

在這二、三個月中,經過屏山、華亭、飲井、徑裏、餅店、黃石、寧海橋、下坑、鄭莊等地。我進一步認識:傳道不在乎人的學問、知識、才幹,乃在乎是否有新生命與能力。有生命有能力與沒生命沒能力的傳道人,其成績真有金銀寶石與草木禾秸之區別,使我感到傷心的是缺乏人才將奮興現象維持下去。

一九二八年十月十九日到達徑裏,陳海秋弟兄告訴我,有林元老者,因為丟失鴉片五、六斤,到各廟求神仙罰那些偷他鴉片的人。他被鬼附有一個月矣!凡經過他家門口的都怕被石頭所砍。海秋與天經兩人每到其家,元老則狂呼眾鬼來救他,關門以拒。我與眾人到其家,元老從床上起來作鬼態關門說:“我願退去。”我領大家同唱破滅魔鬼詩。鬼說:“我即將退去。”後則寂然無聲。圍觀者甚多,親自目睹魔鬼怕基督徒。我趁此向眾人傳福音。這件事堅固很多人的信心。

一九二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我與林天和弟兄談查經奮興會的經驗,在美國七年多,兩次赴日內瓦湖的青年學生大會,會中講員都是奮興家不可多得的人物,所講者雖是風動一時,然而不如查經奮興會有奇效。返國後,蒙神帶領到各處作奮興工夫,實驗各種奮興方法,知查經奮興會乃奮興教會之重要途徑。

聚會者當不超過五十人,愈少愈妙。未查經前,請人人開口懇切禱告,求主使大家虛心。用耶穌所行的神跡及所設的比喻作為查經的課本。請會眾先將要查的聖經讀幾遍,隨聖靈的啟示研究各節,使全體都有所貢獻。主領人當先在靈裏研究各節真理,藏在心裏而不發言,提出問題引導全體自悟真理。研究全段聖經後,領袖可以總結這段聖經所得的啟示。如按此法查經,聚會者與領袖都得到無窮的興趣。人的言語沒有感化人的能力,只能動人的感情,惟有神的話有不可思議的能力。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7) 到閩南各地領奮興會(1928-1929)

一九二八年十二月中旬,應漳州、廈門、泉州教會邀請去領會。在漳州尋源中學講道時,以校名“尋源”為講題,講述自己重生的經過,惟謙如小兒者可尋得生命之源。會後有幾十個學生決志每日讀聖經。在廈門為懷仁、毓德兩校學生證道。在泉州為培英、培元學生講道,勸學生立志讀經,以戰勝一切試誘。每天領會,滿有天上來的喜樂。

在石碼、漳州時,不斷有信徒來談海滄怪聲,當時報紙也登載此事。有林序泰者曾在數處傳道,後去世,海滄並非其臨終處。一九二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始發聲,初聲發於屋內,繼發於空中。一位牧師(注:對此牧師,特隱其名。)初以為是天使之聲而信之,複以為是鬼聲而不信之;鬼乃發其隱私,說其曾偷過別人若干錢,以致牧師無顏為傳道,教會受打擊四年。有兩年不作崇,去年又作崇,還顯人的隱私,自稱為耶和華使者,今則似巫,為求利來問之,不拒之,反告之。我的答案是鬼魂可假人而發聲。如該處信徒能悔改認罪,則此鬼有逐出之希望。如捫心無愧,何必怕!

(附:事經閩南中華基督教大會委派許春草、許序鐘、張聖才三人實地查證,乃邪靈假藉已故傳道林舒泰發聲所為,純屬誣衊,隨奉主耶穌基督之名加以驅逐。全案詳見於《海滄逐鬼記》。)

一九二九年一月五日到達度尾,入浪三教堂。此堂本是巨廈,因屢有白衣鬼出沒,故主人願獻此廈為禮拜堂。此時雖有土匪出現,我仍在此堂講道。講撒種比喻時,作四個模型來表示四種田地,買小兒玩具,盛以土沙,使之變為不倒翁,作講道比喻用。有作官者陳某來會聽道,會後懇切禱告,痛哭不止。

一月七日到距度尾三裏遠的柘山堂,此堂首任傳道乃陳日新。吳腓力弟兄述說自己的奇妙經歷:他去年夏天七月二十六日患重病七天,將死,不省人事。天使引導他赴天堂,他未曾讀過啟示錄,但在天堂內所見的與啟示錄所載的相似。在天堂有吳偉與陳日新的位置,天使告訴他其父不久必死,勸他努力為主工作,他醒後病痊,其父沒有病,但不能吃飯,七天后而死,正如天使所說的。

一月八日晚上,吳春霖弟兄來告訴我,戴弟兄正要準備不作傳道而作醫生。該夜其子兩足收縮,大叫不已。夫婦兩人乃切禱求神饒恕他們,其子足立即痊癒,夫婦決定仍作傳道事工。

一月九日到石碼,聽到傳道人紀家前兩天被匪搶掠一空,原來紀將煙土以及會友的貨物放在教堂裏,他家財被掠豈非無因?神所作的,無不公義。

一月十七日赴袋頭,吃早飯時發現自己與同工吃的是白米飯,而其他來赴會的傳道人吃的是剩菜、剩飯如土塊似的,我心深為不安,讓大家都吃新煮的白米飯。

一月二十三日赴仙遊,此地八個月未下雨,但二十七日那天下雨,攔阻傳道人回去。此日上、下午都要領查經會,夜間奮興會。我疲倦到不能支持,只好請林義山弟兄代替我結束聚會。

二月二十日,我的腳底因行路多而起泡,背長疔,錦華將生產第一胎,她與她的姐姐勸我不外出。我告訴她們,我已答應到湄州領會,不能因私忘公,要專心靠主,不攔阻佈道工作之進行,堅信神為她有妥善之安排。

二月二十六日赴湄州,因為左足起水泡,不得不騎馬,後改為步行十裏,將馬讓給別的同工騎。到湄州後,許多人家拜偶像,家有符咒。我取一塊大木頭,讓一個小孩拜它,小孩不願拜。我說:“我就用這塊木頭作個菩薩,你們拜不拜?”用淺顯的比喻,使農民認識拜菩薩之糊塗愚昧。講以弗所書6∶10-17,主的兒女要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我用穿外衣表示披戴基督;用一腰帶表示用真理當作帶子束腰;將聖經放在胸上表明用公義當作護心鏡遮胸;用手電筒表示聖靈的寶劍;展開布傘示以信德為盾牌。這種講道法使聽者多年不忘,留下深刻的印象。

有嚴某被惡鬼所作崇,受壓幾乎要死。次日,其妻又為鬼所附,雖為纏足之弱婦而有千鈞之力。邱德新唱詩代禱時,鬼則稍靜,但仍譏誚冷笑牧師。邱弟兄請全體同心禁食禱告時,鬼乃戰慄。大家同唱:“世界可比兩軍對敵,即是惡與善,”鬼大呼而出,嚴婦恢復如常人。撒但是多麼怕聖徒的同心恒切禱告!

湄州工作結束後,三月十二日與嬸嬸到醫院去看錦華及小女,回憶在行程中對同工講,我只望生女而不生男,果生一女嬰,取名天嬰,又名創世記,抱此小女跪下禱告,求神親自乳養之。

一九二九年三月十六日再次赴漳州領會。在漳州聽眾千餘人。講道時,有一個人一直在下面記。我依靠主指出今日教會的危險,和教會一打就倒的原因。首先是教會內部有罪,所以一打就倒。教會必須脫離罪惡的捆綁;其次是教會內部不同心。此外雖有火熱的心,但缺乏真理知識,一遇困難便灰心,懷疑主的能力,苦難一來就後退。但是越不怕被打倒,反而打不倒。

有李某領其病弱之妻來請我代禱,李妻因數死憂傷以致得病。我與他們一起禱告,告訴他們求神饒恕自己的罪,比求神治好病更重要。

三月二十三日赴廈門,在新街教堂講道,益和安交給我一封信,是鄧某寫的,自稱為可憐的少年。他恨自己在三月二十二日晚上不敢在大廳公眾前認罪,但心靈不安;故在晚上十二點半寫此信,懇請我為他禱告。我心感到無比欣慰,我人雖已離開漳州,但聖靈繼續在人心中動工。

有人告訴我要領會所在的教會是最腐敗的,因牧師專務金錢,所得的款項手續不清,以致有些少年信徒要與他們算帳。我深深感到教會像電燈中的白金絲,必須排除一切的空氣,那麼當電通過時,白金絲才能發光。如有空氣在內,雖然通了電亦無從發光。亞伯拉罕是一個電燈,主用幾十年工夫抽去電燈內所含之空氣,使其發光。教會必須倒空罪惡才能為主發光。

三月三十日再次來到泉州。有人告訴我泉州前任牧師每早晨五點必赴教會切禱,故教會日興一日。有一年當地久旱不下雨,特定一天向神求雨,禱告未完,雨就下來了。第二年天又旱,村人又請牧師代禱,他因見眾田園都種鴉片,故不肯代禱。由此可見傳道人是否禱告,人與教會有密切的關係。

泉州聚會將結束時,我痔瘡的膿流的極多。在這一段工作中深深體會,需要讓人知道靈魂得救乃人生最大的問題,撒但用最巧的計策即令人不覺得自己有罪,而且視犯罪為無關緊要。

四月六日返涵江,這次見到陳弟兄不再為政界人物,已經捨棄一切作傳道。他最喜歡與乞丐談道,也到獄中佈道,許多人悔改認罪。有一個犯人受感悔改,出獄後四出傳道。陳告訴我,未被聖靈充滿前工作效果等於零,但被聖靈充滿後所作的工作效果變了,講道後會有許多人悔改,病危者因禱告而痊癒。

四月中旬,我幫助會督翻譯。他講道時舉了一個例子:有一個植物學教員拿一棵百合花到教室,用各種觀點討論百合花之一切;卻不知立刻種植,使學生親見其成長過程。未幾根死,豈不哀哉!如無人種植,只一味討論研究,則百合花絕跡矣!即或植之,仍當力求根深蒂固。許多傳道人雖也講耶穌,但並未真有耶穌居於心中。有許多人只能跟主到迦拿或加利利,而未曾跟隨耶穌到客西馬尼園。

會督還談到教會歷史中許多神學派別互相傾軋,將不遵該派主張者處以死刑,非常殘酷。如有主居心者,自能相愛而且合一。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8) 組織遊行的神學校(1929)

一九二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我與戴美泰、鄭天佳同工以及招收的五位青年弟兄,一面遊行佈道,一面研究聖經。首先到達南日島大井,該處林端玉等三位姐妹,高中畢業後,被主的愛所激勵,離開城市,來到農村作救靈的工作。她們所住之房舍雖是粗陋的民房,但是十分整潔。當地有十一家人全家信主,婦女禱告聲調與林姐妹一樣懇切。她們教導村姑農婦認字讀經。有位姐妹為自己不認字難過,求神幫助她,不到四十天完全認識牆壁上所懸掛的聖經節。這三位姐妹所作之工真是置基於磐石上,反觀我們男傳道所作之工豈不慚愧?她們每日聚會二次,禮拜日則三次,信徒信心之進步非他處信徒所能及。聽他們唱詩禱告之聲如在天國,在南日島一禮拜中許多人將偶像劈作柴燒,其中包括天主教徒。

五月四日到達鳳跡──我的出生地。途中脫鞋過一深澗,經盤旋之田徑來到教堂。在我出生之室牆上,掛有浪子回頭圖及播種圖。我們與農民同下水田時,講耶穌的撒種比喻,找各種機會作個人佈道工作。有一人兩眼被挖去,因曾姦污他人之妻而且暗殺過人,這次心目已開,有悔改之心。一到晚間,他們聚集在禮拜堂聽道,教會大得復興。五月八日那天,我們幫助悔改者去掉九家偶像。賴金標的母親願意獻房為聚會用。

方開多弟兄告訴我,有一婦女叫林某,臥床一個月,每在夜間見鬼;請道士驅魔而趕不走。方弟兄要她遣散一切道士,燒掉一切符咒後為她禱告,她不僅病好了,也不再見到鬼了;因而林全家信主,道士亦受感通道,信徒靈性也大得復興。

五月十日那天,我打算給各學生一元路費,勸步行一段到中丘。有要求買鞋的,我讓他們看我腳上所穿之破鞋,我說作基督精兵,一定要耐勞。學生不再說什麼了。

我們入東門鄉教堂時,壽添弟兄指一個患鬼婦人對我講,陳弟兄願捨棄一切作傳道,以禱告為樂,此婦一見陳就害怕。是夜,忽悟自己被鬼附,因而投菩薩於糞池。次晨,又被鬼附,用粗桶之糞傾己身。陳代禱後,鬼退去。由於她不願盡棄偶像,故鬼又來,壽添只知斥責而鬼不出去。我決定去她家,與陳、戴美泰登樓,見她坐椅擊案,自名為天地公。我們跪下禱告,鬼忽去。她回家後與媳婦毀去一切偶像、符咒,變為正常人。陳勸四鄰都要悔改信主,否則鬼從她身上出來,必尋找他人身上投之。陳在此地領會,決心信主者多。美泰問我:“為何陳有如此能力?”我回答:“神要復興興化,非我們這幾個人能勝任的,故特召陳來幫助我們工作。先用神跡堅固其心志,等信心稍固,神必試煉之。”

五月十一日,我身體疲乏真想在家好好休息,但傳道人要言而有信,不得不赴仙遊,在美以美會女醫院護士畢業典禮會上演講。我問大家誰是世上最好的看護?提到自己在美國留學住院遇到的那位有愛心的護士,自己以服事生病的父親與弟弟為樂,以馬太福音25∶34-40為結束,用由主來的愛心對待病人,就是作在主耶穌的身上。

五月十四日與同工、學生相聚在度尾。同工告訴我,東門鄉婦人自大家代禱後,鬼不再附身上。那裏增加四十餘名慕道友。

是夜,在度尾聚會二百余人,吳腓力作赴天堂的見證。恪山來的一位弟兄起來見證說:“我的兩個兒子死後,妻病危臨終前,告訴我她要回家,叫我不必為她去世憂傷,要我為自己的罪憂傷,並要以讀經、禱告為事。”

林宗標弟兄在會上說:“有一個青年,母親生下他幾個月後丈夫死去,撫養他長大實在不容易。但他離開真道,吸鴉片而且賭博,耗盡一切家產,僅餘八元要用以買米,但被債主取走。前十餘天吞鴉片而死去,多麼令人痛心!”我隨即起來向在座賭徒發出警責之言。感謝主,這次許多賭徒在會後不再賭博。有十二家去掉偶像,兩個土匪也來聽道,其中之一決志悔改。有十幾人起來見證,菩薩實在不靈,禱告真神,實在蒙垂聽。在美泰同工講畢浪子回頭故事,我領大家唱“赦免我,赦免我,求主立刻赦免我,向我顯現,赦我罪過,求主立刻赦免我。”有一位信徒甘願免費為全鄉吸鴉片者戒毒。王沛弟兄說自開堂以來,從未有像今天的復興情形。離度尾時,許多弟兄姐妹前來告別。

五月二十日到達龍華,我提醒團員們講道時要考慮切合農民特點,例如林錦泉弟兄針對當地父子相爭、婆媳不和時就講一個故事:一個媳婦虐待婆婆,拿有缺口的碗盛飯給婆婆吃,以致口受傷,還責備婆婆自己太不謹慎。她的孩子說:“我將保留這碗給媽媽年老時用。”這個媳婦聽了這話,內心大受責備,痛改前非。

有一個姐妹告訴我,她的兒子關上門不許她進家,自己在家毆打妻子,團員們請他晚上來聽道。我在講道中請吳腓力作游天堂的見證。劉某作變土匪為信徒的見證。朱紹希作化家庭為天國和以謙柔對待鄉鄰的見證,他曾向一個天主教徒講道,此人發怒要槍殺他,但他以謙藹態度對待此人,此人終於受感悔改。

散會後,我們勸這位不孝子請求母親饒恕,全體跪下懇切禱告求聖靈變石心為愛心。朱某為之流淚禱告,不孝子當場向母親認錯。我請他跪下禱告,向主認罪,他都能照辦。

有陳某吸鴉片,妻子只好將一切衣物當押出去。陳戒煙時,精神疲倦,夜間夢中有人教唱懇求聖靈大降臨詩,感謝主,吸毒的癮止住了。他的妻子看見丈夫生命真有奇妙的大改變,心中快樂非常。

吳妻出生於基督徒家庭,自婚後離道而且與四鄰不和。女傳道與她談道,她則痛駡不已。我親臨其家,先與其女道治遊戲,勸小女孝敬母親、愛母親,由此引導勸她敬愛天父;後略責吳不愛妻子,並且談信主家庭之快樂。吳妻說:“我已陷於深坑裏,豈有得救之盼望?”我說:“如道治掉坑裏,向你呼救,你豈不拼命將她救上來?”經勸道後,她才答應來聽道,在姐妹陪伴下認罪悔改。

三月二十四日這天,蔡某責備妻子在他病時事奉魔鬼,以致他久病不痊。妻到教會求除其會友之名,說她自願下地獄。李大治弟兄立刻到其家勸這對夫婦在主面前認罪,他們夫婦又和好如初。

蔡某臥床不願聽道,忽有一奇光直射他,令他驚醒而來聽道。

在龍華,我要特別提到一個叫玉寶者。七歲時被陳童子附在身上,會用邪術,自創玉寶教。在福州、仙游各處建立數十堂,但其心不安。他熱心宣傳玉寶教,亦曾聞主道,未知誰真誰假。夜間夢中,有人告之,從玉寶教者必死,當信從主耶穌,他乃神獨一愛子也。第二天,三次遇到傳道人邱族孝,向他傳福音。他受感動,以後讀經、禱告。因大洋人多信其教,他同邱族孝赴大洋證道,請我派佈道團員相助,玉寶作見證時說:“前奉玉寶教,愈登高,愈黑暗;今信主,愈登高,愈見光明。”

五月二十七日早上,與信徒同唱懇求聖靈大降臨詩後,一同跪下禱告。他們見我將離開他們而哭泣,有十餘人決定赴銀厝佈道,玉寶也要和我們一齊往霞亭。

霞亭與龍華相距二十裏,學生要坐人力車,不願步行。我勸他們,“要作得力的傳道人必須忍耐,謙卑,耐勞。”到了霞亭,那裏蚊子特別多,打完蚊子後,兩手染紅。晚上點蚊香也沒用,只好撒驅蟲藥於被上。

有達安者,其妻為鄭某妻接生,腹中兒頭大體重,產婦昏暈過去,達安親自去協助也毫無辦法。鄭某去求菩薩,說十二點才能生出,到下午一點仍生不出。達安問:“你們願信主嗎?如真信,我們一齊到外面跪下懇切禱告。”禱告完,產婦覺得疼。達安手原顫動,禱告後,忽有力量。不一會兒,嬰兒完全出了母腹,後頭破而死,但產婦生命保住,身體復原了。全鄉男女都來堂聽道。達安本來羞於作見證,今則逢人便作見證。達安妻是錦華同學,她告訴我,達安因售煙土被劫去一千八百元,如今還清了債。他因失志,寄情於鴉片,耗費許多血汗與金錢,戒二十多次而戒不了,這次靠聖靈大能戒了鴉片。他為自己吸鴉片而痛哭認罪。達安夫婦靈性大復興,帶領許多人來聽道。

有信地者,其父於民國十四年春,雖只有小病,但召他前來告知:“我在世上只有二天半的時日。”兩天半後果然去世,家人大哭。他在死後兩小時活過來對家人說:“我已經與耶穌同行多裏路,因你們哭,不得不複返。”講完此話後才離開世界。此事對其子信安、信發有深刻的印象。信珍溺於嫖賭飲,以致口歪,這次決心悔改。

霞亭教會設同志社,每人交基本金二元半,後每年交銀一元,成立肉會,傳道人掌握肉會財權。信徒往往為得利不均,引起紛爭。由於聖靈的工作,傳道人決心消除肉會,將款項用來建堂,有十二家毀棄一切偶像,完全歸主。

我深刻感到:要奮興教會,必須先奮興教會的領袖,否則奮興會工作徒勞。

六月七日,達安也隨我們到楓亭作自己依靠靈力戒煙的見證。楓亭久旱不雨,有一姐妹家貧體弱,無力雇人澆水,但她不失望,天天來參加奮興會,當地莊稼幾乎幹死。

六月十二日,我正講四種田地,使會眾得知不能結實的原因,許多人流淚求神除去石頭與荊棘。八十二歲老人,雖然難於跪禱,仍堅決要跪下禱告。感謝憐憫世人的神降下寶貴的大雨,眾人的心大得安慰。

最後一次聚會,四位傳道人到台前,手按聖經向主立約,會眾跪下為他們切禱。二十多位信徒願意協助傳道人,一起作聖工。六月十九日赴黃石,是父母居住地。由於鼠疫流行,三天內死十五人,只有二十餘人來赴會。父親及佈道團員都上街拉人進堂,拉來的人中有賣筷豆的,有賣馬糕的,最大多數的是抬棺材將死人送葬回來的人。他們正感到人生在世非常短促,樂於接受永生之道。美泰同工到的兩家,每家各死一老一幼,親戚都怕被傳染,不敢接近。這兩家被佈道團員的熱心所感動,願意信主。我在講道中見有兩人要離堂,下臺拉他們回來繼續聽,這樣沒人敢出去了。

六月二十五日那天,不少人提出散會,如果佈道團員中有人患鼠疫,那麼豈不名譽掃地?我認為搶救人的靈魂不能用緩救法,必須用打針急救法。父親請全體團員懇切禱告,求神賜下力量,使大家能堅持到底,靠主得勝。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9)參加福州青年宗教事業研究會後(1929)

一九二九年七月四日,西女教士讓我與戴美泰、鄭天佳同工及三個學生去福州參加宗教事業研究會。她讓我們三人坐轎子,三個學生步行。當我坐轎時,感到這樣未免有帝國主義作風,深歎某些西人有帝國主義作風,而教我等效之。到作坊時,我們三人下轎步行過嶺,讓三個學生坐轎子。我對美泰同工說:“有些西人在中國佈道所得屬世之快樂較皇帝尤高,只知掌握財權以指揮人,如自己沒有模範行為,如何能指揮別人。”

到了福州,主席臺上掛著經文:“你們要謹慎,恐怕有人用他的理學和虛空的妄言,不照著基督,乃照人間的遺傳和世上的小學,就把你們擄去。”(西2∶8)而有餘淑心者在會上講述美國教會的情景,他希望中國的基督教也能變,由感情的進入理智的,由迷信的進入科學的。誰知丁先誠亦贊成之,他們不明白宗教為何物。福州教會領袖專著重社交與娛樂,開會期間遊覽名勝,還開一個“男女社交促進會”。我在開會期間被請主持三次靈修會,我在講道時,勸大家返校後速組織學校的禱告團,求得靈力,凡是有佈道熱誠的人在搶救別人靈魂的過程中,自己向主的心也不會冷,既救人又救己。同去的同工告訴我:“你屢言耶穌及求靈力,學界實厭聽之,你所講的,赴會代表並不重視。”我覺得教會中的領袖十之八、九,不注重心靈奮興的工作,而督促傳道人專門從事識字運動、平民教育。我並不反對這些,但不能過於偏重這局部的計畫。在灰心喪志中,主鼓勵著我向前進攻,我和學生們隨著主的引領到西園、魏厝、梁厝等地佈道。

一九二九年八月二十五日返涵江休息時,對錦華說:“神讓自己在美國看到人世間物質之享樂、一切美景,也讓我得到學位與學問,然而聖靈讓我又看破世上一切榮華富貴,所看破者非一般人所能看破。”

九月四日途中步行十八裏,赴西園去探望信徒及佈道,我們逢人便講道。有一個年過七十的治會娘,耳略聾,然而聽道時卻不聾。我深深體會到“非靈入心,雖聽道亦無以得益”。作一首詩:“備空房,接聖靈,石心變化為神心。啟我靈眼,賜我靈智,靈命豐富能力增。”此地人好賭博,吸鴉片及打嗎啡。四個吸鴉片的人臥床上,我進入勸他們回頭是岸,悔改信福音。有黃道受者在我講道時,帶一些真耶穌教徒進來大嚷,他與協助我作探訪信徒工作的鬥生髮生衝突。離西園時,他肯認罪,我勸他勿再飲酒誤事,我們一起禱告。

九月十二日,我們步行八裏到達魏厝教堂。唐招領我去見當地妖人王某。他塑一人像,令人拜之,娶一妾年過十六歲,以妖法煽惑許多婦女來求醫,每引到密室考問。我勸他去邪歸正,警告他不可以邪道煽惑人以謀巨利,而後與之告別。

在魏厝,作一首天國小孩歌:“悔罪改過,饑渴慕義似天國小孩,誠心切禱,聖靈化我作天國小孩。”結合許多喻道故事來詳解此詩歌。有二十多個信徒願為天國小孩。

九月十六日到梁厝佈道,入梁長春米店講道,以吳腓力出死入生經過證明有天堂存在,用手勢向名叫坤光的啞者談道。在此時看托雷寫的書:《 神何故用慕迪?》。有七個原因:(1)完全順服神。(2)是個禱告的人。(3)道的見習者。(4)謙卑。(5)不貪財。(6)極愛沉淪者。(7)受過聖靈的洗。

九月十九日到蒲頭,那裏蚊子極多。有李水者對我講,當某某為牧師時,他四出佈道探望信徒,教會就復興。當某某為牧師時,教會僅余信徒一人,即他自己。奮興團雖竭力播種,傳道人如不竭力善後,一切工作皆徒勞。由此可見教會能否復興,取決於有怎麼樣的傳道人。但是信徒自己火熱,則可以不受傳道人的影響。

九月二十二日赴後黃教堂,佈道團到每一家探望並佈道。我親自去鄭某家,他本是熟悉聖經的傳道人,今已完全離道,祭祀姨媽(假神),四處欠債,無惡不作。伸源不在,只好竭力勸其妻悔改。

離後黃返涵江只休息一天。九月二十六日,冒雨走十裏路赴觀後。學生在途中遇土匪被質問,而幸未遭難。觀後久不下雨,本日忽得大雨,但願恩雨也降給教會。我在講道中特別指出村人常因小事而動干戈,互相殘害。

當我在開豆腐店的陳紅仔家(他一出母胎,面帶紅色,故名陳紅仔)。在談道後與他一起禱告時,突然得到閩北教會的通知,延平(今叫南平)會期提前了。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10) 到閩北領會險遭捉拿(1929)

一九二九年十月三日動身,赴洋口途中,陳心湧牧師告訴我百姓之苦況。由於土匪倡狂,村落多為焚燒,到處一片殘瓦,在洋口為五、六十個小學生講一次道。

到了漠布,在獻堂會上,我講真正教會之精神,不在教堂外觀之美麗,牧師演講之口才,會友人數之多少,捐款數目之高低,禮拜儀式之莊嚴,學校醫院之建設,乃在於信徒是否真正以心靈和誠實來事奉主。

有夏建成者,他屢遭極難,神每為開路,因目睹延平教會之黑暗,決心不作傳道了。我告之我父親及我所經過的十字架道路,聖經所記載各聖徒都走十字架道路,耶穌是先鋒。魔鬼每假作綿羊入教會,磨難雖是苦杯,然而飲後,則苦杯變為生命樹。夏建成聽後,恍然領悟,回心轉意,仍願作傳道人跑十字架道路,在旁邊聽的幾位傳道人亦深有所感。我深深體會,唯行十字架路者,深嘗一切苦杯,方能勸人同行十字架的道路。

在漠布街市上,看到賭場甚興旺,但窮民甚多,許多高屋經土匪燒毀,變為殘瓦,滿目淒涼,不覺淚下。

十月十五日離漠布時,信徒放炮送別。由漠布坐船赴順昌,夏建成也隨之同去。分三隊出發,每隊都有本地牧師一名隨同到各家去佈道。見有人頭被土匪割了五穴,唇為破裂,手被削幾處,慘不忍睹。滿有主愛的蘇雅各醫生到許多人家,一面談道,一面為許多病人診病。有一婦女癱瘓臥床甚久,蘇醫生打算幫助她在床上織毛衣謀生。軍隊占住教堂半年之久,開行沒有多長時間,當地傳道人與同工們邀請信徒來聽道。

十月十七日晚上,我講五餅二魚故事、一九二二年下鄉佈道見異象的見證。獻心與主者有三十餘名,其中有原打算明年不再作傳道的人,也有已辭傳道職幾年以造繩為業的黃牧師,他受感哭泣起來。

十月十九日到達延平(今改名為南平),傳道人胡貞友來接我,那裏男女學生及神學生都來聽道。有一位錢弟兄在我講道畢,長時間流淚的為教會復興禱告。胡貞友告訴我,他信主前,嫖賭飲無惡不作,與勸他信主的牧師為仇。蘇雅各醫生為他治病,勸他信主,他才悔改。誰知病好後一年又復發,毒魔又來。蘇雅各醫生又為他治病,並對他說:“這次若不真正悔改永遠沉淪矣!”錢弟兄乃決志真心悔改,跟蘇醫生到各地佈道,帶領許多人歸向主。

十月二十三日,胡貞友告訴我,在樟湖板,有一石名禱告石。因為牧師(我猜想是許楊美牧師)清晨總去山上為會眾懇切禱告,教會因此大大奮興。那山上有一塊削立的石頭,不好跪禱,有一天地震,石頭倒斜,恰好容膝跪下。他去世後,每年元月一日,信徒必圍此石開禱告會。有一年一月一日,某牧師早起到該處禱告,忽見幾個白衣天使亦在。等走近禱告石時,則不見一人。他想起許牧師當年常在這山上禱告,故這山稱為禱告山,這石叫禱告石。

二十三日吃晚飯時,艾德福女教士給我一封信,勉勵我勿餒志,繼續前進,因為這次佈道會實在有果效。聖靈要作工,撒但不甘心。胡貞友告訴我,昨夜有黨部的人出教堂時對聽眾說:“你們為何受宋尚節的麻醉?”他們還打聽我的地址。晚飯後,我在禱告中,覺得本晚有禍將臨。有幾個兵進堂呼叫,女生要求會期再延長一周。

二十四日早上,我講道中強調同心合意恒切禱告,乃奮興教會之首要。午餐後,神指示當回興化,切不可留延平。胡貞友不讓我走,他說他盼望會督指派我為全福建省奮興使。但我認為神的兒女一舉一動,惟神旨是遵。我懇求神使我最後一晚所講之道,會眾永不忘之。

晚上領會時,一些軍人進教堂狂呼。他們走後,我對會眾講:(1)禱告是向神講話;(2)禱告能醫病趕鬼;(3)禱告能得到聖靈同在;(4)信徒當時常禱告。講畢約一百二十位男女立志作真實的基督徒,到台前跪下禱告。

十月二十五日早上四點半起身,乘上僅有的一艘華康小火輪,離開了延平。幾天後,胡貞友及蘇雅各都來信說,我走後當天晚上有三個人來調查我是否住在胡家,次日滿街貼“打倒宋尚節”的標語,又召學校校長質問,又到淑馨女校破口大駡。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矣!若不是父神在二十四日中午指示我必須早離開延平,豈能完膚為主作見證呢?

回到家後,與錦華談及天下一家的真理,一切兒女都是神託付我們代為栽培的。回興化後,參加黃石傳道人靈修會,恰好安汝慈女士來領會,由我代替她傳譯。我深感到她講道措辭慎重,活潑有力,活水不斷湧出。她提及一個屬靈人,面臨最艱難的環境時,內心能泰然不動,此外能勝過最隱藏的罪,成為聖潔的人。我體會到:真正的失敗即內心的失敗。內心清潔而且剛強,何怕逆境?內心聖潔而且勇健,則能勝過一切環境。

我為會督譯話時,他提到傳道人只責人而忘責己,傳道與人而不傳道與己。會督舉一個例子:有一牧師講道時,請詩班唱三節,但詩班唱的過長,牧師一生氣拿起聖經扔向他們。二十五年後,該地人忘記牧師所講的一切,但不忘記牧師這次粗暴的舉動,傳道人怎能不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

會督還提及“捐輸”,黑人除了捐助本教會外,還能捐助國外佈道工作。有許多支持國外的佈道款,多來自信徒。但中國人長久以來仰望國外人的捐助而缺少自養的精神。一個人不能自養,更不能助人。

十二月二日,看《黑岸之光》一書,其中有一文題目是“我們所需要的復興”,文中提及(1)一九○四年威爾斯城(Wales)本來罪惡滿盈,但是由於聖靈澆灌,來教會的人突然多起來。Evan Roberts帶領大家唱詩,禱告,作見證。不信者、盜賊、賭博者、醉酒者都得救了,最羞恥的罪都敢於承認,許多人償還借人之款,戲院關閉。五禮拜內,二萬人歸主。(2)一八三五年毗太斯(Pitus)牧師從布哇海岸上陸,全區都是聽眾,開兩年帳幕大會。只要聖鐘一響,有二千到六千人來聽道。有一次聚會時,忽一人曰:“我當如何才能得救?”全場會眾痛哭認罪,傳道人不能再講下去。某一個主日,有一千零五人受浸。當他離開時,已有一萬一千九百六十人受浸。(3)一八二一年秋天,亞當村有一少年律師斐尼入森林裏禱告,被聖靈充滿。不久,美國東部各省都奮興起來,有時他尚未進堂,全場會眾已經哭泣,此種奮興延長多年。他在一處領會光景不好,乃召集少年立約,每天早晨、中午、晚上各在自己家中懇切禱告一禮拜,靈雨果然降下。

我看到這裏,對同工說:“人所作的不如聖靈工作的億萬分之一,若聖靈不工作,人所作的都歸於烏有。”

十二月九日,今天安汝慈女奮興家講信與恩典。恩典與信乃神與人交換的條件。懼怕、懷疑與憂慮三者乃信之大敵。信即注目耶穌而行主所說的。她在瑞士,見山上有一巨石,而一樹高五十尺立在石上安然不搖,原來樹根包圍巨石,紮於地下。世上一切磨難,雖似巨石,然而有信心即將根深紮於神裏面。

一九二九年的耶誕節,我得到的禮物中有四本書,有一本是《主應允我們的呼求嗎?》。這書中有一段寫道:“一八七三年,蝗蟲在美國明尼蘇達州幾個縣肆虐。一八七四年,蝗蟲增加千培,綠物幾盡。南部兩個州荒蕪。一八七五年,三十二個縣荒蕪,殃及德各塔州與愛奧華州北部。一八七六年Pillsbury召集六個州的州長開會,知道各種防止蝗蟲的方法都已用盡,德州州長提出一個禱告日,但無人理會。當年冬天,有六千人需政府救助,幾兆蝗蟲已生卵,四月天氣一暖,卵都要孵出,後患將遍及全國。一八七七年四月九日Pillsbury決定出佈告,定四月二十六日為全州禁食禱告日,特別注意此日前後蝗災之比較。除少數人嘲笑,全都贊成。該日乃全省空前絕後肅靜之日,四月二十七日太陽光甚強,無數小蝗蟲出來,足滅無數之田禾。又二日天氣漸冷,一夜忽然地面霜凍,一切小蝗蟲都凍死。”耶和華真是獨行奇事,無所不能,滿有慈愛憐憫的神。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11) 到福建各區為鄉村傳道人開查經班(1930)

一九三○年年初,我覺得鄉村傳道人必須培訓,使他們懂得聖經基本要道。我把一百多個教會,分為十幾個訓練區,輪流到每一區開查經班,竭力提倡家庭禮拜。這一年舉行家庭禮拜的有千餘家,同時也舉行青年信徒訓練班,使青年人知道怎樣幫助當地教會的傳道人。訓練期間由他們得到許多好見證。

一九三○年一月三十日,我赴芴石途中向馬夫講述陳信經弟兄的見證。陳過去好賭博,自悔改後要盡棄偶像,遭妻反對。親戚譏他受麻醉。他開一小店,生意興隆。他遵行主道,每有一點過失即內心不安,有遺忘錢於店者,他親行數十裏還失主。每天上山禱告,盡力幫助許多窮人。未幾,妻患疫病,岳母擬設齋,請鬼入家醫治,但他堅決反對,專靠禱告而病痊癒。妻見其好品德亦受感,悔改信主。強佔他家田宅之惡婦被鬼附了,請他代禱後,鬼被趕出。未幾,全街失火,那夜他家留一個孤兒住宿,因而被誣告受冤入獄,他在獄中帶領一個將死的人得救。他妻先死,死前已經見到陳信經在天所得的基業。馬夫聽了這個見證很受感動,我在度尾講道時也講了陳信經弟兄的感人見證。

二月一日我們離開度尾,赴北高教堂,在吳厝宮有賊窠,有三匪等候,但見到我們來則退避。次日我剛走幾十步便跌在田間,左足受傷。有人要代為雇馬,我堅決不同意,強步前行。途中又遇兩條蛇,我不知道,大家笑我只知望天。不久到達竹妝教堂。

二月四日,今晨方知昨天在竹妝教堂時,有土匪在聽。同工們知由徑裏赴溝尾,須經最厲害的匪穴──龍崗嶺,深感憂慮。我以陳信經見證勉勵大家。主真是眷顧保守我們,到龍崗嶺時下大雨,未遇到匪,感謝主。

二月十四日返涵江,知王載、陸忠信來此地開復興佈道會。王載在講道時述說自己的得救經歷,九歲時將人送給父親的聖經作集郵本,十六歲入煙臺海軍學校,染上賭博,煙酒惡習,以罪為樂。其未婚妻聽安汝慈教士講道得救。婚後第一個主日陪妻子到禮拜堂聽道,眾人所唱的“與主相親”詩打動了他,心想拜菩薩的人沒有一個願與閻羅王相近,但基督徒則願與耶穌相親。在念登山寶訓中“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太5∶8)他頓悟自己內心之不潔,接受耶穌為救主。

他過去懶於讀聖經,以致聖經發黴,後來他愛讀聖經,以“未讀聖經,不吃早飯”為座右銘。

一九二一年在軍艦擔任大副時,讀到“你們離開吧!離開吧!要從其中出來……務要自潔。”他決心棄官專一傳道,他父親認為他癲狂。他沒有接受任何方式的正式神學訓練,沒有任何差會支持,看到信心偉人穆勒傳,認識到神要他自養自傳,常搖鈴到市上,聚眾來唱“來就耶穌”詩。到一九三○年已傳道十年。

王載請我寫一篇重生見證登載在他所發行的救恩報上,他要完成一本信徒見證書,請我定名,我說:《Living Epistles of中國基督徒》(即中國基督徒的活見證)。王載請到會者每人背誦一節神的應許,我起來背誦“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太7∶7)

王載一定要我在會中講五分鐘話,我講:“聽道者病在食而不化,以致食愈多而心愈頑硬;唯遵行天父旨意,按耶穌話去行的得入天國。有許多人口頭信主或只口頭傳道,甚至趕鬼,都不得入天國。置基於真道者,永不動搖,行神要我行的,說神要我說的,則大有價值。”

王載問及浸禮事,我說:“我只傳耶穌並他釘十字架,傳道人居室不可太大(意指當艱苦樸素),軍界人所奉獻的常有不義之財。富人進天國難,這也是美國教會腐敗的原因。西人好加榮譽於主的僕人,即令人驕傲。主僕切不能順人之意或投人所好來講道。”

我回家中告訴錦華王載講道的內容,並問她願舍一切伴我跟主否?

一九三○年三月一日到仙游訓練傳道人,我請來會者作他們個人的見證。林弟兄說,他妻子每三、四天為鬼所擾而暈倒,信主之第四禮拜,邪魔盡去。妻信主後,在五十二歲臨終前告訴家人,天使召她回家。林這次帶一個孫子一起參加傳道人訓練班。

阮蜜弟兄述說銀厝的彩伯被許多人罵,他都能忍耐到底。有人問他為什麼能這樣?他回答說:“罵的人不知道主的愛,所以才罵我,如知道,豈不成為我的朋友?”阮蜜同幾位信徒到他家,彩伯說他要去做禮拜,但忽然對他們講:“天使要召我歸天。”大家就表示希望他仍留世間。彩伯說:“我在世的日子已滿。”他們剛出門口,彩伯呼曰:“天使叫我去。”然後果真平安離世。

林弟兄作見證說:“我不願作傳道,忽患重病幾乎要死,我向主禱告:這次病如蒙醫治,必獻心為傳道。次日早上病不藥而痊。我爸爸對家人說,天使已告訴他再過兩天要歸天,自己洗澡,理髮,換上清潔衣服,請家人跪下禱告,囑咐我要守道,以便天堂會面。他說:’看見天使了。’後離世歸主。”

黃弟兄作見證說:“少時好賭博,十二歲時雙目失明,我流淚禱告呼求神醫治我,主真的使我的視力恢復,將自己奉獻給主到各處佈道。前年我不傳道而去經商,不料,被土匪掠去,被囚在淩雲殿七天,索贖金二百六十元。我重新又傳道。去年為吸鴉片多年的舅舅禱告十天,神垂聽我的禱告,舅舅不再吸毒了。現在我改變禱告的方針,不求物質,只求靈性的進步。”

吳弟兄說:“我本來已決定要去南洋,不再作傳道,聽了大家的見證,心如刀割,今仍願傳道。”

會後,我深深體會到,讓信徒起來作自己蒙恩的見證,是挑旺大家火熱愛主的心、教會復興不可少的一環。

三月五日赴石馬,途中下大雨,我與同工赤腳赴往教堂。在見證會上,王弟兄述說自己奇妙的經歷:他幼年時,母親勸他信主,他不信。一九一八年在永春作生意,不幸被捆綁於匪穴中,急難中只會禱告一句話“神啊,可憐我!”禱告到半夜,黑雲撥開見到月亮,這時見到房後有柴堆,手原來被捆綁忽然鬆開,以至能逃出。他出來後,方決心通道。一九二五年九月二日在德化又遇匪,土匪要槍殺他,否則要以幾千元贖命。他禱告到半夜,忽聽一聲“為何不走?”他從圍牆跳出,足跛手也脫臼,但如不跛足,回教堂必定被捉。逃出五裏後,在荊棘中向神哭禱。忽見一星由天直墜,身子一跳,手忽然入臼了。但他又跛又餓,神差遣一個山婦給他紅薯吃以增氣力。爬了二十裏到家時,見幾個軍人搜查畢才離開。牧師娘叫人扶他到家四、五天。他未回家時,其心每覺其母與妹為他切禱,回家後查知果然其妹回娘家時與其母為他切禱。近兩年來,他向主的心冷淡,而且從事嫖賭。他這次決志獻心與主,大家聽他見證後,非常受感動。我對他說:“你的生命是屬於神的,當獻給神。你必須徹底認一切罪,求神赦免。”王弟兄說:“我全身戰慄,不得不站起來作見證,決志回家組織禱告團。”除王弟兄外,有十幾位決志每年引領人歸主,回到家鄉組織禱告團。

三月十四日到棣頭。十八日見證會上,林鳴鐘弟兄說:“我父親原熱心拜偶像,因我母親患病,父到處求佛問鬼。有愛主弟兄勸他悔改信主,他毀棄偶像,獻出己家為聚會處,亦勸我悔改。我十七歲開船。十八歲那年,全船七人中信主者二人,船遇颶風時,五人求佛者都死於海中。我在急難中只知呼求主救我,禱告中忽悟當信靠主,不必驚慌,搶著一塊木頭隨浪浮沉。從早上到晚上隨水浮沉,晚上竟然被一個叫陳教的救起,我蒙救後入福音書院念神學。”

最奇妙的是魏仙斌弟兄在三月十七日晚上,夢中有人告訴他:“你可以赴棣頭聽宋尚節講寶貝道理。”故他在十八日早上與女兒及侄女到這裏來聚會。半路上遇見土匪,兩女驚恐,他懇求主拯救,突然有兩人提槍呼喊:“他是下港人,走吧!走吧!”他是因蒙神奇妙拯救脫離匪難而來聽道。我深深感到:信徒的見證是活聖經。

第三章 回國在福建傳道三年

  (12) 逆神旨受神鞭責(1930)

一九三○年三月二十一日返家後,知錦華失去一切金物。我本不願華有金為飾,當感謝神,兩個虛榮徽章實在沒用。錦華的姐夫告訴我,他在縣黨部聽人說:“好罵人的宋尚節,豈有立足於興化之地?哲理學生,涵江會友及一切牧師都以他為仇,何不識時務外出立足他處?”

受難節的那一天,由看自己、看人,忘記所當仰望的是主耶穌。自己是博士,當個大學教授,每月至少進款五、六百元,如今所得的報酬只有受人們的奚落,整天赤腳光頭過山越嶺,涉水渡河為道奔波,懷疑神是否苛待自己。

四月九日南昌舒邦鐸牧師來信請我到南昌領奮興會,經過禱告,神不許可。但我不願順服神的帶領,像一匹野馬憑血氣往前沖,準備行裝北上。這時妻女都病了,我自己從頭頂到腳跟全身長毒瘡,我依然想去。正要離開家時,忽然大瀉,白天瀉六十次,全夜瀉三十餘次,不僅瀉還嘔吐不止,腹疼如絞。命在傾刻時,向神認不順服的罪。我向神禱告:“父啊!你要我一輩子在家鄉工作,我也甘心順服。”禱告完,一切的病都好了,於是向南昌拍電報辭領會的事。因此傳道人要在每件事情上順服神的帶領。

五月三日我到海潭主領青年學生奮興會,我也到獄中佈道。獄中汙臭,有五、六人聽道後,願與我一起禱告,其中有海盜與吸鴉片者。黃淑音校長請我向給因侵吞反日會款,被商會送進監獄的曾某講道。在見面時,曾自述自己冤屈,我對他說:“我並非來審判你,如你真的吞款,當直認己罪並賠償一切,也得天父赦免,成為重生人。”從獄中出來,發現身上有蝨子。我深深體會:“受道在心易,守道在心難。”有許多傳道人不是缺乏口才,乃是缺乏經歷。

在海潭作成聖詩,調用《充滿我》,歌詞是:“獻全人,為活祭,成主肢體滿聖靈,心目得明,主旨得成,與主同行走天程。”

黃淑音告訴我,校內有一個女生楊某在清明節,到姑姑家吃祭物,回校後被鬼附著,對聖經與禱告十分害怕,她與三位姐妹無力趕出這鬼。五月十二日,四人帶楊某來,她說自己比耶穌大,不肯跪下禱告。我說:“我們亦有魔鬼在心,看自己比別人好,不要靠自己的力量,只用主的愛,依靠神的大能。”我禱告時,先求神完全潔淨自己,這樣才能有力量趕出別人的鬼。經禱告後,這女生恢復正常了。我說:“神當年藉著腓力傳揚基督,而且行神跡以證實所傳的道,神跡固然好,但許多人信神跡,卻不求得救,誤會神跡之原意矣!傳道人藉著聖靈能力增加自己的榮耀,使人歸己是犯罪。”

學生成立了佈道團。雖是年紀很小的女生,講道很有能力,引領許多家歸主,毀掉四家偶像。有一家上午去掉菩薩,下午蚊帳著火,他們就離道了。五月十四日與大家查使徒行傳第八章,信徒即種子,在患難中得勝乃真正的種子,只見神跡而信的人乃第一種田地,沒有經過聖靈的洗,不能經受試煉。

黃淑音校長告訴我,她在此地工作應酬甚繁,我勸她斷絕應酬,用錢作濟貧用。

五月十九日離開海潭時,男女學生六、七十人爭買爆竹沿途燃放,唱他們自作的送別歌,歌詞是:歡送歡送宋博士,努力佈道落平潭,可愛奴僕宋博士,上帝加添汝力量,今日回轉興化,望汝有機再來潭。

晚上抵達海口時,上岸遇曾學時牧師,他對我說:“今天你離平潭最適宜了,因為縣中學生正要尋找機會毆打你。”感謝父神又一次眷顧我,主的保守何等奇妙!

五月二十日返回涵江,見到陳弟兄,他甚望與我一起佈道,但她妻子攔阻。他說:“今我深知為主工作不在學問,”我給他起名叫“無己”。

五月二十四日在涵江領傳道人退修會,領唱一詩:“近羊門,有一塵世,諸罪人待爭得救,主來就絕望罪人,信主話立即得救。”

五月二十八日陸忠信述及一婦為不通道的丈夫禱告多年,在丈夫臨終時仍堅持切切禱告。沒想到丈夫死後又複生,才真正悔改信主。由此可見恒切不灰心的禱告,神必垂聽。

六月八日赴永春,永春教會因匪擾亂甚是軟弱,有十一個傳道人作見證:每人講完,我都勉勵幾句。陳瑞圖曾傳道一年,引領許多人歸主,因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從軍五年。在一次交戰中,前後人死甚多,他身處在槍林彈雨下,危急中向神跪下禱告認罪說:“這次如果得救,必返回再作傳道。”果然他活著回來,雖然見到教會冷落,許多人退去不作傳道,而他仍要前進。求神力與之同行。他講完後,我說:“自己所圖謀的,每一次都失敗,然而靠神的力量,就能在眾人盡去,只剩下自己一人時,仍然站立得住。”在最後一次查經會上,望眾傳道人能真信,真愛,真望,行事為人不當受人的差派,而要受主的差遣,一切都作給主看。

一九三○年七月十一日,在土嶺時遇到許多土匪兵。經惠安時,見到年八十一歲,為主傳道四十九年的老弟兄,說現在有二十餘人能讀聖經。當地有錦枝娘,初吸鴉片,後到山上禱告,靠主戒掉鴉片。有四年之久,每早必登山禱告,四處傳道。她為病人禱告時,要求病人必須或生或死都信主,而且要全家一起禱告,神也真是垂聽她的禱告。一九二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她患病告訴家人七天后要回天家,並對家人述說在天堂所見及勸母親要傳道之後離世。弟回家時,她再次淨開眼。父親回家時,勸她安赴天家,她方閉目歸天家,如今她全家歸主。

七月十二日到達同安時,赴會傳道人八十餘人都是閩南激勵團員。許序鐘弟兄望我赴廈門集美學校佈道見證。上次我在廈門佈道時,許多集美學校不通道的教師學生為尋機會譏評而來聽道,但想我能看破世上一切名利作傳道,而才想到基督教必真無疑,因而受感。

我對同工說:“如果我們不同心,工作一定沒有效果。我們興化年會如有十人為聖工同心,教會不難奮興矣!至少要有兩人同心,一有私心,永不能同心。西人所辦的醫院、學校、教堂,最攔阻教會復興。”歎有些西人來華佈道並沒有真正犧牲的精神,神自會除去攔阻教會復興的絆腳石。真正通道者都肯奉獻十分之一,興化教會完全能獨立。

八月二十日到竹妝,這次有機會與僧人和土匪談道。清明弟兄作見證:“武舉人陳以義每早讀經,家人不通道。他有信心最後必能領全家通道。臨死前一天荷鋤田園,對家人說明天十二點要歸天家,召集全鄉信主的人,勸大家要熱心愛主,又叫家人前來,讓一一答應他信主,而後閉目長逝。”

一九三○年八月三十日返涵江,知錦華於昨日生一男孩,起名叫天旨,可稱為出埃及記。我幫作各種家務,但為主工九月九日赴仙游領會,教唱平安詩:“主賜我平安(二次),主所賜的平安,與世福無干,人不能奪去,平安乃在天。”

九月十三日講道時,群婦狂奔台前,將我們推出門外,原來是土匪在半山放槍,我也奔出臥番薯葉間。事後,乃心深受責備,對美泰同工講:“我臨陣逃脫,實在慚愧,與主比較有天壤之別。傳道人非有熱心與愛心,否則永遠無法感化信徒。”

九月十六日,天雖然下雨,團員們仍然分隊佈道,到金筆、金地家。金筆告訴我,金地夫婦因為孩子不肯穿衣便大打孩子,成為全鄉笑料。我告訴他們家庭禮拜之緊要,讓他們彼此認錯。這樣消除怨恨,使全家和睦。仙游信徒原來嫌會期太長,後則嫌太短。

九月二十日,我們到侖頭。此地過去乃仙游最復興的教會,如今一落千丈。一個婦女說家裏的母豬病好就信耶穌,我聽後捧腹大笑。有信徒對我講:“你們盡力,熱心佈道。但是我們當地名叫盡力與熱心的兩人成為教會的絆腳石,他們出售嗎啡,勒索不義之財,無惡不作。”在我們離開侖頭前,他們都認罪悔改。林熱心下決心不再賺不義之財。

九月二十七日到達溝尾,邱德新告訴我,他十二歲時,母腹疼不能吃東西,醫生認為束手無策。他懇切求神拯救母親,並願獻身給主為傳道。一天夢中,神告訴他:“你的禱告已蒙應允,要增其母壽三十多年。”邱德新今年已四十三歲,他母親仍然活著。

由溝尾返回涵江,家中兩個小孩都有病,看到一首詩甚得造就,詩意如下:

我乃金塊,神乃煉金者,將我放在火中熬煉。金塊不堪其苦,怨主人不立刻用它,作為裝飾品。主人仍然煉之,不與爭辯。一旦煉畢,金塊則自悟前怨之非,神定要一味煉淨,煉有定時,渣滓去掉,自無需煉矣!

海山領會期又到,十月四日到海山。召集全體女傳道開見證會,得知許多女傳道、女教師被主的愛激勵,傳揚福音,遇到艱難時靠主得勝。

十月十六日登聖人井,井底有三穴與太平洋水相通,與八十多個學生一起查詩篇二十三篇。五個同學問我真有天堂嗎?我用許多老信徒去世,看見天使來接,還有許多死而復生者的見證證明之。我述說許多人有靈魂的證據,並說神的本意要人不見而仍信他的話,照神說的去行。魔鬼最大的計謀即令人疑惑也,這也是許多自以為有知識的人不易得救的原因。還有人問我:“為什麼許多傳道子弟,不願傳。”我說:“非神特選者,就不能傳道。傳道比當總統還光榮,將得到永遠無比的榮譽。”

離海山時,女學生爭來送別,校長叫她們不可離校,她們就放爆竹表示離別之情。上船時,眾女傳道流著熱淚唱再相會詩,我只有求神保守她們,主的愛永不離開她們。從海山回到家中,新生的小男兒患胎毒,病很重。錦華生癬,女生疥。錦華希望我能在家不外出。南日島的會期已到,我追念經上的話:“只要凡事放膽,無論是生,是死,總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顯大。”(腓1∶20)為了主的工作,我只有將這個家交托給主。我對錦華講許多聖女,歷代女英雄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家庭的勞累亦是最美的十字架,如能追憶主代死之苦,則可以得勝矣!林瑞玉等沒有家庭之累,專門研究聖經,從未養育過子女者對主代死的愛,實在不能體會。如果能用救主之愛,幫助兩個小孩長大,在天之賞賜大矣!所負之十字架或較我大矣!有家庭之累者方有家庭之樂,獨身固有趣,然久則淡然無趣矣!

十月二十三日到達南日島,那裏風浪大得驚人。王漲家的豬圈甚臭,我乃招集眾人到他家聚會。

十月二十七日,陳某告訴我,他過去每見別人吸鴉片很厭惡,但他患奇疾時,吸鴉片好了,因而吸成癖甚至賣掉妻子。想戒即又病,不得已又吸。幾天來聽道,決心是夜悔改。美泰同工提醒我近來講道不引經言,美國大佈道家慕迪講道得力點即引用聖經的話,他提的很對。

開了一年傳道人訓練班,我感到訓練信徒比訓練傳道人還容易一些。沒有生命能力的傳道人和缺乏聖經真理知識的傳道人,所講的道,令人厭聽,不但不能救人,反而成為許多軟弱人的絆腳石,但是又不能不同情他們。每月八、九元,如何養妻活兒,撫老慈幼?沒辦法,只好搞副業,怎能專心以傳道禱告為事?

另外傳道人的收入全靠信徒奉獻來供給,信徒一見傳道人如見到討債人,偶而有幾個人捐的多一點,就感到神乎其神,自傲自得,即使犯罪作惡,傳道人只好不見不聞,更不敢指出他們的罪,反而一味獻媚。教會中充滿了哥林多教會所具有的罪惡。

此外,當時教會的財政大權操縱在西教士手中,誰要是不聽從他們的,就會被撤職。西教士中大多數是新神學派,他們所下的命令,不管是非,都得奉若聖旨去做。想到這些,真是為中國的傳道人流下傷心淚了!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1930-1933)

  (1) 離家北上(1930-1931)

我從南日島回家,錦華抱著病重的愛兒天旨哭泣。我勸慰她,非經歷過人生之痛苦,否則無法對其他受同樣痛苦的人表同情。

十一月二十日早上為天旨病危求神指示,主用摩西被投水中出死入生故事安慰我。

十一月二十四日晨,翻閱二十日日記,知明天旨必歸天,神旨已定。十一月二十五晨,我在天旨身邊唱幾首安慰詩,請兒歸天后,向一切在天上的弟兄姊妹問安。錦華與其姐勸我去藥店買藥,盡為父之本分,買藥歸來,兒斷氣矣!在下葬時領大家同唱“主旨得成”歌。此小兒面貌俊秀可愛,美泰說:“清秀敏捷之子每易早死。”

我回家前三年,家鄉經常出現土匪殺人放火。在我回國的三年間,地方寧靜,利於外出傳道,但這三年一過,家鄉出現大群土匪。會督派我到北方去考察,參觀識字運動,回來從事平民教育運動。一切環境告訴我必須北上,看著病中傷心的錦華,心中也實在不願意離開家。但是主吩咐說:“時候到了,離開家鄉,往我要引領你的地方去!”我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天旨離世後的第三天,離開家鄉,經上海,在十二月七日到達湖州參加華東基督化家庭運動會。各省赴會代表有一百名以上,梅立德夫人請各位代表自我介紹,許多人將此作為演講機會,最後問到我,我只說自己的名字,不提及其他。此時,我忽然覺得頭如全世界之大,兩齒重逾千斤,說話甚是艱難,此種靈界經驗真是寶貴。

十二月八日,一位女教士教大家唱詩後,請另一位姊妹與我禱告。我禱告中,求聖靈與眾人同在,否則所討論的是虛費時間。禱告完畢,一位和藹可親的梅立德夫人找我談話,隨即請我在她的班上作見證,並報告三年在福建的工作經驗。

十二月十日,梅夫人已邀請一位有特別重生經歷的李克明弟兄來作見證。李弟兄正要出發,忽然患病沒法來,故臨時決定改請我在大會上作重生見證,許多人感動流淚。在一次討論會上討論“家庭不快樂的原因”,許多人提出不講衛生、缺乏書報等原因,我說:“有耶穌同在,無論處在任何環境都能快樂。因為快樂有兩種,屬肉體的快樂及屬靈的快樂,唯有靈樂乃真樂。”

會畢,湖州汪兆翔牧師請我到三余社、婦女職業學校、福音學院去作見證並講道。湖州成了我出遠門佈道的處女地。繼而在杭州中華基督教堂講道一次,隨即返回上海,承蒙梅立德夫人接待住在她家中,同時介紹我到廣學會主講鄉村佈道經驗。上海不能久留,北上到各地進行考察。

十二月二十日到南京金陵神學院,考察他們的教材和方法。與賈玉銘牧師談近年奮興工作,向十八位神學生作見證。在南京見到我在興化高中校長章文新(Dr.F.P.Jones),談到領奮興會後得到許多人簽名,要求通道易,要得多人守道難,因此要求提倡家庭禮拜,否則奮興會徒勞無功。

十二月二十七日來到寒冷的昌黎,杜威儀(Rev.H.Dewey)夫婦熱情接待了我,他們都是威斯理大學畢業生。在女道學校慕德、貴貞學校各領一次會。杜牧師問我:“中國教會能自立自養嗎?”我說:“如牧師有生命有能力,則能自立自養。奮興教會乃自養之根本。”杜牧師認為當前教會外美中幹,需要充滿靈力的奮興家登臺,把沉睡的傳道人及信徒一個個喚醒,儆醒等候主再來。臨別之時,他說他今後也要記日記。他寫信給北平白輔德教士(Rev.W.Backus),請他給我在北平有講道機會。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我到了北平,白教士信仰純正,事主熱忱。在北平參觀了匯文神學校、燕京大學宗教學院,有機會向三十多人述說自己重生經過及佈道法。

在北平,見到王文炳、文榮兩兄弟。文炳傳道五年,每月薪水50元,而且常受攻擊,因而辭掉傳道工作,在洋行工作,每月150,他以辭傳道工作為幸。我告訴他自己在農村佈道之樂,我告訴他我目前的收入,父親也曾想不作傳道,後來靠主得勝。我們一生只見一次面,如不警勸,將來何以見主?講畢兄弟二人和我一起跪下認罪禱告。

白教士妻子對我說,最感其心者即錦華能與我同負十架。我說:“如非父母為我早訂婚,我願獨身傳道,但有了家庭也好,有經驗能安慰助人。”白教士介紹我去保定。

當時北方遍地冰雪,衣服單薄的我幾乎凍死在車廂裏。一月五日午夜到保定,叩饒秉森教士的門,他讓我在教堂附近客房裏睡。由於睡在冷炕上,冷的無法入眠。次日見面方知他是紐約神學院肄業生。因學生正在考試,只有五、六十人聽道,我觀看了殉難信徒之墓。

離保定赴定縣,見到了以平民教育負國際盛名的晏陽初先生,參觀了禮堂、藏書樓、衛生教育部、平民學校。他的教育教學方法確實新穎,成績斐然。本預備住一兩個月,但參觀二天,便與晏陽初告別了。

回北平後,杜威義教士恰好由昌黎到北平,我與他談北上參觀的感想:教會所辦的學校,無非把歐美之皮毛運到中國,暫時靠差會寄來的金錢來維持。一旦失去金錢,則前功俱廢,許多神學專教授皮毛,中國人作工只求獻媚西人,一些教會學校徒有其名。

這次在北平到小報房胡同聽王明道先生講“忠心的僕人”,會後兩人略談幾句告別。這是兩人一生中第一次見面。

長老會的林森教士要求我至少要留下在北平訓練傳道人三個月,他要打電報給我興化的高智會督商議此事,但是聖靈在我心內說話:“不能答應,這不是你現在要做的,起來去奮興全國不冷不熱的教會。”我對林森說:“用信徒為主作工是教會當前急務。”我在北平期間抓住各種機會為主作見證,特別提出家庭聚會之重要,有形教會有關閉的可能,但家庭禮拜永遠無法消滅。

正當我拒絕北平邀請的時候,梅夫人自上海來信,催我南下主領清心男女中學的奮興會,我更清楚神要我去上海領會。一九三一年一月十三日由北平返上海。在火車上,我深信一九三一年將是神要在我身上大顯奇妙作為的一年。在火車上向一位北平大學政治繫學生談道並作見證,介紹他到北平後去找白教士。我講時,許多乘客也聽著。這個大學生在與我分別時告訴我,他決心要買本聖經來讀。

一月十五日到上海,日本宗教家賀川豐彥在滬江大學講“社會福音”。謝頌羔將我的經歷告訴賀川豐彥,約好次日兩人見面。見面時,賀川告訴我,他四年前自設一個農夫福音學校,教授農藝科學,教會共產合作史,已訓練出五十人散居各村為鄉村領袖。我說:“一九三○年訓練三百位傳道人,專注重靈性奮興方面,你認為合乎主旨意嗎?”他不回答我這個問題,認為我應當提倡平民教育。

賀川豐彥講的是:“十字架幫助日本改良”,我被請去領禱告會,我的講題是“耶穌寶血有能力”、“十字架的功效”和“重生被聖靈充滿的必要”。我講了一次,深知不合聽眾的胃口,自告引退,因蒙我主寶血潔淨,不能再像在美國時講似是而非的社會福音。

我在梅立德夫人家中見到清心堂的湯仁熙牧師(注:他後來是主僕一生摯友之一)。他向我述說他的見證:我母親四十四歲時得了胃癌,醫生束手無策,晚上讓她哥哥讀約翰福音第十五章給她聽,她問哥哥:“住在我裏面的,我亦住在他裏面是什麼意思?”天未明前,做一夢,她在一園中,聽見樹葉吹動之聲,但奇怪的是沒有風。忽聽見有聲音說:“看這棵樹,吻此葉子”。她吻葉子後,有氣充心。又聽見有聲音說:“吐出。”這樣反復幾次。又聽見有聲音說:“住在我裏面的,我也住在他裏面,你已蒙主醫治。”醒後,天已明,吃一碗飯後,病完全好了,又活了二十八年才離開世界。我雖目睹這神跡,信心仍不堅定。我在上海青年會任總幹事,一九二九年到美國去念宗教哲學。一九二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早晨六點,聽見有聲音說:“去見HerSchled”。我一到青年會,就遇見HerSchled。他勸我二十七日晚上去聽從南非洲來的肢體用見證來證道。他們說首先要認罪,完全獻心與主,即使捨命也要順從主的旨意。三十日,Ed Hill到我房間問我:“你喜樂嗎?為何憂愁?必有私罪,所以不敢獻心。”我這人從外面看很和善,聖靈光照我曾利用公款十三元買書,快快寫信認罪賠償,也在眾人面前作此見證。從此對讀經、禱告有特別的甘甜。六個月來因為自己得到了非常的經歷,故教會也大得復興。湯牧師介紹我在清心堂、守真堂、鴻德堂作見證。

一九三一年一月二十四日湯牧師約我一起探望朱成章的妻子。朱是全國青年會董事,中國旅行社司庫。朱的妻子吐血三年,醫藥對之無效,湯牧師為她代禱而病痊癒,因此夫婦十分熱心通道。孔祥熙要請他去擔任某國家銀行行長。本訂於耶誕節前召集親戚中之貧民到其家分送聖誕禮品,又訂於一月一日召集銀行工作人員到其家,請湯牧師講道。不料十二月二十二日夜,被匪槍擊,其女受傷,現漸痊癒。朱成章受傷後被綁走,要求給二萬金方釋放之。朱於十二月二十九日逝世。我們到其家時,朱的妻子枯形鵠立。她告訴我們,自丈夫去世後,常在夢中向她顯現,醒時也聽見他說:“世界都是虛空的。”我對她說:“如果明白神的旨意,就知道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我個人也嘗過進瘋人院之苦,愛兒離世之苦。可能他擔任某國國家銀行行長後,靈性又墮落,故神早接他回天家。”現在她家每夜都有禱告會。

有一位肢體問我:“朱成章為什麼會突然去世?”我說:“攝影師要拍照時,一定要在被照的人姿勢最正時拍下鏡頭。神在朱靈性最好時,讓其歸天,神豈不是特別愛他嗎?”湯牧師又領我去探訪朱王浣青姊妹家。晚餐時,我講許多見證給他們聽,我說:“最大的神跡還是神改變人的心。”浣青姊妹的母親決心將拜佛的“備死品”、“陰間食料”都燒掉,全家歸主。一起被請吃飯的鄰居亦願全家歸主。我們一齊跪下禱告,請湯牧師繼續作善後工作。

一月二十五日,計志文牧師邀請我到伯特利神學院去領會。在會前,我懇切禱告,求神使我死於“己”,不要中魔鬼的詭計而驕傲。講時結合自己的重生歷史來講,句句是淚,計牧師代我翻譯時比我流的淚更多。講畢,他要求我在那裏主領短期查經班,請我作為一九三一年夏令會的主講人,以後與那裏的環游佈道團到全國各地去領會。伯特利教會,石美玉是醫院院長,胡遵理女西教士是經濟主任,有神學生30人,醫生4人,護士及護校學生共約200人;教會、醫院、神學、護校四合一。湯牧師告訴我,胡遵理非常專制。我說:“他們十分歡迎我。”梅夫人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正當我謝絕伯特利的盛情邀請,一心要回興化時,突然接到南昌的航空快信,懇切請我去那裏領會。伯特利的領袖勸我不去,考慮途中有匪劫,但是神的話臨到我:“去南昌為我打美好的仗。”我不考慮是否會遇到匪難,唯主命是從。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1930-1933)

  (2) 工作的轉機,找到復興教會的秘訣(1931)

坐了四天船,二月八日到達南昌,許士琦牧師來接。由於他在湖州聽了我的見證,向舒邦鐸牧師(William E. Schubert)建議請我來領會。舒牧師(注:他是主僕一生摯友之一)與一位弟兄為南昌教會的復興禱告了五十天,就在禱告中最後一天我到達了南昌。由於一個傳道人犯了第七誡,被教會革退,王善治牧師以此人為友,開了個印刷所,虧了本,讓信徒負擔,教會正處在灰心喪氣的氣氛中。

回想以往三年工作,不過面酵,雖是至微的,然而放在三鬥面裏,雖然隱而不見,終必見全團都發起來,其始也微而其終不可遏止。當努力求進步,不可滿足以往的工作。

二月九日起為葆靈、預章學校學生講道作見證。下午奮興會只有六、七十人。晚上查經會只有五人。學生提出各種問題,如科學與宗教有衝突沒有?我有時到各班去解答問題。領了一星期。舒牧師要召集三個教區男女傳道人開退修會,他們發電報給興化,再續假一個月。因傳道人退修會會期未到,故二月十八日先應九江之請,向同文、儒勵兩校學生證道。講道中提及許多傳道人不知重生、成聖為何物,科學與社會服務尚不能摧殘人的信心,唯獨新派神學能完全摧殘人的信心,西人在中國開辦的學校、醫院必亡。

感謝父神,男女學生渴慕真理,同文中學五分之四的學生決志歸主,學生熱烈組織佈道團,四出救人。

九江會後,離傳道人退修會還有一禮拜,先作學生工作。求主在兩禮拜內,葆靈、預章兩校都要歸主,決心利用晚上與兩校教員查經,教員向我提出各種問題,如神為什麼不消滅魔鬼?如何證明耶穌是救主?未重生者實在有千萬個問題。我要求西教士、學校教職員組織禱告會,為奮興會迫切禱告。舒邦鐸牧師在此期間經常禁食禱告,樓上不斷傳出斷斷續續、如泣如訴的禱告:“神啊!你今日不復興南昌教會,尚待何時?你若不再施恩憐憫,留在此地又有何用?不如回國。”他情詞迫切地禱告,使我心大受感動。

三月三日午餐時,舒牧師讀約翰福音十五章,我忽然心靈有所覺悟,當講罪與救恩。三月四日,我在葆靈堂寫出講題:(1)不受聖靈感動者不自知有罪;(2)不自知有罪者,不能接受主的救恩。

會後,一個譏誚我太屬靈者,代表十六個教員給我寫了一封信:

親愛的宋博士:首先我們要在父神面前承認我們的罪,我們素日在魔鬼包圍中生活,思想為魔鬼所左右,最難過的是昨天晚上有人難為你,使你心難過,宣佈不再繼續討論。我們聽了你的禱告,心中極其悲傷,不過魔鬼斷不能阻擋我們進天國。切不要因魔鬼工作而氣餒,我們以最恭敬和誠懇的態度請你今晚繼續向我們指出聖經中的奧秘。

你的朋友
十六人簽名 一九三一年三月三日晚。

  我深深體會:主來非為教訓人或給人作模範,特來醫罪,為罪人死。追思我以前不注意認罪與救恩,故講道沒有效果,實自慚愧,今後必得人如魚矣!為主傳正道者,主方榮耀其所傳,如傳不正之道,而主加以神力,實助其人犯罪也。神愛我,使我經歷了許多傳道人的弱點,而複示教會奮興之方。以前亦知主來醫罪,但不知主專來醫罪,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一個真正重生的人,知道什麼是罪而且容易發現罪、悔罪,另外一定會關心周圍人的靈魂得救問題。

三月六日早上,舒牧師對我說:“斐尼常要人為主作見證,但是徒勞;後來他叫人們努力求聖靈進入心中,聖靈自會強迫人為主作見證。”喻夢齡教員帶一些學生來,我問幾人未信主?他說:“還有五個人差不多快要信主。”我讓全體跪下禱告。我向主禱告:主在十架上被釘何其痛苦,他們仍疑惑不願意接受空前的救恩,驕傲、疑惑者實在是釘主的心而自殺也。非謙如小孩,豈能承受神的國?禱告時,覺得“己”全然死去,完全是主向他們發言。這時聖靈降下,五人中李雲汀痛哭起來,自覺罪重,禱告時泣不成聲。五人都決定歸向主。

我對舒牧師講,今天請一切西人及教員都來,本日乃聖靈大降日。下午未開始講道,已有許多人流淚。當講路加福音23章26-46節,講時句句是淚,全體流淚,都舉手接受主。出於至情,禱告聲如沸鼎。

我對長孫威廉西教士與吳季穆牧師講:“我每天讀十一章聖經,每讀一章都求主指示我還有什麼罪?聖經乃寶血,專為醫我罪而設,我每分鐘都不能夠離開主寶血的救贖。”

晚上與男女教員、傳道人一起開會,首先指出傳道人若不先自己算清罪賬,倒空器皿,怎能有能力攻破他人心中堅固的保壘?不可消滅聖靈的感動,使神的心擔憂,神最願意與順服的人同工。我在禱告時,歎息自己尚未有主愛的萬分之一,求主饒恕我,賜給我有主的愛,搶救一切浪子回頭。這時聖靈降下,姚穎秀慟哭流涕,認罪獻心。周蘭秀校長流淚認罪,身為教會學校校長,不以救靈為要。一個教員起來向兩位同事認罪。我說:“南昌教會一切領袖如都以救靈為唯一目標,則自然會合一,不到一年,教會自會遍佈江西全省,今學生已奮興,如領袖不奮興,罪莫大矣!勸大家每禮拜都應當有這種禱告會,南昌將為全國奮興的起點。”

我深深體會到佈道會的效果,乃是照出自己靈性最妙的鏡子,如佈道沒有效果,則知自己的內心尚未潔淨。

三月七日早上,高富能教士告訴我,他有一天晚上夢遊聖城耶路撒冷,遇一個相識者與他攜手在聖城,後來方知該友就在那夜去世。我對舒牧師講:“奮興會最忌者即假冒偽善者,他只能看他人的罪,看不見自己的罪,無論作什麼只求人看。”舒牧師說:“假冒偽善者乃教會最大的阻石。”

因此當天我在葆靈堂講道中指出已得救恩者,如不常省察己罪,求主寶血潔淨自己,不免淪為假冒偽善者。我講畢,請許多人禱告,忽然左耳聽到聖靈降臨之聲。有五、六十人相繼切禱,流淚認罪,想要畢禱而不可能。除了高三兩個女生外,其餘的都接受了救恩。

午飯後,舒牧師和我領了一百幾十個師生到豆芽巷村去佈道。學生來取佈道單張,兩人一隊到各家佈道,一人講道一人代禱。學生們歡然聽從指揮,像小孩子一樣,有到各家佈道的,有的在井旁向洗豆的人講道。姚穎秀眼中含淚,心中含愛,言語沉痛,真感動人。兩點半時,召集全村老幼近百人,我登臺領眾人唱詩,我說一句,男女生說一句,將得救要道都說清楚。回來時,風吹雨打,有十三把傘,雨水從臉上往下流,但是臉上充滿喜樂,不覺得苦。

晚上三百多人,除禱告外,報告佈道工作情況。有一個十三歲小孩對四家講道,有一家人把一切菩薩丟棄。有一教師說未禱告前,到一家講道,缺乏能力,等禱告後,到他家佈道則受歡迎。有二、三十人報告中提到,在佈道中得到從未有過的喜樂。他們體會到,心愈聖潔,講道愈有能力,不禱告,講道就沒有能力,愈佈道就愈有能力,佈道中方悟自己缺乏能力。大家禱告的懇切,難以止住,禱告時,聖靈降下。

三月八日收到七十二張蒙恩者見證:方知上次佈道並沒有真正的效果,只有這次他們才真正知道自己有罪,方得救恩。

由於我講道中說過,教員只知向學生教授知識,不帶領青年歸向神,只知用豆莢喂豬,有的教員認為我侮辱學生為豬。他們找周蘭秀校長說不該找我在葆靈女校禮拜堂講道,周校長心中有些同意這些教員的意見;不料這天晚上,她大受聖靈的責備。她不僅寫信給我,也在全體師生面前說,她自己就是豬,只知靠屬世的學問,今已得重生,願獻全身心為主。

下午周校長帶領學生一百三十二個到豆芽巷去傳福音。我與幾個傳道人也與他們一同去,先跪下禱告,求神堅固大家的信心。我勸他們到更遠的村子佈道。兩個男學生跪在墓前禱告,而後入村佈道。有叫葉宣者用一張圖來講道,禱告最為熱誠,堪稱為奮興使,我稱之為提摩太。指揮一些婦女到遠村去佈道。

晚上組織佈道報告會,得知學生佈道時,許多人聽後流淚認罪。有一女生到一家向正在賭博的四個婦人談道,她們不理她,她只有懇切禱告。神感動一個啞吧催促四位婦人不要賭博而赴堂聽道。

晚上在葆靈堂,我請大家自省己罪,為未信主的同學禱告,為傳道人禱告。全體開口禱告不能止息,聖靈降臨,令人一一痛悔認罪。有花淑先者兩禮拜以來聽道,只知抨擊,想眾人都受麻醉,本晚她大哭認罪。當時有叫何一女的學生高興地跳躍起來,殊不知她的同學為她禱告幾個禮拜了。根據舒邦鐸牧師的追憶,王瑞華、吳仁坤等五位一直不信主的學生,他們站起來捶胸,大聲呼叫說:“啊!我的罪真是難以述說。”以後他們成為非常熱心的基督徒。我幾次想安慰他們,但他們仍然迫切禱告。過去只知聖靈隱然動工,絕沒有想到他能顯然運行,公開抓住人心。

三月九日的傳道人退修會開始了。吳季穆是江西省第三名最有學問的人,在中華協進會任事,在預章男校任副校長,今天叫學生參加學校紀念周,但仍有許多學生來赴會。

我與會眾一起查使徒行傳第一章,門徒們見主所行,也見主升天,但仍然缺乏能力為主作見證,所得者不過水洗,直到在馬可樓追憶主愛,看見自己的罪與軟弱,同心合意恒切禱告,接受聖靈的洗,才能得著從上面來的能力。

傳道人縮在後面,不肯開口認罪;幾十個學生為牧師們禱告。有一位牧師禱告中說:“各人不要譏評傳道人,只要專看己罪。”但學生更努力為傳道人禱告,因他們犯罪甚重而不自知。王家澍(又名保羅)為其父王世清流淚禱告,因為他是假牧師。王保羅自大學畢業後,對教會非常失望,甚至要打倒教會。王世清本有三男一女,去年一男一女已成人而死。前兩夜,保羅在夢中,神對他說:“如王世清不悔改,其他二子也都要死。”故他迫切希望父親快快悔改。王世清大怒,對西教士長孫威廉說:“誰把此種子撒在我兒子心內?”此外吳季穆作牧師十二年,不能領一人得救,他對我所講的“教會學校變成養豬所”甚不滿意。我對會眾說,不可提名禱告,當暗暗為所關心的人代禱,自己個人與之面談。神確實是聽了眾人的禱告,晚上有幾個傳道人開口認罪了,其中王善治牧師開口認罪了。他曾經對舒牧師說:“我在未去美國之前,一直相信有神,但在紐約協和神學院時,我喪失了信仰。在訪問英國時,參觀牛津大學,在那裏看見許多偉大傳道人的畫像,心想其中必有某種因素。我開辦一個英文補習班、一個圖書館,還有很多的社交活動,用這些活動來安慰自己的良心,卻不能講出任何救人的福音。”聖靈降在南昌時,王善治牧師說:“現今我知所信的主耶穌是活的,我真正尋找到神。”他自此成為一個熱心的佈道家,後來成立一個自給自養的教會,信徒從十二人增加到二百人以上(這是舒牧師為他禱告八年的結果)。

三月十一日,王世清不像有的人為“我們”禱告,而是為“自己”的罪禱告。當他看見自己的兒子保羅抱著他的頭認罪,深受聖靈的責備也痛哭認罪,表示今後願意專作鄉村佈道工作。

吳季穆校長作見證時,泣不成聲,認識自己真是罪人。

三月十五日,吳校長問我,現在學生悔改了,不願向已故人的相片鞠躬,國民黨部必派人來關兩校的門。我說:“真信徒當有膽量負架,凡不能負架者,自在淘汰之列。教會學校變為聖經書院,何怕干涉?”

收到蒙恩者的信中,有傅淑容者,她寫的見證信中說,她原來既恨我又看不起我,還準備親自來咒駡我,今已知罪悔改而且認識主,視我為大恩人,請求我原諒她。

三月十七日,在我離開南昌時,葆靈女中除五人外,全校蒙恩。臨別會上,我提出希望兩校已組織的禱告團繼續下去,勸傳道人與教員誠心愛主,牧養小羊,不令一人跌倒。我自己禱告時,覺得自己好像高懸在十字架上,為許多人代求。聖靈又澆灌下來。全堂的禱告聲、哀求聲連成一片。

我回想在福建三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工作果效。過去雖然已覺悟“社會福音”是空洞的,似是而非,但對於基本要道,仍未得到要領。以前的工作,可稱為“無定向的奔跑”,殊不知“人子來,為要拯救失喪的人。”這次南昌之行,蒙神指示奮興教會的秘訣:(1)同心合意地懇切禱告,如教會輕視禱告,永遠不能得到復興。(2)徹底認罪,各人省察自己的罪。(3)追求聖靈充滿,得新能力,好為主作見證。

到九江之後,九江的弟兄姊妹,看了南昌129張見證。尤其是王保羅的見證,使他們深受感動。九江郵政局長鄭恩賜告訴我,他幼年時曾參加一個奮興會,許多人都流淚認罪,有一個人認罪時斷氣而死,下午復活後告訴眾人說:“我到天堂,耶穌責備我沒有徹底認一切的罪,仍存留我在世為主作見證。”全體聽後都痛哭認罪。這次他收到南昌姚穎秀等五人各來信述說南昌奮興會情況,並勸他亦要悔改。張濟川對我說:“傳道人罪甚重,難以悔改。”我說:“聖靈降臨時,金石為開。望神降下同樣靈雨於九江。”兩人走後,我身體極其疲乏,在夢中看到許多南昌學生四處佈道。聖靈提醒我:神要自己召選選民,不過以我為器皿,萬萬不可驕傲。

三月二十一日到達蕪湖,接待我的胡保羅也是紐約協和神學院的肄業生。由於我不帶眼鏡,不穿西裝,故他未認出我。此處城中會堂可坐五、六百人,但僅有二、三十個會友。今八個教堂聯合請我領會,也只有三百人。我告訴他我自己得新生命後,他歎息以前所研究的不過是兒戲。

當天午餐時,我與同餐者談,教會不復興的理由之一,就是有些西教士實在是教會奮興的絆腳石,在華只知道享受,只知用金錢主義辦學校與醫院,輕視傳正道與奮興。庚子年前,教會靠神力;庚子年後則靠勢力與金錢。這些領袖乃“壞樹”。中國傳道人當自立自養,學習保羅,講道的能力是由犧牲負架而來,當專依靠神。

蕪湖中學校長請我與北大畢業後削髮為僧的比丘如民共進晚餐。他希望到各國去傳佛道,他信己即佛,佛即己,當立佛救人。他印許多傳單,鼓吹自己如何克己自樂。我對他講:“你自恃世智好名,尚未三空而是假空,你一定要悔改。”他說:“我信你所講的,你是基督,因為信基督者即基督。”我說:“我只是基督的肢體。”我又與一個猶太人孟蒙談道,他認為我講的不過是心理作用。

三月二十七日收到朱成元的見證。他是開布廠的,悔改後,決心領工廠工人歸主。我對幾位肢體說:“若一個城市中,有一百個信徒都如此熱心,神恩必大臨到此城。教會最缺乏的是好牧人,如有真正的糧草,則羊自來。”朱成元來問我:“如何知道神的旨意?”我說:“我自己在讀經禱告,與主有親密靈交時,心中忽然產生的感動,事後也證明是神的旨意。”李振英說:“自己雖畢業於金陵女神學校,傳道四年,今想起高中畢業時,偷公家書,考試前,偷看老師題,如今認識自己實在是騙主也是騙人者。”

離開蕪湖時,只收到一封見證信,蕪湖光景比不了南昌。胡保羅承認他一生中從未見過人這樣認罪,也未見過人們如此熱切禱告。我住在胡家,心靈負擔很重,胡保羅不信耶穌乃童貞女所生,不信的噁心從中作梗,不同心確實是“骨中的朽爛”。在南昌有舒牧師多次屈膝禁食同心禱告作支持;兩次的效果有明顯的區別。在蕪湖“阻力”大,缺乏同心者的代禱,因此工作不徹底。

三月二十九日到上海。首先去看湯仁熙牧師,我談及聽眾最容易感動的次序:(1)會友,(2)女生,(3)男生,(4)傳道人,(5)西教士。湯牧師也有同感,最難悔改的是西教士。

回上海後,先在伯特利主領全市傳道人退修會,傳講創世記的奧秘。會畢之前,收到一封無名氏的信,信中寫“近日查經,牽強附會,多有誤解聖經之處,不能蒙神悅納。此次來上海,請高舉基督,專講十字架救人要道,特此敬告。”我看了其他人寫的信,除了有十余封信是認自己的罪,其餘的都是請代禱而不認罪,我覺得神是藉著無名氏的信對我敲起警鐘。下午在慕爾堂領會,開會前先到暗室禱告,求神不要讓自己因為來人多而驕傲,因為人多得水泄不通。感謝神,聖靈降臨如風,全堂都是認罪哭禱聲,竺規身牧師(後來是尚節一生摯友)流淚捶胸認罪,江長川會督見此復興情景,深受感動。

趙世光弟兄在此期間幫助領唱詩,甚是活潑。他亦向我述說自己蒙恩前後之經歷。他問我:“我的信心能墮落嗎?”我說:“當世人都推崇你時,當戰慄謹慎謙卑,這樣神能繼續賜下能力給你。奮興家利於‘蕪湖’,不利於‘寧波’,一定要引導信的人到能作見證的地步。”

收到南昌呂木蘭、尹錦鳳來信說,保靈女中每天有八、九十位參加禱告會,每禮拜到豆芽巷佈道,只有禱告才能帶出工作效果。豫章學生們聽了吳邁演講,有幾個人信心搖動起來。我收到信後,認為應當親筆復信,內容如下:“真基督徒當受萬般試煉以成精金,以飾主的冠冕。工作愈難,愈當感謝主,愈當靠主的力量以取勝也。如見一人不得救,而心為之掛懷,實在是神要你們為之代禱。你們代禱,非惟能藉靈力救其人,自己亦必滿受聖靈。因你們不能忍耐,故神要多用磨難,使你們萬分忍耐。勸錦鳳不要疑惑,總要信。當信所不見者,神自令你看見。為我勸豫章學校弟兄們,不要受迷惑,自投地獄,當與撒但奮鬥到底。主要再來,當儆醒禱告。今在上海領全市信徒奮興會,每場1800人左右,昨天多人慟哭認罪不能自禁。我一想到你們時,則不禁感謝主,當常看自己的罪,不看別人的罪,當知此信乃用靈淚寫的,望喻任聲、喻夢齡、周蘭秀、姚穎秀,合而為一。將此信讀給一切南昌弟兄姊妹聽,今將林前6∶19-20節,林前12∶26-31節經文贈送給你們。”

又收到楊京志來信,他的右耳,從小就患病,流膿流血。南昌、九江、牯嶺醫院醫生都治不好這病,這次在南昌洗馬池,當我講到耶穌醫好一個人耳朵時,他內心誠懇求主醫治他,最近他的耳病自行痊癒了。這信給我極大的鼓舞。

四月六日那天在伯特利,看到西教士胡遵理對一位黃姊妹態度實在粗暴,黃姊妹將門關上,在屋內大哭,胡遵理要叫木匠強開門。我對黃說:“我的眼淚只為救人靈魂而哭,不為極微小的事哭。”我告訴她自己回國三年在教會事工以及在家庭中學習忍耐的功課。黃聽後深得安慰,我亦直率指出胡遵理的錯誤。

下午在慕爾堂講道前,給三、四十人有作見證的機會。當講到浪子回頭時,神使我看破一切,只代表父到各處找浪子回來,聲淚俱下,千余浪子舉手決志回頭。從慕爾堂回來知道胡遵理要革黃姊妹離伯特利,而且說永不再見黃。我對計志文牧師談福建陳恪三弟兄以愛勝敵,主如何以愛勝過一切敵己者,愈以愛勝敵者愈得靈力。我們當只看見自己的罪,視他人之罪為己罪而負架。正說到這裏,電話鈴響,知胡遵理買物由車墜下,手骨受傷,請大家為她禱告,黃姊妹承認自己有過失,也為胡遵理受傷禱告。

一九三一年四月十三日,我一走進慕爾堂,俞止齊牧師說,再有兩倍大的教堂仍不夠用。講臺、地板上全坐滿了人,幾百人立著聽道。講題是“重生”,述說自己重生經過,勸會眾作死的活人,不作活的死人。千余人在這次奮興會中得到靈恩。我讓全體跪下低聲禱告,這時聖靈降下,全體大聲禱告,決志每日讀經禱告,把一切生命獻於主,決定下禮拜要領多人歸主。我有生以來從未見過聖靈這樣工作。

作分離禱告時,忽然胃疼,不能再說一句話。竺規身牧師説明我穿上外衣。我明白了主要我學習謙卑,這一點效果不應令我驕傲,此不過是工作中之至微者。主心即我心,故我當視一切眼前效果為無有。

回伯特利後,陳醫生檢查我的心臟,說心臟太弱,如赴南京領會,可能心漲而暈倒,將影響畢生工作。

四月十三日,湯仁熙牧師領有醫病恩賜的鄭潤德弟兄來。三人一起跪下禱告,鄭弟兄撫摸我的心和背,這時,我忽然感到背極熱如火燒,我深信神必醫治我的心臟病。晚上,錢醫生來聽我的心臟,甚是正常。我對他說:“我深信神不僅給我傳福音的恩賜,不久也要給我有禱告醫病的恩賜。”四月十七日到達南京,主領美以美會五個教區傳道人聚會。收到南昌傅淑容來信述說她蒙恩後,後悔過去輕視我的講道,如今渴慕讀經,深知莊稼多,工人少,願獻身傳道。每次佈道團仍有四、五十人到鄉間佈道。

我讀此信後,流下感恩淚。立即給她回信:得你的來信,較得他人的信更為高興。每為你與花淑先掛慮(傅淑容與花淑先原是最剛硬,最反對同學悔改的),今得你的信,非常得安慰。當知主要萬人得救,不願一人沉淪。恨不得此身為普世死,效主負架,救一切如你們這樣的浪子回來。有多處地方,爭請領會,但體弱,不是肺疼,就是心疼。每次得信,聽到你們中間禱告與讀經日漸冷淡,令我泣下沾襟,真愛天父者,豈能如此?年幼同學樂意參加禱告會的可允許參加,求神賜給他們敬虔的靈。南京這次聚會男女二百余人都是傳道人、神學生及教會領袖,聖靈降臨,會後有許多人流淚悔改。最有價值的工作即傳道的工作。若不儆醒禱告,則必墮落……”

四月二十四日,在查使徒行傳第四章時,我講魔鬼最怕者即天天講耶穌的救恩,暴露聽者的罪。禱告是為主作工的力量。禱告停,工作停,教會不禱告則死。將來見主面時,必有許多人痛悔自己禱告太少。

四月二十六日晚上講道時,忽然胸疼,不能說一句話,用一隻手撫胸低聲講,句句是淚。舒邦鐸牧師勸我,今後講道當學靜法演講,以省體力。約翰衛斯理、斐尼講道時非常靜而受感者甚多。這兩個人都長壽,但慕迪及麥田兩人演講過於用力,故早死。

感謝主,這次有三十多位傳道人重生,謙卑如小孩。其中有一位女傳道,傳道三十多年,這次才重生。

收到常州羅淑君教士信,請去領會,我以心臟病發作為理由推辭。信發出後,五月一日返回伯特利。環游佈道團計志文、林景康、李道榮、聶子英四人由山東滕縣歸來,參加石美玉醫生母親的喪事禮拜。錢醫生檢查認為我心臟太弱,福建興化來電有訓練班的工作,但醫生診斷至少要休養半年。五月三日在遠東宣教會講道,體極弱返回伯特利。五月五日晚上蒙主光照,“驕傲”乃我之病源。神的旨意是召我去常州,我清楚神要我轉向外鄉的時候到了,但我不把那小地方常州放在心上。但是伯特利環游佈道團,地不分大小,人不論多寡,皆去,而且重聖潔之道,應該以他們之長補自己之短。我對湯牧師說:“我事主多年,仍覺自己卑污,神所愛者受鞭責最厲害。”與伯特利同工禱告後,決定去常州。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1930-1933)

(3) 與伯特利環游佈道團開始同工(1931)

五月九日,我與林景康、李道榮、聶子英四人同赴常州,計志文牧師因祖母病暫留上海。到常州後,知道羅淑君教士(Elia Leverett)往美國發一百二十封信,請他們為常州復興禱告。她告訴我,她曾經參加過一個奮興會,講員尚未講,而聖靈降下,許多人擁到台前懇切禱告。她十三歲已蒙主呼召到中國來傳道。未來中國前,曾經看見一個異象:她要進天國,主站在門口,有兩婦女大哭於門外,因自覺罪重,不知主能收納否?她向主禱告說:“主啊!她們初次聽見主的真道,當赦免她們。”主讓她們進了天堂,她就醒了。還有一次,她夢見新耶路撒冷降臨,她正要進去,醒了大哭,神責備她:“為何只貪天榮,而不知神實在留你在世,以便引領許多人進天國。”

她初到中國,被人反對。有一個年四十,姓謝的婦人,被鬼附,表出各種怪態,亦能講神奇之道。女傳道不敢讓她住女塾。有一次開會時,這婦人問她:“你相信禱告嗎?為何不為我禱告趕出我心中的惡鬼呢?”她返房向主流淚禱告說:“你不救此人,我願死,我看她的靈魂非常寶貴。”鬼出去了,這婦人是常州第二個信主的姊妹,前個禮拜才離開世界。

常州長老會有七、八個西人都是新派,不相信聖經,總是為缺乏經濟建立醫院憂慮。她問他們為何不禱告父神?前禮拜得美國信,允許幫助二萬六千美元。她滿心感謝父神垂聽她的呼求,但那幾位新派仍不信。

五月十日午餐時,Mrs.Paty及一位叫Berk的,說舊約聖經不可信。我說:“若不信聖經,則不必宣道。”我對三位同工說:“有這種西教士,怎能盼望其教會能復興呢?”此日,感到體弱不能自支,晚上夢中仍在勸那幾位西人速悔改。

五月十一日,我講“復活主與墓中人”。講時,體弱到不能支持,內心向神呼求“父神啊!我已順服你來此,這是我末次的講道嗎?神啊!你知道,我死在此地也無妨,只要行在你的道路上!”我靠主在臺上拚命講,就在一蹦一跳之間,我的病立刻被主治好了。

在晚餐時,幾個西教士問我入瘋人院的始末,科學與宗教問題。他們問:“富斯迪也感動許多人,你認為他是受聖靈感動嗎?”我說:“我相信聖經上一切的話,只宣傳基督並他釘十字架。神自己蓋印我的工作,為我伸冤。對富斯迪的信仰,我不願判斷之,只容神自己判斷。”

五月十二日,Mrs.Paty來摘玫瑰花,我直率對她講:“我心甚是為你們憂傷,前天你們說舊約聖經不可信。不信聖經,安能為道作見證?如果你們不悔改,非但不能為主結果,而且神亦不容你們住在中國。中國所需要者是救主,非聖賢,也非世界的智慧。你們口稱負架,實際上不是這樣,中國不需要假先知來摧毀教會,分毒藥給中國人。神會在中國興起傳道人。”Mrs.Paty聽後臉色發紅。

五月十四日那天,為我傳譯的李道榮弟兄病了,需有人為我譯成上海話,故打長途電話,請計牧師來。我講完“浪子回頭”一題時,會後一百幾十人悔改認罪,其中有兩位姊妹在散會後,哭得不能站立,其中有一位是王敏學。身疲力竭的我正想跪著説明她禱告,計牧師拿著雨衣進來,我們一起禱告。(注:1933年主僕口述自己從出生到1931年的經歷,書名為《我的見證》,執筆人就是這位王敏學姊妹。)

羅淑君教士原來只盼望有一百人悔改,而這次蒙恩者遠超過她所求所想的,有三百多人。朱味瞍給我一封信,將對我講道中不滿意之處都寫出來,我請同工幫我一起擬稿回信,願將此信作為對自己的警告。

回上海後,多處請領會,正取捨不決時,忽然夢見到一島上。計牧師告訴我,他們正準備去青島領會,問我能否一同去?我立刻答應了。

五月二十二日到達青島。庫爾德教士告訴我們,有姓馬者來宣講方言之道。當天晚上,領我們觀看他們聚會的情況,會眾唱詩時都閉目搖手,禱告時呼“哈利路亞讚美主”。青島有許多靈恩派,認為只有說方言、唱靈歌、見異象、做異夢才是聖靈充滿的憑據。神召會在青島已十餘年。我在講道中指出每位信徒要追求最大的恩賜愛,愛人的靈魂,領人歸主。不可專靠異象,要專靠聖靈行事。信主者一言一行當持重,不令一個弟兄跌倒。

五月二十五日,我領早上聚會時,忽然進來五六十人聽道。原來是這樣,青島不論請誰來領會,神召會、靈恩會的信徒都不參加,但是今天早上五點半,神召會信徒正禱告時,主領人忽見光照,並聽一聲音說:“為何不棄素常的食品而去赴天國的筵席?”他便率領全體來聽道,停止本教會一切聚會都來這邊聽道,明瞭當追求最大的恩賜愛。

王德潤牧師承認自己沒有救人靈魂的熱忱,實在成了教會奮興的大絆腳石。

青島文德女校,有梁今永小姊妹,過去好打扮、跳舞。在今年三月四日與學校七個女生悔改後,帶領四十多位同學歸主。有一個最反對基督教的女生名叫張鋼,夢見一個白衣天使叫她信主,還給她一本書。醒後果然有一本書在她床邊,書名是中級少年團復活節號:1931年4~6月第2卷,其中有安汝慈教士寫的資訊。梁小姊妹將這本書拿給我看,有十幾個人為此也信主了。梁要請我去她們女校傳福音,我說:“這事必須征得教務主任的同意。”經梁等幾人的懇求,得到教務主任的同意,我們到校兩次。在第二次會上,我提出“誰先謙卑相信,神自會向你顯現”。梁今永站起流淚告訴同學:要知道“謙受益,滿招損。”她交給我一封信,可以說是用淚寫的,請我們代禱,求神使全校師生都能歸主。

文德教務長甚至要多留我們一禮拜向學校學生證道。收到八十封信,有一人要自殺,這次不僅蒙恩而且寫信,希望有機會跟我們一起佈道。會後,許多弟兄姊妹有愛人靈魂的心,兩人一隊,兩人一隊,赴西嶺到八百家去佈道。

五月三十日離開青島,到丁立美牧師的故鄉大辛町,這是一個鄉村教會,有許多世襲的基督徒。我講“十架七言”時,當時真好像自己被懸掛十架而發出七言,講道時失聲。幾乎全體到台前流淚禱告,真是淚滴濕地。

為了靈恩派問題盤旋腦際,我無心講道,只願意坐在台下聽計牧師講“耶穌與撒瑪利亞婦人談道”。我得到了亮光,聖靈充滿乃是聖靈在信者裏面成為泉源,而且流出活水的江河來,直湧到永生。多少人渴了,不曉得去喝那取用不竭的活水,反而捨本逐末,不惜付上全力,背了笨重的器具,向那又古又深的井裏去打,井裏的水日淺一日,肩上的擔愈來愈重,何時可得安息?渴了便汲,汲了更渴;渴、汲、勞、倦,周而復始,何時止息?罪惡出去,活水進來,不要擔著罪擔去打死水!神不是教你獨善其身,在方言異象中自樂自足,乃要你兼善天下,成為中空而潔淨的水管,把靈裏的活水流湧出來,灌溉那枯乾的生靈,使心田能結出靈果。所以“舍”才是“得”的唯一法則:倒空自己,順服神旨,憑著愛心去作見證,才是追求和持守聖靈充滿的正當途徑,這樣青島的難題迎刃而解。

六月三日到達即墨。住在一位高麗籍的李大榮弟兄家,他的先祖是高麗王。他信主後,受了許多逼迫。他在即墨工作七年,他的女兒們善彈善唱,天真可愛,使我聯想到腓利的家庭(徒21∶9)。

青島十六歲的梁今永小姊妹亦來即墨。她要求我講道前給她作見證的機會,她述說神如何垂聽了她的禱告,領了許多人歸主,教務主任允許學生聚會,反對學生認罪的教員悔改。她講畢,我請全體會眾為文德女校師生禱告,也為即墨男女中學生禱告。我講完自己的見證,領全體唱“六月第七號,下午五點半,我將自己完全獻給主,永遠獻給主。”(調用榮耀歸主名)幾乎全體都到台前奉獻自己歸主。有七個官吏不願跪下禱告,單獨到李大榮家個別談道,方跪下認罪。

六月八日,我坐下聽計牧師講詩篇五十一篇。他講道中說東昌有一村長屢到台前求聖靈,總也得不到,牧師讓他求神指示,何故未得聖靈?禱告中忽見一巨樹,悟十五年前曾砍一右鄰的樹,於是還右鄰四元。跪下禱告,又見一個樹頭,又悟他曾砍另一鄰居之樹,賠償此鄰居四元。禱告中又見一茶杯,想起坐火車時,曾將火車上的茶杯帶回家,他乃用二天到火車站返還茶杯。回到禮拜堂,尚未禱告,聖靈大大充滿他。他死時告訴牧師:“我心中沒有罪,只有靈裏的平安。”茶杯中有物,豈能裝上清潔的水?室內滿了穢臭,豈能接清潔成性的客人?

計牧師講畢,請全體認未認的罪,此時聖靈提醒我,昨天計牧師要打電報,問我有錢沒有?我說:“沒有。”實際上我身上有錢。我向計牧師認完昨天向他撒謊的罪,心中甚是快樂。我對同工說:“神尚未給我們非常的靈力,因我們尚未完全潔淨。”五個人跪下懇切禱告,求神先潔淨我們的心而後對人講道,罪對工作影響甚大。如我真認罪,神亦必令聽眾認罪。如我真是完全聖潔,則所在之處,必結非常佳美之果。今後只當每日省察己罪,求神示我之罪,求神赦免,則不難領全中華歸主。奮興己,則自能奮興一切,認識自己的缺欠,令真理在自己身上活著。

看即墨七十八封蒙恩者來信,許多人是真誠的認罪,我對同工講:“聖徒經歷即活的聖經。”

我對計牧師說:“以利沙的信心太小,只求加倍的靈,當我們見主時,必歎息自己信心太小,信心太小,實大罪矣!”

六月九日到濟南,丁立美牧師等四人來接。計牧師因祖母病故,返上海,我每天必須領三次會。在講“四人抬癱瘓者時”,三位同工一起登臺表演,最後結束用“我要叫你作得人漁夫,若你跟從我”為結束。

六月十五日在講睚魯故事時,聖靈降下,我眼見天門開,天使飛來。許多人湧到台前流淚禱告,他們真是謙卑像小孩一樣。有一女傳道從六百里遠來求重生經歷,今獲得之。丁牧師為三人代禱多年,這次三人靈性得到復興,他非常快樂。他的大女婿和大女兒從美國留學回來,我勸他們當求永生,臨別時為他們禱告,他們態度十分誠懇。

我對那約翰教士說:“我第一年傳道,只注意方法,故不能領一人真正悔改;今方知除去教會及個人一切罪惡,乃靈工之根本。愈肯背十字架,愈得豐富的靈力;愈捨命救人,就愈得靈力。”

何醫生來見我,為我體弱過於勞累而擔心。我說:“神是萬能的,必會照顧我的身體,如能多救靈魂而短命也無妨也。”瑞典富爾慕牧師對我講:“你所講的,正是我所要講的。”他高興的吻我,請我為他按手,我勸他不尋求方言與異象,只求充滿神的愛。

六月十七日離開濟南到泰安。王長泰弟兄與五、六個少年騎自行車,掛著得勝旗來迎接。在這裏,每天早上五點鐘就能聽見樓下禱告聲音。許多傳道人及信徒從多處來赴會。有兩人步行兩天來泰安赴會,他們為了通道而被父親趕出家庭,四處為人作工糊口,隨地佈道,愛主之熱忱實在令人感動。

在泰安我與赫巴德弟兄談及中國教會必須本國化,不能用美國教會與日本教會的方法強加在中國教會。

有兩位姊妹要求與我談話,其中一位是泰安女校教員叫楊志誠,她覺得禱告無味,但在校被迫領禱告會,只能敷衍塞責,她自己覺得沒有罪。我對她說:“你將畢生的罪寫出來,一寫出來則實在多。不認識耶穌乃救主者,無以明白主的話,你現在心中毫無快樂、生趣,如一葉孤舟在大海中飄搖。你的一生有主的話即有指南針,有方向,不至為排空濁浪所卷沒。神實在要你做重要工作。你志既定,則自能負架,進窄門,行小徑,以達彼岸。希望你能在今夏參加伯特利夏令會。”楊志誠覺得我看到她的病根,我和她們一起禱告,神在她們心中動工。楊姊妹要參加夏令會,望入神學院受造就。

王長泰弟兄要帶妻、女都一同參加夏令會。他說:“二十多年來,從未見過有如此多的人重生。”我對他講:“神實在召我到各地作末次警告,如醒則福來,如仍沉睡則禍來。今後中國教會必失西人財力的幫助,西人所辦的學校與醫院必為外人所佔據。患難未到前,必有大復興。神自召集一切選民。”

六月二十二日離泰安赴嶧縣,途中疲倦至極,吃泰安煎餅充饑。林景康同工病了。當地蚊子多,晚上不得安睡,我勸景康忘記自己,在病床上多作代禱工作,看泰安弟兄姊妹的感人見證。

此外信徒渴望奮興兩個月了,聽眾千餘人,許多人站著聽道,聽眾中多是婦孺。為期只有三天,用林景康的帽子當作水桶來講解撒瑪利亞婦人故事。

撒但將一個意念放在我心中:“辭去上海許多工作機會,在經濟上有許多虧損,所有給我個人的奉獻都一律交佈道團總團,然後發個人固定收入。”我求神幫助我勝過這種覺得“太吃虧”的思想,但是在講“浪子悔改”故事時,講了這麼一句“你可以有世界上的一切,但我要浪子回來。”講的時候,自己也深受感動,心中一切疑難渙然冰釋。

離開嶧縣時,有百人起來見證,他們已得救恩。我對一些已受感認罪,然而心仍存疑惑的說:“疑惑是魔鬼使用的最強武器,當謹防之。”隋玉芳給我一封信,她患咳血症,母親把我所講的資訊轉講給她聽,她已悔改重生,今已四天不能吃飯,望神早日召她歸天。

六月二十七日返上海,錦華由福建來參加夏令會,計牧師與她來接我們。雖然內戰正烈,交通受到破壞與阻滯,外地代表已來702人,多數是各地奮興起來的信徒,連同上海市的共千餘人。

計牧師問我,禱告會中當講什麼?我說:“有兩個人扶摩西的手,以色列民即能得勝。神的僕人身邊都有許多天使聽其指揮,但隨傳道人靈性的強弱而強弱,因此需要有人專為傳道人禱告。”

大會的主題是復興:“禱告復興”、“詩歌復興”、“讀經復興”、“工作復興”;並為會眾查馬可福音與使徒行傳,前者乃天國醫書,可治罪病,後者乃工作示範,重聖靈充滿。天氣炎熱,講得汗流夾背,連帶的徽章都濕透。幸虧有錦華協助洗衣褲。

七月四日講使徒行傳第四章時,述說自己負架所得靈恩的經過。我個人體會是:

(1)真宣傳真理者,把世人的罪完全揭露出來,令罪人不安,不免受迫逐。在真傳道的教會,無罪人容足之地;在罪人操權之所,無真傳道者立足之地。因宣講真理,不免負架,然神賜福其工作,會得人如魚。雖肉體受苦,然而內心有無窮之安慰。

(2)罪人為掩蓋自己的罪,何等同心合作。一些有勢力人的罪被揭露,故心不安,質問真傳道者:“你們依靠什麼如此大膽宣佈我的罪狀?”其實有基督與其十字架為其後盾,何足怕乎?惟有受聖靈充滿者,方有此膽量直接揭露任何人的罪,按聖靈行事,有神跡證實所宣傳的。

(3)此膽量不是可以學來的,乃被聖靈充滿者所獨有的。不是靠口才,令罪人投降,乃是靠神賜給的能力,令罪人啞口無言。罪人雖然知罪,因地位太高,故不敢認罪。不認罪,心又不安。撒但用百般方法叫彼得、約翰不揭露罪,可講一切,但不可講罪。但真正順服神旨意者不得不宣傳真理。除耶穌為罪人釘死在十架,無物可靠。我親見真理乃是真的,乃是有生命的,安能不宣傳?魔鬼用百般方法攔阻講罪與救恩,而不可得。神證實此種傳道真令魔鬼降服。宣傳真正的福音,即得神力與之同在。

(4)真宣道者以負十字架為榮耀相勸勉。愈負十字架,愈同心合意謙卑主前。愈負十字架,愈悟神旨意之奇妙,神言之可靠。愈負十字架,愈為罪與罪人之無知傷心。愈負十字架,愈悟神旨必成。愈負十字架而愈靠主;愈負十字架,而“己”愈死。不因負架而餒志,反而唱歌,讚美主並禱告。這種禱告,加倍有能力,以致聚會的地方都震動,此種信心真是足以改變一切。

(5)聖靈充滿時,“己”與“世”完全死透。信者都是一心一意,沒有一個人說他的東西是自己的,教會變為大家庭。

人需要被聖靈充滿,每天被聖靈充滿,永遠被聖靈充滿。以利亞之求死,彼得之墮落都證明這一點。

我結合自己因負架所蒙的靈恩與見證來講使徒行傳第四章。講畢,許多人都願負架,到台前流淚懇切禱告。錦華認為此講最有能力。

戴德生之子及卡德亦是被請之講員。卡德過去曾演劇賺許多錢,犯罪,喝酒,但他母親為他禱告,在奮興會聽講,認罪,被聖靈充滿,不再演劇,設立一個禱告聚會服事神。

七月十一日,我與一些西人談,將來神必定會消滅教會中一切神所不喜悅的教會學校及醫院。

七月十三日夏令會最後一個晚上,二、三百人爭著作見證。許多傳道人在這次夏令會才真正得到重生,歎息自己過去是假善者,所做的工作也是草木禾秸。見證會連續開了幾小時,大有不忍結束之意。真是看到“靈感者悔罪”,“去罪者靈沛”。有二百餘人獻心傳道,內心無比欣慰。

會後與同工經過禱告,決定同去東北領會。許多人勸我將留家鄉的女兒接到上海,我亦願錦華留在上海。但她心不安要回福建。七月十五日在夢中見一段聖經,顯示不當返家,但醒後忘記了,因此決心與錦華一同返回家鄉。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1930-1933)

  (4) 返家鄉航程中遇險(1931)

一九三一年七月十八日,我與妻子及來上海參加宗教教育會議及夏令會的家鄉代表登上“東港”輪。我建議一起禱告,無人答應,只能自己禱告。

十九日夜十點,船長發現船上有洞,用幾千袋麵粉堵之,船依然左右傾,經查知汽鍋已壞。

二十日晨讀經後,得主指示,有急難在前。主在墳墓中三日必復活,自船開到今日已三日矣!有林弟兄勸同船郭某悔改。郭說他信有神,但不信耶穌是救主。他雖嫖、賭、飲,然不以為罪。我見林談道毫無能力,責備他雖來上海赴會,卻無心於道。林責我尚未成聖。此時我又埋怨錦華要回莆田,以致在航程中遭難。

這時蒙神光照,認識“己”實不足恃,深自抱愧。在此船上的表現,正是自己未成聖的寫照。遵旨得榮易,遵旨負架難。忽有人喊船漏了,無情的海水只管往船裏湧,水手拋貨以求安全,也無濟於事。塞漏呀,舀水呀,防不勝防。於是哭聲四起,人人自危,因為再過幾小時便要沉淪了。我叫全體懇切禱告,求神拯救,深信神有奇妙的救法。或生或死,願主旨得成,唱多首詩鎮靜眾人的心。

到了中午,遠處來了一艘容量相當大的輪船,大家喜極若狂。一看是日本“廬山丸”,肯救渡大家嗎?眼看船身漸漸下沉,搭客舉起紅布呼救,大家請我用英文呼救,我一面心中默禱,一面用號筒率領眾人呼救“Help us!Help us!”舉起紅旗且揚且喊。

此輪駛向前來,救生艇只有一艘,每渡只限十人。在此關鍵時刻,我將血經及日記(注:主僕人視聖經如同血對人那樣重要)用油紙包上,用草繩捆好之繫在背上,因我寧願失去全世界,不願失去血經與日記也。跳下救生船,一到廬山丸時,真有如從死復活之感。錦華計算所失之物,我勸她忘記一切,當每事感謝主,勿為屬世之事與物苦或樂。

當時有四人溺於水中而死。有一婦人隨船帶有六百元之貨品,現在只好捨棄,心不甘,投水自殺。有自恃者縱身而躍,誤跳入水死。一人攪繩不慎,墜水而死。一個攀到中途,手力不支,落水淹死。這種情況,怎能不令人觸目驚心!吾人浮沉罪世,情也如是,豈可自恃己力?豈可自立救法?若不拋棄虛榮浮華,若不置身方舟慈航,安能渡此苦海,誕登彼岸?

鄭天佳弟兄對我講:“你初與人談道被拒且侮,但真遇難時,眾人的心都傾向神,呼求神。”

眾人都登上“廬山丸”後,來港輪未沉沒,搭客雇人往返搬運行李,我們也領走自己的行李。回家後,尚廉大哥告訴我,郭學章告訴別人,因為我在這船上,故船才不沉。我對父親說:“神已步步引導我作全國佈道之工,南昌是一切工作之轉機。為神使用者,不靠人力,選民自來,有無數天兵相隨,禱告即運用天兵完成神的工作。可惜許多人不靠禱告,只靠人力,到天家時,不免後悔自己信心太小。在主內有豐富的一切,信徒當用信心支取一切。希望父親能學習丁立美牧師,每遇一事,都感謝主,讚美主。”

父親對我說:“我出生後四個月就喪父,從信主到如今五十年,今有你代我作全國奮興佈道工夫,我感到自己固然重生,但未成聖。願你對家人有所勸勉。”我勸母親要看破世界,明白屬靈用錢之道,不譏評別人,只代仇己者禱告,用主代門徒洗腳之道來對待家中不馴服者。

看約翰衛斯理傳,他起初不講信靠寶血悔改之道,故無效果,三十五歲才成聖。我對同工林義山等談及自己在福建三年工作無效果之原因,他認為不可說無效果,有些效果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我對興化西教士蒲師姑說:“望西款早絕,那麼興化教會或有希望。”我臨離開興化時對妻子說:“伯特利教會之情況無異興化教會,雖然再三不願與之合作,但神迫我合作,到時候必定給予我奇妙之釋放。望你支持我的佈道工作。你變,女亦變,望你速求蒙恩得救。”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1930-1933)

(5)與伯特利佈道團赴東北(1931)

一九三一年八月二十二日,離家登福安輪,在船上唱聖詩,引起會唱者同聲唱。向一些學生傳福音,告訴他們:“人生在世,實在如同船在海中。不信者行無定徑,只隨波浪潮流而轉移,而基督徒則有一定航線,在主內有真樂也。”有黃蒼林者勸我勿作帝國主義走狗,並說我作傳道太可惜。在我離船時,他請我原諒他,我說:“希望你有悟道之日,不要忘記我所信的。”

八月二十九日,到達上海。計、聶、李三位同工已赴遼寧鳳凰城。林景康因病,等待我一起出發。

未出發前,在伯特利領早禮拜時講述這次返家鄉得到最深刻的教訓即:“你們要將一切的憂慮卸給神,因為他顧念你們。”(彼前5:7)信徒的經歷是活的聖經。除非自己受磨難時得勝,否則無以安慰他日遇到同樣難處的人。在急難中寧可失去財物,但必須攜帶金錢不能買來也永不能毀壞的東西──聖經與日記。此外堅持跳救生船時,必須容繩捆住我們,而後吊上,再吊下救生船,要靠自己力量自救者只有沉淪滅亡。

九月六日,我與林到達鳳凰城。當天晚上我作見證,聖靈大作工,二、三十位開口認罪禱告。一個西人進來對計牧師說:“勸大家不要大聲音禱告。”計牧師勸他,“不可消滅聖靈的感動。”

第二天,西人聲稱,十二個教區領袖開會決議叫佈道團離開此地,理由是講道態度不靜,禱告聲音太大。如要請我們,他們不出錢。請佈道團來領會的閻某恐怕經濟來源斷絕,雖然同情我們,無奈敢怒不敢言,只好對我們下逐客令。五人跪下禱告,因配為主名受辱而感謝主。

由大連特意趕來赴會的信徒大失所望,我對幾位來安慰我們的傳道人及信徒說:“他們不是驅逐我們,乃是驅逐主,為何讓一、兩個西教士之惡意得逞呢?明知是罪,因體貼人情,不敢直言者,不免在主面前受審判。不肯負架,焉能得靈力?教會的仇敵是在內而不在外。我實在希望中國教會,當速速在主內自立。為何總要依靠西人資助?”

有一郵差馬騰雲對我說:“昨夜聽了你的見證,十分受感動。”與我一起合唱“主斷開一切鎖鏈”短歌。他也幫助我們搬行李,臨行時給奉天(注:今叫瀋陽)長老會打電報請提前開會。

九月八日到達奉天,我們先倒空自己,因而靈力倍增。蒙恩者近千人,坤光女校幾乎全校歸主。心靈痛苦的聽眾陸續來找我,作個人談道之工。有三十幾位護士訴說,在醫院中如何受西國護士長的逼迫,醫院的副院長說我是被鬼附的,勸他們不要赴會,免受毒害。追溯行程中,最攔阻聖工的絆腳石,即這些西教士也。

九月十六日夜夢中仍講道。十七日天明時,有一人在外唱“世間可比兩軍對敵”詩,此人告訴我,他深受聖靈感動,一直等候門外,要與我們告別。離別會上,全體都情不自禁大哭起來,牧師也在內。唱“耶穌不離開”這首詩時,全體更流淚懇切禱告。九月十八日午飯後,離開奉天。當天晚上到大虎山。在大通棧休息,滿屋臭氣,五人一起睡在大炕上。半夜一點半鐘赴通遼,在火車上看瀋陽蒙恩者的見證,雖然自己講道態度不佳,但聖靈一工作,強迫許多人悔改。在鳳凰城拒收路費,在奉天未得任何旅費,大家依然靠信心前進。

九月二十一日到海拉爾時,方知九月十八日中午離開奉天,下午日本軍就閃擊奉天,東北大學學生被炸死者甚多。這時我們不得不感謝父神帶領的奇妙。幸虧在鳳凰城被迫逐,而提前到奉天,否則“九一八”事變時,還未能離開奉天,也無法到其他地方領會。我們一面感恩,一面求神保守眷顧奉天的信徒。

二十二日在海拉爾領早禱會,只有六人。同工們沿途吹喇叭請人聽道,講道中勸聽眾離棄罪惡,戒除煙酒等不良嗜好。誰知該堂長老最好抽煙,某執事販賣私鹽,惱羞成怒。

次日,徐牧師對我們說,日本人質問開會事,我說:“神既召我們不遠千里而來,如你們大膽仰望神,我們則在此負架傳道。”但教會兩個委員李、王,堅持主張停會,徐牧師亦無可奈何。計牧師說:“滕縣奮興會後,我們驕傲了,鳳凰城蒙難,心方謙卑。這次海拉爾又蒙難,心更謙卑了。”

九月二十五日到達哈爾濱,到戴明夫人(Mrs.Deming)家,我忽然認出她是我紐約協和神學院同學,她亦方知我就是John Song。他們夫婦專向朝鮮族人傳福音。趙廠長蒙恩後,請我向他廠工人傳福音。九月二十六日晚上,我與道榮見千余工人們正坐觀一場愛情電影,我認為聽眾頭腦已深印電影鏡頭,何以打開心門?想換他日再講,但趙廠長認為此乃最妙佈道機會,沒想到佈道會畢有四、五百人願意信主。有一百多位到台前跪下認罪,不怕別人譏笑,在眾人面前決志歸向主。趙廠長同意每次差遣幾百工人來堂聽道。

我向幾位西人談及舒邦鐸牧師半夜起來為中國教會復興代禱,他們深受感動。他們亦寫信給山東各處,請代奮興會禱告。

九月二十七日早上勸青年同工早起,如傳道人自己不儆醒禱告,怎能領會眾唱“教導我儆醒禱告歌”呢?對計牧師講:“我如不明白某段聖經時,則不靠己,只切禱。在寫日記時,回憶自己一天言行時,與聖經一比較,足以認識自己的罪。有時神也藉著回憶一天所作過的事,向我解釋我過去不明白的聖經。”

九月二十八日早餐時,由於我直率指出一位年輕同工用私款時甚吝惜,用公款時甚奢華,應該用公款無異於私款才對。這位同工大怒。我勸他不要發怒,並告訴他每次講道時永不忘記高舉基督與十字架、神的大愛,聖靈便會在人心中做變化的工作。

在哈爾濱,我們收到海拉爾徐牧師來信說:“這次讓佈道團員早離開,實在是撒但的破壞,令人追悔可惜。”奉天蔡姊妹來信說:“鄭護士長第一次聽你講道說你患神經病,第二次再聽堅信是聖靈自己賜下能力,現在學生不和睦者已和睦。”

十月二日那天講馬可福音第六章,將哈爾濱教會的病揭露出來,已開會五天,教會仍不奮興,不知誰為絆腳石?突然主將禱告的靈賜給會眾。有一位叫李子彬的入過三十七道門,六十年作道士吃素。他去年在綏化聽道歸主後,自悔通道太晚,故到哈爾濱各堂聽道,而且到處證道。他在大會中大聲痛哭求神憐憫哈爾濱教會,是夜有百餘人爭著起來見證所蒙之恩。

十月三日林景康同工頭暈,牙痛。我對他說:“主藉著你的病,實在光照出我的罪,我每到一處都評斷鳳凰城被驅逐事,實在助長法利賽人更恨我也。今後只當按真理解經,對一切反對自己的人也應愛之;我既認罪,深信主必醫治你。”於是同計、林兩人跪下禱告,我深信神必赦免我罪,主醫其病。禱告畢,林的牙不痛了。

由於哈爾濱西門大禮拜堂教會會友之間,意見分歧,主日甚至分開做禮拜。十月四日,我在講道中提出約翰晚年只講“彼此相愛”,教會當在主內合而為一,不要再爭執。我問有誰尚有恨人的心?當求神、求人饒恕。請男女傳道人向前走來成一巨環,請信徒為他們禱告,使他們能有彼此相愛的心。許多人流淚禱告,舉目望天似乎親見主臨。兩位西婦與幾位牧師彼此認罪,互相饒恕,起立握手,言歸於好。一切積恨都消矣!我勸他們在主內合一,同行天路。有衛品三恨任作田到極點,說要永遠與之為仇,任作田要與之和好缺乏力量,現在要請衛品三饒恕他。牧師們願意成立一個聯禱會。會畢,有李振庭弟兄領會眾三乎“榮耀歸主名,哈利路亞。”

在俄人教會作見證時,許多人流淚,全體願獻生命與主。會後,有許多人前來握手,要求領會一周。

在高麗新堂領一次會,譯者無法表達清楚我要講的,我流露急躁容貌,以致活水不能湧流。

在三一學校證道一次,原來此校只有四個學生和一個教員信主。一些教員初呈藐視態度,但聖靈一工作,全體師生決志都作基督徒。有何醒愚起來告訴大家,他過去是掛名的基督徒,他的腳上有七穴,醫生治不好他,許多人為他代禱後好了,但他又忘記主,這次奮興會方真正重生。他願為任何慕道學生設立查經班,而且要印刷我的講道單行本。

哈爾濱之後,因旅費困難,為縮短旅外時日節省開支,決定分兩路工作。十月八日,我與林、李赴呼蘭,所睡的地方是個又冷又硬的土炕,桌椅積滿灰塵。

白文翰弟兄原住在吉林延吉,要到哈爾濱聽道,求主為他預備路費,果然得了十元。他在哈爾濱聽完道,又跟著到呼蘭聽道,饑渴慕義之心何等感人!

呼蘭教會只有三、四十名教友,原定下午開歡迎會,我主張改開奮興會。我發現到會者,只有馬太福音小冊子,臨時改講“天國婚筵”。

十月九日講重生四大證據:(1)知罪,(2)心中有平安,(3)愛與主親近(讀經與禱告),(4)願為主作見證。會畢,有周某請代他“患鬼”禱告。他住在奉天西義縣西南小曹屯,從一九二四年冬,被鬼附身。他可以聽見鬼罵話,一鬼在空中罵,一鬼在心中應,兩鬼夾攻,他燒掉十本聖經。我請他到房間來,未禱告前,仍聽見鬼叫駡聲。我們跪下禱告,奉主名為他趕鬼。禱告畢,周不再聽見叫駡聲,知鬼已離其身。道榮告訴我,他們過去到清江浦時,有人請他們趕鬼,他們怕被鬼打,沒有將鬼趕出。鬼說:“你們當求耶穌。”我知神已將奉主名趕鬼的權柄賜給我。我對道榮、景康講:“如奮興家有’己’與’世’,則較魔鬼更壞。”景康說:“美國有一奮興家甚有能力,自己有妻子,但見到一個彈琴女子甚是美麗,遂與她戀愛,兩人跑到荒島卒其餘生,不能再被神使用。”我說:“我們五人如能同心,則到全世界佈道有期。”

十月十日,我給伯特利負責人寫了一封信,總結來東北一個月的工作。

(1)鳳凰城傳道會:團員認為若此處的佈道會能成功,則能開東三省許多佈道之門,可將一切石頭變為餅矣!許多赴會的西教士有成見,中國傳道人在心中亦有石頭在心,以不靠神的佈道團員變石為餅,可能嗎?故失敗。雖被趕出鳳凰城,然而靈性上大得勝,叫我們每事靠主活,不敢自恃。

(2)奉天奮興會:“奉天”二字即專靠神旨也。此處教會曾經許多奮興使栽培,故有饑渴慕義之忱。我們離開鳳凰城後,如驚弓之鳥,專靠神的話,不敢自主,高舉神的話,故奉天有空前之奮興,最後見多人來請代禱。主的話變為他們的生命,渴慕主的話逾於一切。主示教會大奮興的秘訣之一,即組織許多佈道團。

(3)海拉爾的奮興會,團員到最偏僻處佈道,由奉天跳到海拉爾,真是由殿頂跳下。此處教會傳道人未重生,長老、執事中抽煙俗世。如得二百名慕道友,誰培養之?“本”已壞而務“末”,一遇磨難,牧師、執事先逃命,亦可悲矣!

(4)在哈爾濱,按步工作,對教會領袖極力以真道按步栽培之。雖進步緩慢,然各步穩固。領袖們的“恨”心一死,教會復興矣!最後見到勝利。高麗、俄羅斯、德國教會爭請領會。龍江、阿城、呼蘭、綏化聞風亦爭請領會。魔鬼領耶穌到高處,要主跪下拜他,則得一切,但主願意我們先負小架以小得勝;繼負大架以大得勝;而終負最大之十架而有最大的得勝。萬丈高樓自地起,先進呼蘭,到偏僻、卑陋的教堂,故能有五旬節教會之奮興。將赴綏化,求神幫助我們負更大之十架。在此學習三個要道:(a)靈在靜時作工;(b)領袖和睦,則有永久奮興之盼望;(c)愈饑渴慕義愈得靈恩。

在呼蘭,有一對夫婦請我為他們幼子陳希齡施洗,我令會眾讀馬可福音10∶13-16節,神為何特別祝福小孩?因非謙若小孩,斷不能進天國。為父母者奉獻兒女與主,按主的旨意栽培之,主自用之。此外為周榮久等五人施洗。

有十一人求靈洗,領他們到靜室先講(1)靈洗意義,(2)保羅如何為以弗所教會十二人按手,領受聖靈,(3)罪攔阻我們被聖靈充滿,(4)非奉獻生命與主,否則聖靈不能充滿之,(5)被聖靈充滿,為要得能力為主作見證,(6)愈作見證,愈被聖靈充滿,(7)當順服主的命令,不令聖靈擔憂,(8)要得聖靈的洗,當在神面前立約,完全相信聖靈的話,而且遵行之。當我為他們按手時,聖靈降下,我手發顫動。被按手的,有的痛苦認罪後,忽得平安;有的全身戰慄不能自支而忽得安;有的笑容滿面如赴大筵席。當時被聖靈充滿者有十一人,其中有周榮久、白文翰。

離呼蘭時,分發“得勝秘訣”,“領人歸主”傳單為紀念品。

十月十一日下午到達綏化,我用靜法講道,但是聖靈工作,不需任何勉強,男女三、四十人到台前奉獻。解弟兄告訴我,西人嫌我們工作不安靜。我說:“原來考慮信義會好靜,故不願來綏化,但信徒再三邀請,故來此領會用最靜法講道。”

十月十四日講完道,請傳道人與宣教士到台前來,連教員也請上來。我直率告訴他們:“領袖之間,恨心不去,教會永遠不能奮興。”請全體為領袖禱告,領袖雖流淚禱告,卻不互相認錯。我再請全體切切禱告,我問他們有恨人之心否?五個女教員說:“確有恨心。”互相握手求赦免。男領袖中有積恨者也互相握手求赦免。許多人恨溫教士,請她赦免。我請溫教士向許多女教員認錯,溫教士當眾向大家認錯。感謝主!一切積恨都消失了。

清晨五點半告別會上,百餘人登臺作見證。我一禱告,不用人教就齊聲說:“阿們。”臨別時,贈送經節給送行者,有百餘人願意到守望樓禱告,有三、四十人願意組織佈道團。羅悅明教士賣掉金戒指,將所得的款奉獻給佈道團。

十月十五日到達哈爾濱,途中看綏化五十封求代禱的信,歎聖靈工作何等超奇!在哈爾濱,與教會領袖談只有除掉恨心,才能同心為主。

十月十六日五人相聚在長春,得知奉天坤光學校,蒙恩者每早五點一起禱告,有力量帶領許多人悔改認罪。他們體會到“愈作見證,愈被聖靈充滿。”我們五個人繼續分成兩團,我與道榮去長春。

在火車上,我對道榮說:“你在火車上結合自己的經歷與見證,向一個叫楊全的人講道,楊全不僅悔改認罪,還交出煙具。這裏可以看出’見證’與’經歷’貫穿在講道之中,確實能打動人心;故傳道人當力求靈性經歷也。”道榮深悟傳道是與空中邪靈打仗。

王育才請道榮轉告我,說我講道態度不好。十九日晚上,低聲講道,句句是淚,勸大家不可看我外面的態度不佳。講畢,問有多少人要跟主?全體都站起要跟主到底。後來愈禱告愈熱切。史牧師原來請人轉告我,不要叫人到台前禱告,但他這次實在看見神奇妙的作為。聖靈降臨時,不費一絲力量,一百二、三十人都跑到前面禱告。在密室付出禱告生產之苦,一生出來,實在快樂無比。我與道榮返回住房跪下禱告,大大讚美主。

清晨五點半,告別會上,百人起來見證,全體流淚。史牧師叫全體三呼“哈利路亞,讚美主。”王育才說:“從未見過這樣的奮興會。”四十餘人送我們上火車,流淚不止,令一個日本軍人驚奇。

十月二十二日午到達吉林。當地長老會有二所,一歡迎,一反對。齊向榮牧師是歡迎我們的,教會很興旺,有三百余信徒,很同心,當晚就組織禱告會。戴錫恩是反對我們的。

十月二十七日,道榮對我講:“你在臺上靠著聖靈指責人的罪,但下臺時,當有慈愛面容與人談話。”我禱告時,聖靈光照我有好表現自己,希望別人不好的罪。再看前幾天的日記反映自己有自誇的罪,求主免赦我。道榮提醒的很對。

是日,講完馬可福音第五章時,有叫章某者,忽然起立認他過去殺死基督徒後,右手枯乾,此外還有偷盜等罪。這時,他的右手突然好了,眾人感動淚下。

中午,邸如春教士請我們吃飯,克芙雲教士也在。她說她自幼出生在信主家庭,自信是已重生者。我對克教士說西人最大的罪即靠己智,不完全相信聖經。當真光照亮後方悔改重生,如不知何時重生,實際未重生,信心要經過火的試驗,否則是靠不住的。真正有能力的傳道人都有重生的經驗。這兩位教士都非常謙卑,克教士給我寫的信中表示她在這次聚會中深受感動,認識自己不配當女教士。

英國人林瑞德是醫院院長,一見許多人到台前禱告就出去。感謝神聽了許多愛主肢體的禱告。十月二十九日晚上,他要為兩個人開刀。給第一個人動手術後,心慌極了,手突然僵硬不能移動。他召集一切同工護士說:“我來中國,本當傳道,初來前幾個禮拜還領查經班,後則忽略之,真虧欠神的榮耀。請全體為我禱告。”全體跪下為他禱告,他痛哭認罪,主果然醫治了他。

郭路加弟兄,有一西人幫助他念完醫科大學,後來建了一座兩萬多元的醫院。他有錢,有地拉,靠自己,能活動,當了教會的長老。王明道先生來領會時,當面責備他為悖逆之子,他非常生氣。女施醫院的蒙恩者為他流淚禱告,他聽見後,更生氣了。由於邪靈的工作,在二十五天內打妻罵子,夜不能眠,一天吸幾百支煙,注射嗎啡麻醉自己的神經,變成一個瘋癲的人,欲自殺而不得。他讓妻子把齊向榮牧師叫來,暗地卻預備一把利刀要殺齊牧師。許多人阻攔齊牧師千萬不要去,齊牧師說:“不要緊,我願像司提反為主捨命。”齊牧師拿一本聖經去了,當要進門時,打開聖經禱告說:“神啊!我死不要緊,願你趕出郭路加裏面的邪靈吧!”門一開,長老一刀刺上去,恰好齊牧師跪下禱告;這把刀就刺到牆上,折斷了。刀一斷,邪靈也走了。郭長老頓時覺悟他自己真是罪大惡極,立刻跪下痛哭認罪,重生歸主。這次他不僅重生而且追求成聖。

李序新弟兄,其父葆謙譏笑我是瘋子,神垂聽了李序新、郭路加醫生與許可一三人全夜的禱告。聖靈做人做不到的工作,十月二十七日下午李序新父親痛哭認罪悔改。

十月三十日早上,我正看西關戴錫恩牧師給我的信,說他二十九日下午方認識自己是法利賽人。此時郭路加長老上樓請我快快為戴牧師禱告,因他整夜睡不著。這時又有一百一十八人報名,要求受洗。戴牧師也跟著上樓,在眾人面前作見證說:“在七天聚會中,我一直譏評宋博士是瘋子,要求受洗的人是盲從,到台前流淚、認罪的人是假冒偽善者,我也不肯與宋博士及大家一起照相,五年來未讀一章聖經。昨夜聖靈大作工,我認一切所犯的罪。請大家為我禱告。”他與郭路加兩人抱頭大哭,他們兩人有十多年不說話了。齊牧師也向許多人認罪,一切中西傳道人都謙卑跪下禱告,互相赦免。此地的西人初次跪下禱告。

齊牧師不考慮惠教士之反對,破長老會領洗之常規,讓我為約二百人未經考信德手續的人施洗。他認為聖經上說:“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他認為這次領洗的是真正悔改,比過去按常規考信德領洗的更靠得住。

齊牧師告訴我,有一位姊妹受聖靈感動,要將祖傳的好皮子為我作個皮袍,這正是我暗暗向神求的,望在下雪前賜下禦寒的冬裝。神真是垂聽了我的呼求。

十月三十日,有一百二十人送我們離開吉林,曾殺基督徒而枯手、認罪後手恢復正常的章某,跪在地上流淚不止,久久不肯離去。我隨口贈送每人一節聖經節,深知所贈的經節,必合每人所需要的。

下午三點到達朝陽鎮,我的聲音已啞,靠主給力量向二百五十人講道,有七、八十人重生,其中多半是軍人。休息少許,給四、五十人查馬可福音第十二章。

三十一日早上四點,我醒了。團副劉尚華與胡牧師苦苦求我再多留一天。軍人命在旦夕,願真得救而後死,昨天許多人回去不能安睡。我說:“我是天國軍人,神命我去則去,我每一步都是神預定的,不能隨己意安排。如你是真信徒,神叫你棄官傳道,你亦當從命。如蒙神許可,營口會畢,自當再來朝陽鎮,與信徒研道不只一天,或一個禮拜。”

五位同工在奉天會合,郭路加長老趕來要與我們同赴營口。他一到就報告佳音:就在我們離開吉林那天,他十二歲的小女兒被聖靈充滿後,向一老婦講道,聽後即悔改。在奉天見到一位孫教士,才由蘇格蘭經十餘日搭西伯利亞鐵路到奉天。她離家前兩個禮拜母親去世,許多人因知東三省九一八事變,勸阻她不要來華,但她不顧風險來到奉天。

晚上在女施醫院講好撒瑪利亞人,我講道中述及永生乃畢業照,課程為愛神與愛人。每科課程分四部分:盡心,盡性,盡力,盡意。世界乃大醫院,有三種人不能救人:有口無心、有腦無心、有手無心。

會畢,十七位醫科大學女生問我許多問題,我與她們談自己的重生經歷,當先認罪,則心自明而能見神的國,人非謙卑如小孩,否則永遠不能得道。不可效法拿破崙須投荒島,方肯信主。有三分之一的學生願謙卑認罪。將她們每人的名字記在日記本上,為她們禱告。

郭路加跟我們到了營口。他與十一人在一處全夜禱告。初感到缺乏力量,忽然一人見到魔鬼,最終得勝。參加全夜禱告的人越來越多。

我在營口講“重生”時,一百多人(其中包括聖經學校學生)認罪悔改重生。很多人過去曾想自己已重生,今知心中尚有魔鬼並未得新生命,這次真是心如刀割。雖然校長說他們早得救了,但他們卻說這次才真正重生。我告訴神學生,重生才是第一步,不要以此為足,還要多禱告,謙卑,接受靈洗。真得救者聽道時,有靈入心,會紮心。真重生者也能跌倒,即使奮興家亦可能成為大魔鬼,當學習丁立美牧師的謙卑,禱告乃最快樂的事,切勿以為重擔。當時常自我省察,讀經,禱告。許多神學生感到神學校幾年所讀所聽的不如這幾天所得的多。李達古鐸弟兄蒙主呼召到蒙古傳道,學習蒙古話,穿蒙古衣,在一九三四年之前已領一千多蒙古人歸主。

吳宇光是傳道人,仍抽煙。這次夫婦都蒙恩,被聖靈充滿,棄掉煙具,他快樂得要跳起來。

大辛町丁海峰弟兄來信,他曾請我為他代禱,使他成為合用的器皿。他在十月二十四日蒙召,神大用他,幾十人接受聖靈的洗,有不少人在異象中同天使一起彈琴唱詩,又被帶到樂園看見了生命河。十一月三日有人看到主釘痕的手,許多人的心被主的愛熔化了。這樣的佳音,使我的心大受激勵。在營口工作,使我體會到夜間的禱告可以決定白天工作之得勝。

正是因為有郭路加等人的禱告托住我,在十一月五日那天,我講強盜得救時,靈力大大同在,即或是鐵石心腸也會落淚,整個禮拜堂充滿五旬節景象。作教員的張天慈這次蒙了大恩,她與郭路加隨我們同赴朝陽鎮。

十一月十三日到朝陽鎮,方知吉林也來了九人。戴錫恩牧師過去曾在朝陽鎮作傳道,他親自來作自己最近蒙大恩的見證,許多人聽後十分受感動。劉萬城覺得在吉林聽道太少,步行三天到此聽道。樺甸縣劉牧師等搭貨車兩天到此聚會。連長與一班軍人都十分饑渴慕義。禮拜堂都粉刷一新。我對道榮說:“非聖靈作工,一切都是空的。”

開始到會者只有一百五十人,許多婦女抱來的孩子哭泣,秩序甚亂。我閉目低聲講道,讓神自己作工,不靠血氣爭戰。十一月十五日神指示一篇“打開棺材”的新講題,拉撒路未死之前,有生命在身上,微生物不敢侵犯。等失去生命後,魔鬼蜂擁而來,全身發臭氣。口發臭──罵人,抽煙,說謊話。目發臭──怒目,淫目,穢目,偷目。腹流臭水,滿腹陰毒,謀害人以致腹脹。手足都發臭,雖至親者,不敢近之。此人只宜關在墳墓裏。主耶穌愛拉撒路的心何等懇切!人的信心太小,疑惑乃是阻攔人得重生的絆腳石,是永禁錮人在墳墓內的大石頭。“你若信,就必看見神的榮耀。”(參閱約11∶40)主叫他出來,那死的拉撒路就出來了,得到新生命。靈一患病,無人能醫治之。人的靈因為犯罪而死,每怕罪暴露,放以墳墓掩蔽之已四天矣!馬利亞失望之極,認為耶穌來晚了,馬大只寄託希望於末日。主愛人的靈,歎人心太頑固而哭,主要把令人疑怕的石頭挪開。承認自己一切的罪,真信者必認罪。

這篇講道是蒙聖靈蓋印的,有幾個兵承認犯嫖賭殺人之罪。有一兵說自我到此地後,他心總不安,哭泣不已,因他對妻子不住。劉尚華說他自己十一月八日才真正重生。他手下一個團副,隨和劉尚華假通道,今承認自己是假冒偽善的人。劉尚華見到幾個心中最剛硬的人這次也都悔改了。

十一月十二日,我對團副劉尚華說:“二十四小時後,日兵必退。”他相信我的預言,立即向屬下宣佈,果然應驗。長官要升他為上校,每月增薪六十元,但他不願升官,寧願留在朝陽鎮便於幫助教會。

在講睚魯故事時,講十個不要:(1)不要怕羞,只要勇敢事主。(2)不要灰心,只要信,主遲早必要俯聽你的禱告。(3)不要焦急憂慮,只要與主同行。(4)不要評斷主,只要信主言行,都是為我好處。(5)不要聽風聲而驚怕,只要信。(6)不要與疑惑人同行,只要與有信心者同追求。(7)不要看惡劣之環境,只要聽主之慰言。(8)不要聽人說譏笑主的話,只要信主的話是千真萬確。(9)不要從外面看似乎是死的,只要看主全能的手。(10)不要反復無常,只要順天遵命。在講此資訊時,用“耶穌血,遮庇我”調,與道榮合作一詩:“不要怕,只要信,不要看人,不看環境與外面,只要仰望耶穌,一路跟主到天家。”

此時,齊向榮牧師來信報佳音,華素生是在吉林開西藥店的。我們在吉林領會時,關店門一禮拜,全家來聽道。前些天,賊偷去奶粉十幾盒。華弟兄求主讓他抓住賊,一天早上賊又來偷竊,被華之妻親手捉住一名,她一面用雙手緊抓住賊,一面口中不斷傳福音。這時華素生從街上回來向賊富某傳福音,一同跪在地上禱告,賊認罪禱告後,歡然離去。

樺甸縣劉象乾牧師搭貨車二天到此聚會,聽完假冒偽善者這一講時,向主承認傳道二十四年不結果是假善者。如這次再不得能力,寧願死在朝陽鎮。我告訴他先省察己罪,再追求聖靈。我看了四十五封信,除了於天民與胡治三兩個傳道人外,每封信都自己承認是罪人,惟罪人悔改方能進天國。我對於天民講:“使一個傳道人悔改最難,如一個傳道人真悔改,則無異千人得救。有’我’者,神不能給能力,如給能力,則助’我’為最大魔鬼矣!我所以得’能力’,是因為常悔改,並肯在人前認罪,不顧臉皮。你實在有罪,如誠心認罪,則神力必加在你身上。”於天民聽後,心中不安,又重寫一封信給我。

我對胡治三弟兄講:“傳道人與教會復興關係最密切,缺乏靈力的原因是因為尚未得到潔淨,這是我前三年傳道缺乏能力的原因。電燈雖佳,然而電力未能通,何益之有?傳道人須經一番變化方有能力。可惜許多人只用‘腦’講道。”

離朝陽鎮時,百餘人送我們。有鄭某,曾殺人,放火,淫亂,欺騙,無所不為,這次蒙恩來幫我們拿行李。因為還有三刻鐘開車,我再利用這段時間查考路加福音19章一段聖經,勸大家將所聽十篇講道實行出來,切不可掘地藏金。劉尚華請站長在車起動後,慢開幾分鐘,以便使送的人能表達依依不捨之情。百余人在車外搖巾唱詩告別,許多人跟著火車跑了一段。在火車上,吉林來赴會之代表到各節車廂為主作見證,有被挨駡的。郭路加領兩兵歸主,我在火車上閱蒙恩者的見證,知很多人聽“打開棺材”這一講時最受感動。

到吉林後,住郭路加家。他的妻子因兒子死,天天憂愁,甚至吸煙解悶。我告訴她,作母親的不過是為神看顧兒女。我勸她多唱讚美詩,她請我為她禱告。她自己禱告時,非常熱切,聖靈降下,禱告畢,臉上有了笑臉與光輝。我勸郭路加當愛妻如基督愛教會。

有王培之,請我赴敦化領會,因我未答應,他發怒要聯絡一些人趕我離開吉林。故我講道前說:“有人因我不赴敦化領會而發怒,實在出於誤會,我不願一人因我跌倒。”會後,王培之告訴我,他準備了二百元,想請我去領會二天,不料求餅反而得石,因而發怒。如今不僅息怒,還寫了一封長信給我,決志獻心給主。我們之間的誤會解除。

有郭澤華來問我為何不以科學救國?又問我制毒氣方法,我向他談救恩,用靈力救人治國之道。雖他心門關閉,然而種子已撒下,後來方知此人乃軍政廳長。

在吉林這段時間,使我知道自己在福建佈道三年失敗的原因,是因為我未叫人在神面前清楚認罪。

十一月二十二日到奉天,李更生弟兄告訴我,他家遭匪劫,被搶千余金。這次遭難使他父親醒悟,歸主得新生命。

在奉天講道的要點是勸千餘者把一切罪承認出來,勉勵三、四十位饑渴慕義者。已重生的人當謹慎,不要再犯罪。為何禱告沒有能力?都因為有隱藏的罪,每天當到寶血泉裏被洗潔淨。當天下午即赴大石橋。

十一月二十三日早上靈修寫日記時,撒但控告我離興化北上時,名義是考察宗教教育,我既然沒有執行這個使命,理當歸還旅費。我內心不安,由此可推想罪人在認罪忐忑不安之可憐。講道時缺乏靈力,用腦講道,勉強大聲講道,以忘內擾,聖靈不與自己同工。

離大石橋到營口。田新亞、宋超塵來接。馬車近田家時,田新亞下車時傾跌,哭著對我說:“我的右手已折兩次,今日又跌,如神醫其手,則願畢生獻身於主。”我為他按手時缺乏能力。我對道榮講:“我不遵守父的旨意,新亞手折。”同道榮懇切禱告,算了一下賬應還38.2元,但聖靈告訴我,應速給蒲師母寄回七十元。寄返後,心則平安。聖靈又與我同工,追求聖潔對傳道人是多麼重要!

感謝主,在營口下午講道時,提及自己如何對付罪,勸眾人切實認罪。許多人對經濟賬目不清的,亦效法賠償清楚。

普濟醫院於春埔醫生問我:“重生後,無論行為怎麼樣都能得救,對不對?”我說:“此乃邪道,重生者當每日遵主旨意而行。”他認為吸煙害處六分,益處四分,過去只要聽誰談禁煙,則恨此人。這次在道榮耐心勸告下,受感戒煙。

東北神學院有兩個女神學生來信說:“至今仍缺乏能力,每生疑惑,心中不安。”我說:“你們必有大罪未認清楚。”最終她們認出大罪。有二十餘人來到我們房間切實認罪。

在東北所遇的十架以及所得的慰藉乃有順序的:鳳凰城碰了傲慢者的釘子,反應為謙卑退讓──虛心者有福了!奉天許多人心靈憂傷,需要同情慰助──哀慟者有福了!海拉而下了逐客令,繼續踏上征途──溫柔者有福了!哈爾濱工廠遼闊,異族人也爭相延請,大有應接不暇之勢──饑渴慕義者有福了!綏化之工,並不靠血氣,完全靠主,終於見到神的榮耀──清心者有福了!長春的難題,都以和平方法解決──使人和睦者有福了!吉林的齊牧師與我同心負架,只本著主願萬人得救之旨,為悔改者施洗,不計榮辱──為義受逼迫者有福了!受營口領袖譏評──為主受羞辱的有福了!朝陽鎮的領袖相當矜持,卻例外容我代為按手──不因我跌倒的有福了!大石橋敞開墳墓,打開棺材──未見而信者有福了!

十一月二十六日離開營口時,許多人歡送,甚至船啟行很遠了,他們仍站立在岸上。主內肢體的愛何等激勵我!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1930-1933)

  (6) 與伯特利佈道團赴山東(1931-1932)

十一月二十七日到達黃縣,住在賴德教士家。賴德夫人告訴我,她十四歲時重生,二十九歲結婚,比丈夫大七歲,自己的學問、才幹高過丈夫,夫婦兩人不和,如今禱告沒有能力。我請她向丈夫認錯,她感到難為情。我把賴德請來,連他們九歲的兒子Bobby一起禱告,夫婦彼此認錯,兩人和好如初。

有田衍春者自言患鬼,認一切罪後,鬼去矣!次日又來,鬼不肯走。我奉主名將她身上的鬼永遠趕出去,她吐沫呼救,又為按手禱告,其聲亦厲害,因鬼不願離之矣!又為她禱告,她的聲音更厲害。正在這時來一位王某,請幫助禱告,因她內心有大石頭壓在心,有罪,但沒力量承認,原來丈夫不在家時,與四個男人行淫。幫助她禱告後,終於將大罪認出。這時我下樓知道田衍春身上的鬼已被趕出。由於聖靈作工,她述說自己的經歷。許多人向主認罪。西教士滿得靈力,能負起善後培植的責任,臨別時分發340個經節與眾人還不夠。

我感謝神賜給我特別的恩典,晚上能睡好,沒有思家之苦,能全力放在搶救靈魂的工作上。

十二月四日到達平度,已有二百代表在此等候開會,預備好了空虛的心。在十二月五日那天講“打開棺材”,全體流淚認罪,把棺材打開,幾百人哭泣,如在末日受審判。中學教員任海峰在兩個月前反對祁理平來講重生真理,這次被聖靈抓住,在會眾面前請大家饒恕他。

巴教士說:“你的講道如割症”。我說:“第一天講悔改,即開刀;第二天講得救,即去膿;第三天講重生,即去一切死肉;第四天講成聖,即去掉一切污穢;第五天講被聖靈充滿,即塗上藥膏;第六天講跟主得勝,即將受割之處縫起來;第七天講等候主再來,即外包藥布。”

許多男女學生大聲禱告,非常熱切。許多人說方言,只能用唱詩來止之。Miss Seers說:“祈理平在此領會時說,凡真受靈洗者必能說方言,有人得之,有人未得,我與一些女生求之至今未得,深感遺憾。”我說:“聖靈所賜下的恩賜,最大的即是愛,最小的即方言。方言必須有人代譯,方能益人。”

十二月十日巴教士對我講:“過去來過一個西教士,向大家用一禮拜講罪,仍未有人認罪;而這次幾乎是全體流淚認罪。我也向神認驕傲、嫉妒、批評人的罪。”我說:“若非聖靈親自作工,誰肯認罪?”

這天上午,巴教士一定要我為三十多個病人抹油禱告,我不敢。他責備我:“聖經上不是明明這樣說(雅各書5:14-15),你為什麼不信?”我對大家說:“我不過是塊木頭,你們必須徹底倒空罪惡,神的能力能醫治你們。”於是奉主的名為病人按手禱告。有一位姊妹叫羅玉蘭,她本人熱心信主,她已癱了十八年。她的丈夫是教員,是要打倒基督教的,他曾譏諷羅玉蘭說:“你若好了,我就信主作傳道。”她是被人抬來的,經按手禱告後,忽然起立行走,全體會眾為這驚奇,哭聲、禱告聲震動一切。那天上午其餘三十幾人都蒙主醫治,全體將榮耀歸主聖名。羅玉蘭寫信給丈夫,丈夫不信,後來丈夫親眼看見她能行走了,也認罪悔改,辭了教員職到處傳福音。全鄉四分之三的人從她身上看見神醫治的大能而悔改蒙恩。

當天下午,我又為三十多名病人禱告。楊文鬥生來瞎眼,按手後,能看明一切有三、四分鐘,須再休息,方能看見。我自歎自己信心太小,如“己”完全死,信心就更大,代禱時必更有能力。追憶主在世上醫病之疲累而淚下,神到今日方給我為人按手醫病的恩賜。聖靈的能力經過我卑污之身越發使我死於一切。

離平度時,三百五十人與我們告別。時值隆冬,必須坐一段汽車。所帶的麵包、雞蛋、水等都結冰了,兩腳凍得發麻,只好用手搓擦。終於坐上膠濟鐵路的火車,十二月十二日到達濟南。知丁立美牧師長女與女婿上次在濟南領會時一起禱告之後,主藉著他們兒子的去世,對世界、對人生有所醒悟,都悔改重生。

十二月十五日在濟南的講道內容:“非聖靈充滿,則沒有能力為主作見證;非聖靈充滿,則禱告沒有能力;非聖靈充滿,則不能認識自己的罪,明白聖經真理;非聖靈充滿,則不能為主結果。得聖靈充滿的要訣,即同心合意恒切長時間地禱告,全體渴求聖靈充滿。”許多人禱告時,不由己說出方言。由於齊魯大學學生正好放假,在丹醫生(Dr.Stearns)家中與百余人查經,有四、五十人渴求重生,帶領他們認罪悔改。有的大學生自己回去禱告到次晨二點。我深深體會:與神說話,愈交談,靈情濃篤,乃受聖靈的浸。我感到被聖靈充滿的每個人,至少有兩個恩賜,一即是愛,一即九個恩賜的一種(林前12:8-10)。正因為恩賜不同,故需合而為一;沒有愛,豈能合而為一?

濟南會後,本擬返上海,但因火車不通,蒙主引導,十二月二十日到達青島,作第二次培靈工作。高牧師告訴我,因平度羅玉蘭癱瘓十八年得到主醫治,現在青島很多病人望我為他們按手禱告。我說:“罪不倒空而代禱,有害無益。”梁今永小姊妹請我去劉家為病人禱告。我說:“我非來醫病,乃為醫罪,在萬不得已時,才奉主名為病人禱告。”薑千島亦來見我,我說:“人不過是木頭,病或由罪所致,或由父母的罪所致,或為彰顯神的榮耀。”薑問:“何足以知罪”?我說:“與主一比較,則足見罪。”薑說:“傳道人不工作,實大罪矣!”我說:“我亦願自食其力,但許多處迫切請領會,不得空閒作其他工作。”他方無言以答。

我在青島看一本書《聖靈的膏》,慕迪、斐尼為主工作幾年後,都接受聖靈的膏,有非常的靈力。看了威而斯(Wales)大奮興史,深感慚愧。蒙召傳道四年,尚未大受靈膏,每次證道,仍覺靈力薄弱。我在青島講道時,非常謹慎自己的教訓,我講個人被聖靈充滿後,應該有能力為主作見證,愛讀聖經及禱告,會結出聖靈的果子,聖靈能示人隱藏的罪。但舊約掃羅王有罪在心時,也能受感說話,然而一晝一夜露體躺臥(撒上19:23-24);門徒雖然跟主幾年,仍需要同心合意恒切禱告,方能得到聖靈的洗。希望大家堅定不移跑愛心的道路。我感到一個傳道人,知所防備,知所專注,知所握定,則不上魔鬼的詭計矣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1930-1933)

  (7) 槍聲中開短期查經班(1932)

返伯特利,錦華與女兒從家鄉遷居上海。在幾位助手幫助下,把一年十本“聖潔指南”全整理好,我擔任主筆,每期印五千本。

一九三二年一月一日,我向神祈求,使我能在一九三二年一年內領十萬人歸主。平度來信,當我在平度第二次為病人禱告時,有冷李氏因患血漏病二十年,今完全好了。距平度十八裏的喬家,該村有老婦七十多歲,癱瘓臥床三十年。幾位肢體在平度蒙恩後來此地領會,老婦的次子背著她來堂。她認罪悔改後,全體為她禱告,她突然起來行走,隨走隨為主作見證,走了四裏路,一直走到家;後來與一位八十多歲老婦在雪天也出去傳揚主道。

營口張恩召來信說幾位姐妹到處為主作工,現在有一千人聽到福音。

一月一日在景林堂領會,原定三天,後延長七天。一月三日那天講完道,全體愈禱告愈切,有許多人說方言。一月五日那天沈銘三來請我為余日章禱告。余日章是青年會及基督教協進會幹事,提倡人格救國,如今四病合攻,他已謙卑。我領完會。同幾位肢體去餘家。我對他說:“我如果處在你現在的地位,不免犯四樣罪:(1)自大,(2)忘本務末,(3)介紹人信社會福音,靠血氣,靠自己,不靠聖靈,隨潮流,不敢作施洗約翰,(4)嫉妒,貪污公款,當前的問題是你重生了沒有?”我同余夫婦兩人進內室,幫助他認一切罪。晚餐時,余述說其平生歷史。兩禮拜前,他夢中見天黑極了,夫婦兩人被提到半空,他急切禱告,忽見一黑人阻其切禱,但愈阻愈禱告,這時被妻叫醒。告別時,勸他要常常禱告與主同行。

兩禮拜後,湯牧師告訴我,余日章生命大改變,召集同工開靈修會,對同工講以前的信仰及所行的都有錯誤,大膽為真理作見證。

在景林堂最後一天領會時,人數到達一千六、七百人,講臺上站立許多人,這次五、六百人蒙恩,七、八百人決志每日查考聖經一章,而且組織佈道團。

一月十一日下午,我與同工一起到竺規身牧師家。他女兒竺臨恩,去年進江灣女子神學院。她十五歲時蒙恩,到處為主作見證。三年前得瘧疾,至今未痊,三天前查驗體內仍有阿米巴。我與她談病的原因,述其罪根所在:(1)靠血氣,(2)有所懼怕,(3)未完全奉獻,(4)尚靠人力。從今日起視自己的身體已死,讓主在軟弱的身體上顯出大能來。她跪下流淚的認罪禱告,將自己完全奉獻給主,我為她按手時,額上流汗,感到有大靈力由我身上流出,感到靈力顯然降臨。竺牧師也禱告。臨恩的臉由黃轉紅,十分歡樂,起來招待大家。此時王太太來。她的兒子去年病危,死幾小時後復活起來,看到天堂妙景;復活後幾天又死去。十天后,有姐妹去看竺臨恩,她病已好,體重增加四磅,她一直為主作見證。

一月十二日收到吉林齊向榮牧師來信說,一向反對基督教的女教員,在異夢中看見基督被釘十字架,耶穌對她說:“我肋旁之血為全世界人的罪而流,你若信我,我必將你的罪洗淨變為雪白。”這女教員真正悔改,歸向基督。

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早上,登守望樓為全國禱告。張天慈、楊桂枝、陳紫東由東北來到上海,面呈恐懼表情,張天慈告訴我,營口教會甚熱心,但是康教士卻講我讓眾人悔改認一切罪是傳邪道,動搖許多人的信心。她也阻攔張、陳前來參加短期查經班。我說:“我過去也曾亂譏評人,我能原諒她,只盼望靠聖靈所撒種子,能發芽結實,堵住有成見者之口。”我們為國家流淚禱告。

一月二十九日天明時,知昨夜中日已在上海開戰,日本人已佔領吳淞炮臺,日軍到處放火殺人。我親自聽到炮聲隆隆,空中飛來許多灰燼,收到的信封染有硫磺色。伯特利當局見形勢緊張,將神學女生、教員、孤兒院兒童遷往租界避難。公安局打電報來叫避難。此時旅順三個代表亦來。張德潤弟兄由呼蘭來,在哈爾濱時失去包袱,到伯特利時,手中只有一本聖經。沿途經過許多艱難,無路可走時,經上的話“你們也要聽見打仗和打仗的風聲,總不要驚慌……”(參閱太24:6)給他力量冒險安達上海。這些弟兄姐妹饑渴慕義的熱忱實在令我感動。有一位同工提出停止開短期聖經班,叫外地來的都回去,讓我到慕爾堂去領奮興會。我說:“他們不遠千里負架而來,怎能令他們空手回家?”我再三勸他一起辦好短期聖經學校,他告別而去。伯特利神學院領袖召集學生說:“如怕,則可去租界;如有信心,則可參加短期聖經學校;如參加者,當不怕死,不令伯特利負生命之責。”

二月四日聽到已有炸彈落在伯特利院外的荒坡中。

二月五日蒙主光照,我好譏評人,心急,沒有愛心,此夜不得安睡,亦想離開此地。但神指示:“當完全靠賴神。”登守望樓禱告,主提醒我,不可譏評他人信心軟弱。

二月十三日陳貞藩弟兄告訴我,他作一夢,有一人準備非常豐富的筵席,但只有七八人吃。丁立介牧師(丁立美牧師的哥哥)、林景康同工、神學院的張世英弟兄等都留下一起查經。我勸大家忍耐到底,必能看見神的榮耀。

錦華與女患咳嗽病,我為錦華按手禱告,她病蒙主醫治好了。

在二月二十八日晚上禱告會時,突然嘴唇不能自禁。但禱告的意思不變,嘴唇卻發出另一種語言,禱告時完全忘記自己,只知為一切代禱,愈禱告愈甜美,層出不窮。這是我有生以來一次奇特的經歷,旁邊許多人禱告也是十分熱切的。

在這可紀念的二十二天當中,沒有一天不是依靠禱告來壯膽。三十二天內查完二十三卷聖經。靈裏的剛強足以勝過肉體的軟弱。真正體驗到經上的話:“你在患難之日若膽怯,你的力量就微小。”(箴24:10)“耶和華的名是堅固台,義人奔入,便得安穩。”(箴18:10)張德潤弟兄回去的旅費以及所需衣服,主都為他準備。

第四章 與伯特利佈道團合作的三年(1930-1933)

  (8) 與伯特利佈道團赴華南(1932)

一九三二年三月二日,與再過二個月即將生產的錦華與女兒告別,與伯特利佈道團南下。赴九龍途中,道榮將十八年癱瘓起立者照片給我看。問我大衛的優點、缺點是什麼?我說:“優點是信靠主。缺點是好色,驕傲,靠己,當他窮困受逼迫時,此三敵自退。”

三月六日到達香港九龍。同工中人人心中都有老我作崇,萬難合作,故同工間互相交通。我說自己的缺點,也指出同工的缺點,大家都謙卑認罪。這樣使聖靈工作沒有攔阻。

在便以利會講道,因為西人太多,故用英文講道,道榮代譯。有個西人Grant告訴我,有一位母親告訴他,她的兒子赴美三次,聽過許多道,就是不受感動,這次竟然對她說:“不許你赴堂聽道,否則殺了你。”但是三月十日他聽道時,竟然受感淚下。三月十一日早上,這不孝子又來聽道,全體禱告,聖靈大作工,許多傳道人及聖經學院學生彼此認罪,互求饒恕。我領不孝子到他母親面前,母子兩人握手,然後我們一起禱告。我請Grant續作善後工作。

三月十二日此不孝子來找我,勸我講道當節省力氣,以延長壽命,效法主耶穌的態度,泰然而溫雅。他奉獻十元為佈道團用,並說今晚仍要繼續聽道。聖靈能作人作不到的工作。

十三日,到達廣州,白天在聖潔會講道,晚上在美以美會佈道。收到奉天陳桂貞來信,這信夾在日記中,信這樣寫:“宋尚節先生台鑒:奉天小北門裏,複臨安息日會會友陳桂貞,年十九歲,腿疼,周身不能轉動,已六個月多,眼看死期將至矣!望乞宋先生見字代為禱告,神赦免我一切罪過。我若病體痊癒,要為主作見證傳福音,望宋先生格外分神代禱。先生於何日何時代禱,請為示知,附上信封一個,請交郵局寄下為盼。民國二十一年二月十七日陳桂貞。”

我看完此信,對同工們說:“求神加給我們信心,不但能當面為該人禱告,也能在此處禱告,而在該處發現聖靈之奇能。”我們在下午五點十一分同心為陳桂貞的病禱告,道榮立時寫回信,當晚投郵。感謝父神,四月二十四日接陳桂貞來信,說三月二十六日下午收到我們的信,其抽病已止住,腿腫見消,飲食日漸加增。

三月十四日晚上,感到聖靈離開我,講道時活水不湧,何等灰心喪志!還責備道榮不同心,使他心中不樂。我真感到如聖靈不與我同工,則不如不講道。我對同工講,神的僕人每有靈性黑暗時期,愈作靈工,愈覺得自己缺乏靈力。此時收到黃縣張淑芝來信說,黃縣的蒙恩者在二月二十一日晚上在柯牧師家禱告到半夜一點,全體被聖靈充滿。二十二日、二十三日聖靈在學校作工,人人痛哭認罪,八十多個同學被聖靈充滿。最奇妙的是張美芝與閻美立見到同樣的異象,游天堂的異象。她們組織天得佈道團與得力禱告團。這些美好的見證使我越發看到代禱的力量極大。不要看眼前,忍耐到底,終必看到神非常的榮耀。

三月十七日早上查經會又講聖靈,非聖靈工作不愛讀經禱告,也沒能力講道,也沒有膽量為主作見證,聖靈一工作,晚上有五、六十人留在教堂內全夜禱告直到早上四點,靈火大降。

有譚某者,正如馬可福音9章17-27節所記載的被啞吧鬼所附,全身抽搐,兩臂緊縮。文牧師請我為其禱告,我一進他房,見他口吐沫,面目猙獰,四肢抽搐。為他禱告後,他靜睡似死人,我一走,他又作出鬼態,再幫助他認罪後,鬼去矣!

不斷有人找我幫助認罪,有的認十年前充當第三者奪人之愛的罪。又有姊妹,丈夫要與其離婚,我建議她給丈夫去信:“你雖然要與我離婚,我仍愛你,為你禱告。如你非離不可,我就專心事奉主。”廣州有無數婦女嘗受家庭破裂之苦,實在需要安慰的福音。

三月二十六日抵達廣西梧州,此地有宣道會,信仰純正,設有建道聖經學院,此外有浸信會。三月二十七日領完第一次會後,道榮告訴我,許多人不喜歡我的講道態度,甚至有同工提出讓我與道榮先赴貴縣。我的回答是何必怕人譏評!

但是三月二十八日情況完全變了,上至院長,下到神學生情不自禁地痛哭認罪。林達榮牧師對我講:“梧州正是需要此種的復興。過去聽人說你講道真像炸藥,我不信,現在信了。”事後,知道有許多人為這次奮興會禁食懇切禱告,這是我這次南下首次看到聖靈如此奇妙的工作!

三月二十九日早上我一醒,唱一首詩給計牧師聽,又唱給道榮聽,歌名是“我離了主,就不能作”,歌詞來自約15:5-6,調如下:

昨夜夢中赴一個大復興會,全堂會眾有千人,學唱這一首詩“我離了主,就不能作”。全夜學唱,惟恐自己忘了。就目前的靈力,令我自覺抱愧。父啊!何不多賜我靈力乎!望神將賜給斐尼的靈加倍賜給我。如聖靈不同工,願早離開人世為佳。

四月三日下午為七十五個病人分三班抹油禱告。我告訴病人們,有的人患病是為成全神的旨意,如約伯身上所長的瘡,保羅的刺,有的人雖然殘疾,在病痛中依然喜樂來榮耀神。

理力善請我們吃飯,述說他在匪窟逃生經過,神用深霧保護他,又巧導他出迷徑。此地教會傳道人設銀行,有一千會友入股,牧師幫助作買賣。現在銀行倒閉,傳道人入獄。教會腐敗,學生反對基督教。想不到有今天之復興,三百人重生。在見證會上,二百人起來見證,其中有六十余名病人見證神已醫痊其病。數百人聽完聖靈充滿的道以後,決定全夜追求聖靈充滿。十餘人在神學校禱告,有六個人禱告到天亮。有見十字架的,有見到冠冕的,有見到異象的。

四月四日晚上離開梧州赴貴縣,途中對計牧師說:“無論撒但計謀如何巧詐,但總是成就父神的旨意,真正看破一切、能認清神的旨意的人,將得到何等的安息。”計牧師問我:“宋尚節這名字什麼意思?”我說:“宋即喪掉一切,尚節即得非常的靈力。”“己”愈肯喪掉,靈命亦愈強。

李道榮正在我身邊看艾迪著作《八大偉人》。我借閱此書,發現他寫書的目的即示聖經非可全信的,信心不堅固的少年閱此書,不知不覺吃毒藥,自害靈命。艾迪雖然在書中介紹聖法蘭西斯,但書中所寫卻忽略靈力的由來。當法蘭西斯時代,普世都追求物質享受時,神卻將看破世物的靈賜給法蘭西斯。

在床上看到占愛明的來信,腳痛三年,足趾都爛,在四月三日被按手後,她的腳立刻痊癒,真看見神的奇能。有一個不肯露出名字的官僚寫一封信給我,他過去要打倒基督教,現在已經悔改。

同工們認為我講道時不體貼人之苦衷,評責過甚,態度不雅。我提醒自己到處領會,切不可似伶人,當言顧行、行顧言。

四月七日到達貴縣,住在施天恩教士家,第一次到會者有二百餘人,很多是盲童,我講道時感到枯乾。

施師母告訴我,她曾在Grace與Truth報紙上見到我的見證。她再三求主,望在世時能見我一面。現在方知報上的John Song,即宋尚節也。她想不到我會到如此偏僻的地方為主作見證。她說:“我的母親患神經病三個星期,不省人事,家人用鏈鎖之,最後決定要送往神經病院。我大哭,想世上沒有神,我父責之。父親是醫生,家有藏骨頭的暗室,我進到暗室內,關上門,全夜流淚禱告,完全忘記自己。忽見無數小孩前來,我向神立約如主醫好母親,一定獻身到中國來傳道。父親到處尋找我而找不到。次晨,輕飛似的到母親房間,鬼已去,母已醒悟過來。我奉獻作傳道入神學,有一女宣教士由中國回美國得肺癆病。我向神禱告,如神醫好此女宣教士的病,我願意與她一起來中國佈道。神果然醫好女教士的病,於是兩人一起來華佈道。我本在桂平工作,一天有個十二歲的盲女求我收留她,臥在角落處也好。但宣道會差會不許我照顧盲者,這盲女悲泣而去。我心不安,二、三天不能安睡,後尋得此盲女已溺水死矣!為此,我寧願脫離宣道會,以便按聖靈所賜下的愛心來可憐這些盲女。每月房租三十元,從何處去得款呢?一切美國友人只願幫助宣道會,我初來貴縣無異於當年的以利亞來到基立溪旁,只有禱告仰望神。感謝主有人從瑞典寄來一信,內有三十五元,不久澳大利亞寄來一筆助款,神真是差遣烏鴉叼餅和肉來。盲女最容易患肺癆,有一個盲女在二月已死,未死之前告訴我,她已得救心裏不苦,要回天家見主面,請另一個盲女為她唱’我家在天’詩,在快樂中離開世界。如盲女有親戚,則不收,只收留無人照看的,將收留的盲女看成自己一家人。”

這時收到郭路加長老來信報佳音,神感動他到延吉教會去宣道,求神差遣兩人伴往,未想到金成真、張得恩來信說她們有感動去延吉,希望有一老人同行。神聽兩邊的呼求,三人遂定於一九三二年一月十五日啟行,定名為三一佈道團。十三日他們全夜禱告。在敦化時,許多人勸阻他們勿去延吉,因前面有土匪,但他們不怕,繼續前進。延吉的牧師吸煙喝酒,師母吸鴉片。三個教會必須預備大瓶酒及煙,牧師方去講道。這三個教會的長老執事亦多好煙酒。郭長老靠主帶領二百余人蒙恩得救,牧師痛哭認罪,戒掉煙酒,師母戒掉鴉片。六道溝有個執事過去和郭長老一樣敗壞,今不作稅吏工作,為主作見證。那裏還有個十八歲的女生在坤光念書時得救,家人說她發瘋,關在屋內一年,肚腫大,心四門全漏,郭長老為她按手後已痊癒。

看完郭長老的信後,真感謝神,他在各地召選人作善後工作。我越發體會到:傳道人不得到聖靈的洗,不如不傳道,一切工作都是空的,非渴求聖靈的洗不可。

施天恩教士為這次聚會禁食禱告。我在四月十三日講五旬節的秘訣──同心合意恒切禱告。講畢,一步一步帶領他們禱告。(1)先求神指示什麼攔阻聖靈降臨?此時會眾禱告,不甚懇切。(2)求神賜下禱告的靈,讓大家打開心門,讓聖靈進入。請會眾想到許多至親者尚未得救,這時會眾禱告較切。(3)提出為許多盲人禱告,引導大家為十個區傳道人與信徒禱告。這時會眾禱告極切。聖靈降臨,連小孩也懇切禱告。全體決心本晚全夜禱告。劉甫穎看見有天使在其禱告處往來發出聲音,他將自己完全獻給主。

四月十四日早上,我聽見一些盲女哭求聖靈充滿,聖靈實在已在她們心中作工,但在會中,則不見動靜。

下午奮興會時,領大家唱“耶穌不改變”詩、“天父必看顧你”詩。我對眾人說:“我已盡本分把一切寶貝福音完全宣講,今後只能代禱。送給大家一節聖經,’你們要將一切的憂慮卸給神,因為他顧念你們。’ (彼前5:7)”在唱“天父必看顧你”這首詩時,追憶主恩,許多盲女被棄,而神感動施天恩夫婦收留她們。此時全堂包括盲女哭聲震動,跑到台前,求被聖靈充滿能愛主到底。雖是金石之心,終於熔化在主永不變的大愛中。計牧師問我:“在貴縣工作中有何靈訓?”我說:“有信,有愛而無望。”

四月十五日與李道榮、聶子英同赴玉林。是夜禱告會,男女、小兒各五人。次日早晨只有五十餘人赴會,多是農民,沒有文化的人,只能用簡單的語言講道。一切情景使我回憶前幾年在農村佈道的情景,有的會友為赴會寄宿於此,一生來到這裏可能只有這一次,要珍惜機會。此處建設局長要和我單獨談道。當他為縣長時,妻子得到一本聖經,引領他通道。他在玉林縣遇險時,以禱告脫離災難。他喜歡讀聖經,我勸他看破世界,棄官為傳道,引人歸主,非負架則無以得冠冕。

官立學校教員李澤普來相見,他說:“我參加過查經班,但對神跡不相信。”我告訴他我親自目睹的神跡。先信而後見,不見而信的人有福了。

四月二十一日下午由玉林回到貴縣,看到十封盲女所寫的信。她們過去自憐又失望,因此許多人患肺結核,現今已得救恩,懷有回天家之盼望。她們已設禱告團。離開貴縣時,與盲者一一握手告別,唱許多詩安慰她們。施天恩夫婦的愛心使我深受感動,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四月二十四日早餐時,與同工談及禱告的力量,今後聚會要多注重禱告,使教堂變為萬國禱告室。我們自同工後,從來沒有這樣懇切地禱告。我自歎靈性不進步,把工作變為機械式的,已經失去愛人靈魂的心。

收到奉天張得恩姊妹來信,她父親是位牧師已去世,留下三女一男,今母親又去世。當我第一次離開奉天前的晚上,她到景樂天長老家,剛進門正好聽見我在講:“天父是萬有的大財主,我們只要跪下向他說:’爸爸,請給我。’就可得著了。”“九一八”事變時,她只有一元,有同學送給她一包食物及兩塊大洋。許多天后,她只餘下二角。在教堂裏聽牧師說失業饑民多,遂捐一部分。過幾天,有人有感動寄來五元、十五元。她和郭路加同赴延吉領會,兩個妹妹在奉天。主又為預備款,匯款單上寫:“我不是寄給你,是將錢寄到天家。”我看完信,請景康同工寄款給張得恩,寫信時告訴她,得恩要訣:“神在軟弱者身上顯出極大的靈力。”給郭路加回信寫:“希望你謙卑順服到死。作聖工者,每因驕傲失敗。”給青島梁今永寫信:“勸把一切憂慮交在主手中,當忍受一切磨煉,完全仰望主以成為精金,存到永生。”四月二十六日到達廣州,道榮告訴我,各處通告只請計牧師領會,原來東山教會,集四校學生三千人,只請計牧師一人。我對計牧師說,最好將團分兩個,免得兩人受魔鬼許多試探,後決定我赴香港領會。此時東山教會又表示讓計講一天,我領兩天。我對景康說:“己實在難死,常有驕氣與忌心。神用我亦用他,一起同工,容易給魔鬼留地步。”我與道榮、景康赴香港,在便以利開會。

五月一日那天講道,正講到在美國下鄉佈道見異象時,似乎魂離開了肉體。有三十二人請我為他們施浸,我自己沒有受浸怎能為人施浸?補救的方法,是請李順牧師(Rev.A.K.Reiton)先為我施浸。我受浸後,感到“己”實在是死了,視他人的工作無異是自己的,深悟“己是空的”。東山被棄,實在令我退到便以利自省。

從五月二日起,早上在循道會領查經,晚上被一位張吉盛弟兄請到山上合一堂開全港聯合大會。張弟兄開安樂園餅乾廠,餅乾上有約翰福音三章十六節的聖經節。有人請張弟兄轉告我不要讓眾人一齊開口禱告,我向同工表示“雖靜靜作工,然而神要顯現工作,不亦妙哉!”

有叫林護者,堅請我去他家為其患腸癌病的妻子禱告。到他家後,林妻告訴我,她丈夫一向厭棄真道,但在便以利會聽馬可福音第七章一講後,深受感動,回家研究聖經到半夜兩點。我勸他們不要為病憂慮,要認罪悔改,想自己是已死的人,餘下光陰要榮耀主。勸林護當戒煙,作聖潔的人,一起跪下禱告,又為林妻按手禱告。林妻病好轉,林護戒煙。夫婦一起來聽道,奉獻給佈道團百元,並與我們一起到心光盲女院去。

五十七位盲女合唱“耶穌是全世界與我”詩,我聽後流淚。她們都已成人,面貌美麗,若非盲目或許會犯大罪。我講道中提及盲聾啞女所給我的靈訓、貴縣盲女奮興會前後的變化,叫她們永不忘記哥林多後書五章1-10節。誰知這些盲女都能背誦下來。神讓我們盲,也是出於他的大恩典。看破世界上的一切,靈魂被保守,成為聖潔,切勿自憐、自怨,有數女悲觀求死者都受感下淚。我教大家唱“天父必看顧你”一詩。與她們告別時,她們唱“在那邊”一詩,望在天家相會。

五月八日早上,張吉盛請我向安樂園餅乾廠一百多個工人講道。張吉盛的兒子彼得彈琴到一半,忽然不能彈,哭起來。張家全家及赴會的人都跪下流淚認罪,大得靈恩。彼得願意自備路費跟我到全國佈道,幫助彈琴。我說:“跟我們佈道,要嘗受非常之艱苦,你能忍受嗎?”

羅道生醫生與林翰芬姊妹在香港蒙恩後,她們在廣州惠愛堂主持會務,請我們去領會。張彼得亦隨我們去廣州,為主作見證。林姊妹要奉獻一塊地建立一個靈修院,請我去選擇一地。張吉盛亦來廣州,他對我說:“以往只是受感於腦,這次卻受感於心。”我對吉盛弟兄說:“彼得要傳道,當入神學校,萬丈高樓自地起,若不吃苦,突然要作全國佈道工作,難免會一跌而倒。”後來決定彼得跟到興化,後或入神學。

五月十八日與計、林五人相會於汕頭。普益社接待我們,全場只有一個人帶聖經。負責人一直怕經費不足,當地信徒非常吝惜金錢,一文不助教會。事實上很多人蒙恩後愛主之心油然而生,竟然為佈道團奉獻三百二十八元,除去一切開支還有餘。

最後一天被請到角石講道,到會千餘人,七、八百人接受主的救恩。我蒙主光照,在講道時為使聽者加深印象,有時形容過度,未能做到一絲不苟,口不聖潔,故聖靈尚未能極用。

五月二十七日與林景康到達福州。計牧師領一隊到福建興化。我先在木科學校,後在英華書院、陶淑女校、華南大學、尚友堂、天安堂領會。靠聖靈的大能,大膽攻擊罪,對西教士也不放過,指出西教士所以沒有能力,是因為不肯負架。英華書院校長又是青年會會長,痛哭認罪。陶淑學校女生在聖靈工作時,許多人不認罪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直到罪認清楚。全校讚美主的聲音不絕,在地如在天。

木科學校學生每晚步行許多裏路來赴會,不怕困乏,許多學生早早起來準備期末考試,以便於晚上赴堂聽講。散會後返校一路唱詩,令全市人驚奇。

有四、五百人聽完下午聚會,逗留不去,為要占晚上聚會好座位。華惠成教士夫婦說:“從未見過這樣的復興,此種復興真是衛斯理時代的復興。”

在天安堂領會時,福州小學部主任謝紹英不但要作馬利亞,還要作馬大,她接待我們住她家。聽眾一批批、一陣陣,絡繹不絕來要求我幫助禱告。倉前山本來就是教育與教會最發達的地區,留學生、大學生來的很多。為了稍加限制,前來者必須持見證信或代禱信。

我對劉乃培牧師說:“傳道人有三要:(1)禱告(2)查經(3)自潔。”劉牧師說:“學問亦要,但神並非用你的學問表彰其榮耀。”我說:“神在我生命中藏有許多靈圖,我講道時,許多屬靈的圖片不覺間,片片出現。”

六月十三日下午三點,林景康同工的幼女以斯帖病故,但是喪事並沒有攔阻他的傳譯工作。是夜,當我們兩人一起登臺時,會眾快樂地鼓掌起來。景康處於家難而仍能負架也。

有人請我為許某禱告,當他聽我講“打開棺材”時發怒,到處叫人不聽道。他因女兒與一貧苦裁縫戀愛而打女兒。過去曾貪污公款,為要出國假熱心兩年。福州有些西教士來中國專販賣古董,目的為賺錢,置學生靈命於不顧。這些西人器重許某,聽其言而不赴會,但這次他靈裏有了轉機,還領人來聽道。神真是垂聽大家的禱告。

華南女子文理學院附屬高中一女生鄭遂藍,因為聽說來了一位科學博士在天安堂講道。她帶著第二天要考試的課本,打算去見識見識,萬一講道平淡無奇,可以打開課本預備明天的考試。沒想到聖靈將她的心城攻陷,後來一生專一事奉神。(注:1931-1938七年工作的回顧,就是主僕人口述,她作的記錄。)

六月十八日為八十個病人禱告時,最奇妙的是劉月欽代替他半身不遂、不能來的父親,請我按手禱告。他回到家中時,父病已痊癒。在最後見證會上,有四、五十位作見證,病已蒙醫治。

下午,陳貞藩弟兄將民國日報給我看,其中刊載說伯特利佈道團得財三千餘元,叫女學生認一切隱私的罪,女學生受麻醉,七顛八倒。我深知聖靈大作工時,魔鬼亦大作工,正如經上所記:“因為有寬大又有功效的門為我開了,並且反對的人也多。”(林前16:9)天安堂牆壁上亂寫“打倒伯特利佈道團”。

六月二十三日我又收到兩封信。有崔錦倫來信譏我藉情感以博名利,迷惑學生考試無心,病人不服醫生之言,要我早離福州,否則一面要宣傳內幕,一面要設法拘捕。又收一封信說崔錦倫是在美、德得兩個博士學位的人,是南京國府教育部高等顧問兼全國指導員,本早已打電話給公安局要逮捕監禁我三年,已密電各省教育廳了,催我快走。

下午講使徒行傳第四章時,我看見一反對者坐在後面,怒目凶面,且聽且記,望神感化之。我將自己所收到的恐嚇信念給眾人聽,我提及使徒彼得、約翰為何不怕負架?因主愛之激勵,愈肯負架,愈有能力。

是夜,計、李、聶各位同工從莆田仙遊回來。晚上聚會,有二、三百人作見證。講道結束時,以啟示錄最後一節“願主耶穌的恩惠常與眾聖徒同在。阿們!”為結束。

六月二十四日仍有許多人請我為他們靈性與疾病代禱。早上,為三十三人按手禱告後上船。計牧師在莆田領會時專攻罪,令罪人害怕。當學生認罪時,傳道人的鐵石心腸亦為打開。南昌及這次福州之奮興即攻罪之效果。莆田有的傳道人雖然與我同工二三年,這次才徹底倒空。我再一次認識以往在家鄉的工作真是草木禾秸。計牧師提醒我,我最缺乏的是愛心,他提的很對。

六月二十六日由於風浪巨大,船上許多東西倒在計牧師身上。中午十二點,我提議一起唱詩禱告並說:“船上有約拿”,此時蒙光照,這個約拿不是別人,正是自己:(1)自己獨臥床位,不知讓給別人;(2)昨夜沒有儆醒禱告;(3)答應會眾要查雅歌書,而未實踐;(4)每想自己比別人好。我向眾人認罪,要讓出床位。我認罪後,風浪較平靜,起來分麵包給大家吃。我對計牧師談,佈道家有三險:名、利、色。自己面貌醜陋,有妻,防止入色阱;屢負十架,防止入名阱;與環游佈道團同工,一切奉獻歸團,防止入利阱。此外,談到要奮興中國的教會,必須有中國人出來為主使用。

返上海後,錦華於五月四日已生一女,名利未記,勸華不可將注意力全放在孩子身上,要追求新生命。

一九三二年七月三日,各地蒙恩者在上海伯特利舉行第五屆夏令會,福州就來了一百多人。貴縣施天恩師母亦來,她告訴我有些盲女肺癆病已經痊癒。汕頭人帶來一個瘋子,是哥哥帶他來的,我與計牧師帶他到守望樓,為他按手禱告,趕出了他身上的鬼。

好友湯仁熙牧師也是這次夏令會的講員,他告訴我,神在美國復興一個姊妹為主作工。她在湯牧師領會時,大受靈感。湯領會後,神用她繼續作工,領許多人歸主,其目足以感動人悔改,有三千人同日施浸。她與一個弟兄結婚後,夫婦兩人靠信心到處佈道,神用奇妙方法供給他們的需要。每天可以看見奇跡。神親自向她說話如同向人說話。有一人兩目枯乾沒有瞳人,神憐憫他,忽生兩目能見到一切。有一天向其父發怒,兩目又消失,他為己罪憂傷流淚,第二天神又恢復兩目。湯牧師親見到此人。

這次大會,與會眾一起查經,約翰福音與啟示錄,領大家唱一首短歌:耶穌是全世界於我,遵旨而行得見,他的恩愛在我身上,策動我冒難見證;當我受迫,主來就我,一切眼淚為我擦幹,示敵詭計為我伸冤,他是我友。

七月十四日上午見證會畢,來自十五個省的各縣代表手執一旗。我與計牧師合舉夏令會旗,各代表也手拿旗隨後唱精兵興起詩繞草場一周,一呼團結起來,二呼中華歸主,三呼哈利路亞,夏令會閉幕矣!

為滿足一些代表的需要,有125人參加短期聖經學校,在十九天內查十四卷聖經。七月二十二日早晨,一位姊妹原是無神論者,在福州奮興會中蒙恩。她對我講:“你的某某同工與王某某原定近日訂婚,有劉某某名為參加夏令會,其實目的是為追求你的同工,你同工突然變心改與劉某某戀愛。如果傳道人這樣,試問誰敢來參加夏令會?”我聽後瞭解確有此事,召集學生們說:“我心甚是難過,為何不將心中不平告訴我,為何看人?為何不以查經為惟一目的?”在查經時,勸大家逃避淫行,追求聖潔,切不可背後譏評。靈力同在,句句如利劍直刺,這位同工起立當眾認罪,感謝主,魔力摧倒了!眾人心中之疑惑都冰消瓦解。在這次短期聖經學校,神對我有特別的訓練,“以父母的心為心”。

在此階段,有些蒙恩者送給我個人的愛心禮物591元,還有金戒指。我自己禱告時很平安,願盡為人子的本分,幫助子女太多的父母,此外隨聖靈感動,送給最貧困急需者,但是佈道團規定一律歸團支配。聖經上說:“所以食物若叫我弟兄跌倒,我就永遠不吃肉,免得叫我弟兄跌倒了。”(林前8:13)為了使同工不跌倒,我將591元及金戒指歸公,請同工允許幫助自己父母一些,此外幫助孤女張得恩。每用一筆經過大家禱告後合理使用,同工也就沒有意見了。

從八月二十一日到二十八日,每天上午校正“聖潔指南”月刊,下午在慕爾堂領奮興會,在途中見許多蒙恩者在街上唱詩拉人聽道,我心大受感動。計師母將1500張聖經節送給大家。會結束前,有二三百人爭作重生及病蒙醫治的見證。

在八月二十三日早上一醒,一句話印在腦子裏,“當禱告,如不禱告,則一切工作都是空的。”立刻登守望樓為各地工作禱告。雖然自己所講的不時髦,然而專心攻罪,聖靈自會作工。

八月二十九日與李、聶兩位同工坐船赴汕頭,有黃瑋如姊妹渴慕主道,竟然跟我們從九龍到廣州,又跟到梧州、香港、上海,這次跟我們到汕頭。八月三十一日晨追想神的大愛與他的大能,越呼阿爸父,心也愈快樂。追憶一生蒙恩的寶貴經歷,如能有人把此日記編集起來,可題名為《靈曆集光》。

九月二日到達汕頭角石,主領嶺東教牧人員夏令會。在第一天歡迎會上,我就提出望赴會者都能得到伯特利的經驗,每塊石頭都變為禱告石,每個傳道人都變為禱告人。許多傳道人雖甚熱心傳道,但不能結果,領人歸主,是因為什麼呢?是因為罪。

有一位西教士誤會我主張廢棄一切學問,問我傳道人對學問當持何態度?我說:“將學問放在主手中,讓主變化之使水變為酒。”

九月九日中午在Johnson家午餐,有兩對西夫婦大談一月間搭遊船經過中、日各岸遊歷為樂。我認為這種快樂是假樂,時日將至,這種不盡本分的牧人將有何面目見主。

許多信徒都是天一亮乘輪渡海赴會,聽完道趕回市區,下午在普益社聚會。吃完晚飯又趕到相距三、四裏的崎碌伯特利堂。一天要聽三次道才滿足。我在講道中,多次感到力不能支,傷口膿流得像排尿那樣多。收到許多信,使我十分傷心,寫信的人只為身體疾病憂慮,不為靈魂著想。在為四、五百病人禱告時,多次手酸腳疼,請眾人代禱,求神加我力量,因還要為被抬來的病人禱告。這次汕頭之行,有四、五百人徹底重生,有三、四百人病蒙神醫治者起來見證。

有林芝柳者得胃癌,醫生宣佈三月內必死,請代禱。林家人懇切希望我上船離開汕頭前去他家一次。到他家時,家人正哭泣。我直告林說:“你驕傲自恃,當悔改認罪。”他將自己大罪認出。我為他禱告,勸他將自己看作已死的人,常唱詩禱告,不要懼怕。為林家人祝福後告別。次日別人轉告我,他病情好轉,能吃兩次飯了。

青年會幹事的女兒病危,懇請我去醫院一次,有廖醫生正看診,小女口不能張開,病勢實在危急。我問醫生有辦法嗎?他不回答。我先請他們夫婦認罪,然後為這幼女按手禱告,她的口忽然開了,大哭起來。母親將她抱起,我們與他們告別而去。

在離開汕頭回上海途中,我看汕頭蒙恩者來信,將平常的信與有價值的好信分別出來。凡在會中被聖靈抓住為罪難過,終於得重生之快樂的信是好信。如只是受感動,或為病請代禱,這種信算是平常的信。我看了汕頭陳四嬸的信,不禁和她一起流下傷心淚。她的兒子十七歲方能上學,幫助母親洗衣服半工半讀。高中未畢業時,他就願獻心為主作工,但是陳四嬸無論如何不許兒子傳道,也不許他受浸,強迫他在蔔內門學商業。畢業後得病,四嬸亦吝惜醫藥費。在兒子病危時,懇求四嬸在他去世後,一定要加入教會的禱告團。四嬸起初仍不信主,每想到其子臨終前之哀求就流淚。她這次蒙恩,也加入了禱告團。

還有一封令我傷心的信,即一對夫婦在奮興會中受感動重生,後來丈夫先墮落,經姊妹代禱,丈夫真悔改了。但姊妹自恃靈性高,未過多久,竟然犯了第七誡,直到病了方知悔改,想到一生中留下如此裂痕,不禁痛哭。

我想到自己講道,有時有非常靈力,亦有時講道非常枯乾。但是一作見證,就有力量。有時講道不足令人信,但見證則能折服一切有成見的人。在福州神令罪人心不安,逼他們來找我倒空罪。在汕頭,神用病迫人到神面前,請我為他們按手禱告。明道女校有枯手者代禱後,已能轉動自如。

九月十七日與兩位年輕未婚同工談傳道人當有何種賢內助:首先要對婚姻保持冷靜的態度,對方要有美好的靈性,聖潔之外貌,能以她之長補自己之短。不要輕易愛上一個人,起初只能作普通朋友,等成熟後,出於神的旨意便成。如與某姊妹已宣告訂婚,後見他女外觀較佳則變心,這樣是得罪主。神的僕人如此背約,不悔改,肉體不免受罰。如今能環游全國,得知各地教會情況,當極力見習,這是別人得不到的良好機會。要讓神在自己生命中掌權,不當以音樂炫人,領唱詩者在於聖靈同工,以靈力戰勝一切自恃。他們說:“為什麼不早與我們談及這些呢?”

第五章 神獨自引領(1934-1940)

  (9) 最後一次南渡(1939年5月-1940年初)

由於暹羅(今叫泰國)再次邀請我領會,故再次南渡。一九三九年五月十日由上海動身,十八日到達新加坡,十九日下午參加金鏈女子靈修院第一屆畢業典禮。全體畢業生誦校訓使徒行傳六章四節:“但我們要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請我發給畢業文憑並贈送聖經。我以路加福音10章25-37節勉勵畢業生。我勉勵她們時說,有主的愛才可以畢業,不然畢業證書當收回。南京靈修學院的學生做工一年,沒有成績,就將證書收回。我談到去年在山西,見一位美國牧師,頂有愛心與中國人同衣同食同住。第二年,他不敢這樣了,原因是別的牧師和朋友不讓他如此做。有一個神學畢業生很熱心帶領信徒,但教會領袖卻叫他不要如此熱心,只要會友禮拜天來禮拜就可以了。正如路加福音10:31-32中所說,祭司、利未人看見那個下耶利哥被強盜打得半死的人,照樣走過去。我們要像好撒瑪利亞人、主耶穌的樣子,才能畢業。我越跟從主,越看見自己的缺欠,但原畢業生要學主的樣子去作主的工。有從主得到的愛來作聖工。

五月十九、二十日召開與三四百佈道團員談話會。五月二十五日到達清邁,馬可先生陪我去幫助傳譯。此地有教友三、四千人,八天會期,必須分出三天到麻風病院。最初我心中很不願意去麻風病院,這麻風院地名是中島,裏面有禮拜堂和公園,教會辦的,他們非常愛慕聽道。

在清邁領會中最後一天,一位女校長說:“多少年來,我是馬馬虎虎的教友,這次才真心悔改,此後一生福也苦也必專為主。”一位姊妹患麻風病,自己不能來,丈夫代替她來請為代禱;感謝主,這位姊妹好了。這次有八百四十八位蒙恩,五十位獻身與主。握手告別時,有二百多人送我到車站。

我們離開清邁到了南邦,這裏真是罪惡滿盈的所多瑪。一個外國年青女子到此地是為看美景的,被主抓住後,丟掉一切跳舞衣及裝飾品。有三百○二人悔改蒙恩。

六月九日,我由南邦到昌萊,有十幾位由南邦跟來聽道。在講道中都有人吸煙,外國教士也吸煙。當地人最怕一種叩門鬼,每逢夜深人靜,鬼出來叩門。但是一些人蒙恩後當鬼來叩門時,他們很壯膽答應說:“我們信耶穌了”,鬼就遠遠逃走不敢再來。

有一位女傳道,因她父親娶繼母,她恨父親,父女幾年不講話,以致為主作工毫無力量。直到向父親認罪後,聖靈大大充滿她,加力量給她。感謝主,在七天內有四百六十六人悔改。

從六月十六日到二十二日在綱帕領會。南邦一位外國教士被主改變,竟然讓他的師母來此幫助彈琴。此地西教士回國,委託一位七十歲老牧師代替他作教會工作,我們住在老牧師家。一位校長吸煙,天天到前面禱告,不敢認罪。但他看到外國工人公開還了偷過別人二十元的錢,他終於真正接受主恩。這七十歲老牧師傳道四十年,親自目睹啞巴說話,耳聾的聽見,他寫信到各地為誤會我的人解釋,證明主恩的奇妙,教會非常復興,有三百二十四人蒙恩。

六月二十三日到二十九日由綱帕到綱赦來領會。有一位姊妹和她丈夫商量好,她先來聽三天,後換丈夫來聽;聖靈抓住她,她不回去,丈夫也來了。他們家境很苦,竟為二、三位弟兄出旅費,請人來聽道。

我在綱赦,被蜜蜂螫,因食物關係,身體軟弱。我住在外國人家,他由清邁聽了反對我的話,不肯來聽道,他妻子有時來聽。此外國人忽生大瘡幾天。六月二十四日是暹羅國慶,外國人要求不開會,我認為不該停止聚會,故繼續領會。女校長因生產去世,按本地風俗,遇喪事時,必需三天三夜喝酒,好叫喪家忘記憂苦。在組織佈道團三十二隊那一天,我所住那家師母公然反對,不料她回家後大病一場,神對她進行公義的管教,她悔改了,主也醫治了她。現在家家有家庭禮拜,信徒都熱心起來,為主作見證。

由六月三十日到七月二日到洛世彭領會,此地佛教頂發達。此地牧師真好,自駛大汽車送人來聽道,學校放假,使學生來聽道,醫院的醫生叫全院人來聽道。可惜我頭痛嘔吐,身體太軟弱,甘背苦架傳福音。有一百七十一位元悔改,組織二十隊佈道隊,四十位奉獻作傳道。

洛世彭會畢,乘五、六百里火車到曼谷。這麼長的路,沒有一間禮拜堂。七月七日到十二日在佛丕領會,此地教會真可憐,每主日不到十幾人,教會實行十分之一捐款法,會友不愛主,哪肯奉獻呢?因此怕得無人敢聚會,包括外地來赴會的只有七十多人。學校雖然停課,女生來聽道,男生不來。女教員攔阻學生不准舉手悔改。我自己身體不好,然而蒙主憐恤,有一百○九人蒙恩,三十三位奉獻一生。

自七月十三日,離開佛丕,經五、六百里到了洛坤。去年有弟兄在什田蒙恩,回去以後生命大改變,竭力提議請我領會。許多人都沒有聖經,由於身體太軟弱,幾乎不能持續。十八日,外國人請我到麻風院為一百五十位病人講道,雖然身體痛苦極了,卻不以性命為念。在此地竟有二百二十一人重生悔改,組織二十一隊佈道隊。

七月十八日到什田,身體痛苦到極點,只好請醫生開刀,但沒有停止講道。看到上次蒙恩人很愛主,心靈大得安慰。開會二天半,有九十五位新蒙恩者,組織三十隊佈道隊。

從七月二十二日到八月二日在曼谷舉行查經會。每早、每午有五、六百人,晚上七百多人,外地來了一百多位代表。我講英語,有人為我傳譯成暹羅話,又傳譯潮州話。查考馬可福音、哈該書、俄巴底亞書及提摩太后書。每會都有各地佈道團獻詩。這次查經會後,有一百五十六位新蒙恩者,四十二位奉獻傳道。

感謝父神!在兩個月又十一天,從暹羅的極北到極南,完成十一個地方的工作。設立全暹羅總佈道團,選舉馬可先生作總團長。這兩個多月中有三千多位蒙主恩典,為一千五百多病人代禱,成立二百八十五隊佈道隊。

一九三九年八月四日由暹羅平安返回新加坡,十一日再到爪哇的巴城(注:即現在的雅加達)。

由八月十二日到十八日在茂牧領會,這裏的禮拜堂只能容七十二位。禮拜堂前面的房子失火,燒得一片空地,故蓋了一座亞巴棚,能容納二千多人。由於上次許多病人好了,佈道團員拼命工作。遇到下雨時,一禱告,雨就停。不到七天,有九百七十人悔改。

由八月十九日到二十五日,到井里汶。這裏禮拜堂只能容納二百人,靠信心搭一座棚,可容八百人。講臺放在當中,事前租定播音機,後來覺得不需要,退掉播音機。主人大怒,報告地方政府,派員警來干涉,叫我停止講道。主感動我打電報到泗水移民廳,詢問是否可以在此講道?移民廳說可以,因而照常領會。不過我身上又生了一個大瘡,所預備的食物與我胃口不合,但主憐憫我,一開口講,聽眾多受感動痛哭。神的大恩實在在軟弱的人身上顯得完全。

有一位姊妹Mrs.Kwa Le See晚年生一個愚癡的孩子,從一到四都不會數。她本不要主道,在絕望時,帶小孩子來聽道。經按手禱告後,主恩臨到這小孩子。過去連二分錢都不能交給他,今知代母親還人十元債。過去給這小孩洗一次澡,要化費兩小時,如今只要幾分鐘。聖靈感動她向丈夫流淚認一切罪,丈夫受感赦免之。現在棄掉一切賭具、彩票、胭脂,非常喜歡唱詩,主完全改變了她。

感謝主,有七百八十五位悔改蒙恩,為五百○三位病人禱告,有盲者明。榮耀歸給主。

由八月二十六日到九月二日到三寶瓏領會。這裏的禮拜堂可容四、五百人。第一天晚上,窗戶上都有人坐,有人從窗上摔下來。在這種情形下,能在草場上露天講道才好。故特見省長,竟得到許可。第二天在草場上露天講道,好是好,然而太陽曬得厲害,陽光直射我眼睛時,我只好閉目講道。我求神為我們預備更合式的會場,這通天的無線電話蒙主垂聽,神預備的太奇妙了。在三寶瓏,每年有個特別的會集叫夜市,我請委辦去見省長並夜市主任,和他們商議,趁夜市的棚未拆以前租給我們開幾天會,神感動夜市主任,不要租錢,白白借用。晚上竟有一千四百人聽道。

八月三十一日,我身體太弱,只能坐著講道,我向主禱告:“父啊!我身體為何如此軟弱?父啊!保守我的心,深知一切苦難都為要促使我謙卑。”

九月二日靈醫大會上,為近七百人禱告。一個病得要死的人,由五人抬來,禱告後,竟能站起來,令許多人驚訝。有一個富翁的兒女是啞巴,這次有一個兒子蒙主醫治後,忽然會說話及唱聖詩。許多得怪病的人蒙主醫治,有一千二百三十九位蒙恩。

九月三日上午,有人陪我參觀三寶瓏市容。有一條街屬於爪哇巨富,他有十個妻子,他的元配這次到會聽道多次。參觀他家父母的墳墓,真是充滿世界的榮華。虛空!

下午一點,到日惹。我頭昏,痔瘡痛苦。看何西阿書十四章,心中大得安慰。講道的地點在歐羅巴店,可容二千人。可是每講一句話,回音干擾太大,聽的人不耐煩,我自己感到頭痛。相離頗遠有爪哇土人教堂,可以作會場,我親自接洽,借作會場。

此地有男女學校、教會醫院,好多看護、外國教士不同心,處在反對地位。九月七日,鄭則義弟兄與其弟及發瘋的侄子來,他侄子對我講:“神要你歸家。”

外埠人及病人來此地很多。主大動工,有八百○八人蒙恩。為四百多病人代禱。有一人把我每篇講道記下來,印出後出售,我勸他將所得之利歸佈道團,不可私用。

九月十一日離開日惹到八加連。起先我很不願意到這裏作工,心中有些看不起這個小地方。這裏也搭個棚子,可以容納四百人左右。這次聚會是四家信徒共同負責的。我講道時,婦女帶小孩進來,回教徒進來念經,工作十分艱難。從報上看到日本兵從上海愚園路(我家所在地)撤退,我只有求神看顧、憐恤我的家庭,另外求神叫我不要看人少而灰心。午餐時,我對同餐者說:“無論得時不得時,總要忠心傳道,傳道人應當有許多吃苦經驗,方能到處作工。到越苦的地方傳道,神越賜福。”

有一個井里汶人要印我的見證來為我鼓吹,我勸他不必這樣。若非神自己吸引人歸向他,用人的方法終必失敗而徒勞。在九月十八日晚上,我看見許多人手中有我的照片,我當時報告,勸大家不買我個人的照片。為我作傳譯的余弟兄說:“你這人工作很特別,越罵,聽道的人越多,人也樂於挨駡。”我說:“這完全是聖靈在人心中,叫人自己責備自己。”

感謝主的恩典,在八加連這個小地方,竟然有五百一十九人蒙恩悔改,有四十七人獻身傳道。

九月十九日到達泗水,全爪哇有三十七個地方代表來參加這個查經會。鄭則義總團長靠著信心,搭一座可容二千六百人的帳棚,又租播音機,花錢真不少。有一位弟兄蒙恩了,自動獻播音機的費用。這次外地代表來了千餘人,第一天晚上,人太擠了,幾百人站著聽。政府干涉,聖靈一做工,員警長受感動信了主,好多人站著聽,他不管了。

九月二十二日晚上剛講一段,忽然下雨,帳幕多處漏水,很多人站起來。我領大家唱:“不要怕,只要信”詩。雨忽然止住,三百人湧到台前認罪悔改。

九月二十九日早上查俄巴底亞書,述見證時,全場流淚。有二千六百人不走,那天我要為一千七百多位病人禱告。見證會上,蒙恩者踴躍為主作見證。四個瞎子看見了。兩個聾子聽見。四個啞巴說話。各地代表輪流獻詩,唱的實在好聽。鄭則義擔任爪哇佈道團總團長,有一千四百多位新蒙恩者,一百四十多位獻身傳道。開會後,我將離開泗水前往孟加撒。有六、七百位蒙恩者到碼頭送行,以唱詩表達惜別之情。有一位年近五十歲的荷蘭姑娘要辭職專一傳道,跟我去孟加撒聽道。她說她聽見神的聲音叫她看路加福音第七章,問我這一章的靈鑰是什麼。我請她看看主如何對待各種人:(1)最有信心的百夫長,(2)最賢德的寡婦,(3)神特選的施洗約翰,(4)最愛主的女罪人。她問我:“你身體如此軟弱,如何料理?”我說:“神要我負架,如這個十字架減去,則有較重的十字架等候。哪個門徒能不負架?我為負架而生。”她問我:“你為何不帶家眷到南洋?”我回答說:“主僕人一舉一動關係重大,當與百姓同受苦難。”

十月三日到達孟加撒,住在傅君家裏。此地有聖經學校,學生有二百人來自二十個島,只有少數人徹底重生。Mr.Brill告訴我,每早七點半到十一點半有查經班。我說:“最好先放假,讓學生專心赴會,他們一蒙恩讀聖經加倍有興趣。”

有一些外國人初不願意聽道,後來越坐越到前面,最後什麼罪都認了。十月五日聖靈大作工,Brill與學生都留下認罪悔改。Brill親自向傅君認罪。從早到晚,有學生向Brill請求饒恕。傅君兒子失掉雨衣幾個月了,偷的人來認罪。三個月前教堂丟失的杯盆,偷者親自賠償三十盾。有一女有丈夫及兩個孩子,她離開丈夫與別的男人同居,聽道未完就走,回到家裏,全夜難以入眠,十月八日早上親自找我代禱。教會中許多結黨紛爭的事,聖靈一作工,大家在主寶血裏,彼此鐃恕,因而彼此相愛。

在靈醫大會上,聖經學校學生很有信心,一直唱詩。雖然有百餘人說我是假先知,王家教十分反對我,但許多病人蒙主醫治,長大麻風的得潔淨,癱子起來行走,瘋子醒悟過來,抽大煙的被主改變戒掉了煙;聖靈的工作何等奇妙!

給我作傳譯的余弟兄說他耳疼、背疼、全身酸疼,想不赴安汶了。我勸他:“福也苦也,跟主到底,則見神榮,到安汶,或許要見到神最大的榮耀。我在國內經過許多苦痛挫折,如今在爪哇工作蒙神賜福,不敢驕傲。”我們兩人一起懇切禱告,感謝主!余弟兄身體健壯起來。

有一位弟兄每月收入只有二十元左右,向上司借五十元返安汶,好領親友聽道,愛人靈魂的心何等真切!

十月十五日,二百餘人來送別。一位荷蘭姊妹告訴我,她從未聽過道,這次蒙恩歸主。她的長女原來飯不下嚥,今能吃飯了。分別時,大家都流淚不止。感謝主,孟加撒有八百五十九人悔改蒙恩,奉獻作傳道的有一百人。

十月十七日晚上到了安汶,二、三百人湧到碼頭要看誰是宋尚節。因為有西人告訴安汶教會,我只高舉耶穌,不搞宗派,故省長下令,各甲長送材料來建亞達棚子,建得又快又便宜。聖靈會牧師提出如聽道不合口味,則禁止教友來聽。當我禱告時,有一聖靈會友大呼哈利路亞!像要發瘋。這裏的教友都抽煙。有四個人一起簽名給我寫信說,如講天堂地獄,要與我當場辯論。五旬節會二百餘人一來就先占好位子。我只有向主禱告:“求神抓住這四個人,父啊!誰能與你辯論?我準備負架,被趕出境。父啊!賜我忍耐與健康的身體,聽眾也許一天比一天少,但要忠心傳道至死。”

余弟兄拿一人攻擊我的信給我看,我說:“行事正直,什麼都不怕,神要我在各海島作工,必自封住獅子的口。”

Deirin夫婦向我作見證,如何蒙召到安汶來工作,每月50盾。附近有五十個海島,很少有人聽到福音。Deirin談及靈恩、方言之必要。我表示不贊成,認為最重要的還是追求聖潔與愛心。

十月三十日晚上,聽眾一千一百人,許多人站立著聽病人作蒙醫治的見證。我由於痔瘡痛苦,只得坐凳子講道。六百七十五人悔改。有一荷蘭人因為失業,請我為他禱告,第二天忽然得電報,有人請他作飛機師。他非常快樂地作見證。離安汶時,四百人哭泣相送,許多教會領袖前來向我道歉。我送一節聖經給他們。“我留下平安給你們,我將我的平安賜給你們,我所賜的,不像世人所賜的;你們心裏不要憂愁,也不要膽怯。”(約14:27)

到了船上,一個信心會女信徒談笑到夜裏十二點半。由這件事我得到提醒,多言必敗,歎息自己常好說無意義的話,不能造就人。聖經上說:“但在教會中,寧可用悟性說五句教道人的話,強如說萬句方言。”(林前14:19),今後要學習在神面前安靜。

十一月三日到孟加錫,許多人渴慕再次聽道。晚飯後,同余弟兄赴禮拜堂講馬可福音第八章,我只能坐凳子或靠凳子講道。回到寓所,膿血流出,父啊!這樣疼苦,人世間真是罕見。肉體極痛苦時,方覺離世歸家之快樂。

十一月四日下午參觀聖經學校。Brill告訴我,學生的生命大改變。二百多人與我握手。土人懇切含淚來見,三百多人在岸上唱許多詩歌,然後告別。

十一月六日到泗水,領了三次聚會,總有人抱小孩來影響會場秩序。我建議教會開辦主日學。泗水王副領事妻子帶兩個女兒來,長女在夢中仍聽我在講道。她在四歲病得要死時,許多人代禱而復活。她見我要上船離開泗水就大哭。百餘人相送,我未帶手巾,只好搖信封向大家告別。晚上在船上全夜掙扎,在苦痛中準備十九篇講道。

十一月十三日到新加坡,在福靈堂領會一周。小群汪佩貞姊妹問我可以帶帽子聽你講道嗎?我說:“如果蒙頭能幫助你謙卑順服就蒙,但不以此自誇,正如加拉太人不以受割禮誇口。知識會使人自高自大,唯有愛心能造就人。”

十一月十四日在午飯禱告時,我不由自己痛哭,覺得神仍然愛我,留我性命為主作一點工作。

十一月二十日與二百位弟兄姊妹告別後,經吉隆玻去文冬,山路崎嶇須登高,同去的譯員吳靜聆等都頭暈而嘔吐。我告訴她們戰勝頭暈的方法就是唱詩,我讓她們唱:

將生命換成喜樂、平安、活水、牧者、真理、盼望、靠山、後盾、真光、救主、慈母、良友來唱,他們果然不暈了。到達文冬,看郭可模弟兄家女傭陳路得姊妹的見證很受感動。她幫助我傳譯廣東話,吳靜聆傳譯廈門話。路得姊妹初傳譯太慢,後傳譯太快,她難過大哭起來。我同意再讓她試傳譯,後來被選作佈道團的總團長。

十一月二十七日,途中依然用唱詩法止暈吐。到達巴生,忍痛臥床寫日記。因體弱不能站立講道,只能低聲講,在講時不覺得疼,拼命講下去。

十二月四日早上五點半時,已有百餘人在教堂唱詩,有五十人左右作見證,我與百餘人禱告而別。在途中,楊端林告訴我,一個四歲小女啞巴已會說話。一個瞎子代禱後已能看見,能識別色彩,但其妻不信,如今又瞎了。劉美輝由於不敢為主作見證,已好的肺病又復發。到檳城後,與他們夫婦告別。

我到了檳城,住在胡太太家。黃祥鳴醫生發現我下部有五個痔漏,有一個極深,為我打了七針。打的時候不痛,後來劇疼。我求主為了憐恤檳城人而憐恤我,靠主恩依然上講臺。十二月六日由陳馬居弟兄幫我穿衣服,背我上下樓、上車。在臺上預備了一張床,在講道時,神的能力依然與我同在,仍然有人留下認罪。講畢,馬居弟兄將我送回住處,還幫我脫衣服。全夜痛苦,痔瘡發作,膿血要漲溢出來,如在地獄一般。雖然全夜難以入眠,依然帶著病體領下午與晚上的會。從十二月九日到十四日疼痛難忍,吃東西就吐,講道時,一直想吐。

十二月十五日躺在沙發床上講“十全的愛”。黃醫生又帶一個姓郭的助手來幫我洗傷口,我勸醫生在靈裏追求,要儆醒,勿被世上的名利所包圍,所以對查經沒有興趣,是因為心被世界所蒙蔽。

有人從暹羅、仰光來聽道,怎能因病不上臺呢?回想自己十二年間,自己的怪脾氣對主的工作有多壞的影響!罪根只有靠神拔掉,才得以完全聖潔。

十二月二十日,我接到安汶Deirin來信,他信中說,我雖然已經離開安汶,而奮興之火仍在燃燒。當我在安汶領會時,有一位荷蘭人因為失業,請我為他禱告,第二天忽然得電報,有人請他作飛機師。這個人名叫Versteigh,家中有妻及七個小孩,他自從悔改蒙恩後,十分渴慕真理,每天到Deirin家求道。沒有聖經,Deirin給Versteigh一本聖經,他願得薪水後,即還Deirin錢,渴望受洗。後來政府給他工作,每月百盾看管北島飛機場,他就職了,須坐飛機先到萬隆。三架飛機齊飛,他所乘的飛機剛起飛就壞了,飛機被燃燒,五個人都死了。他的身體被焚燒,聖經尚在口袋中。政府給以軍人葬禮,給他家庭撫恤金,全家都熱心愛主。島上會督Engdar在其墓前述其重生經過唱詩歌:“年代久矣百物壞兮,神的聖經獨留存,飛機焚燒、人體焚燒,神的言語獨不燒”。我看完這感人至深的見證交吳靜聆姊妹,建議譯成中文登在佈道團刊上,讓更多的人得勉勵。

一九三九年的耶誕節是在檳城胡太太家裏過的,向她全家四、五十人講“客店沒有地方”。我說歐美各國舉行聖誕慶祝時,整夜不睡,歡樂宴飲,早上小孩子們得到那隱藏的禮物,這種慶祝沒有價值。最好打開我們心門,把一切過路客趕走,讓主降生在我們心中作主作王,此生真是有福。

離開檳城時,我要送一百元及一本聖經給黃醫生,又以提摩太前書6:11-12經文贈送他。他將聖經收下,百元送還為佈道團用,還寫了一封信表示其愛主之誠意。這次在檳城停留一個月,一九四○年一月三日晚上給許多病人作見證的機會,會結束時,領唱“耶穌不改變”詩,勸大家永遠不要離開主。一月四日離開檳城,坐火車赴往新加坡途中有感,寫了“忘恩負義,受神責打”這首詩。歌詞如下:調用“工尚未成,我即去乎!”

當天下午六點到達新加坡。在講“保守信心的秘訣”時,讀馬可福音5:25-34,患血漏十二年的婦人,會摸耶穌的衣裳,直接與主交通。有人在查經時,忽然蒙聖靈光照,一句話、二句話進到心裏,永遠不忘,這就是摸耶穌的衣裳。如你不摸主,靈命永遠不得進步。

在講聖靈澆灌(賽32章)時,我在講道中指出,當我們重生後,罪雖然得到赦免,但罪根還在,非得到聖靈澆灌、順服聖靈的引導,否則不能一直勇往前進。

一月七日,我在查經時得到一個新亮光,一切所遇到的困苦,將變成神兒女得福的泉源。深信我現在所受到的苦痛,在自己的生命史上一定有極奇妙的價值,如果病痛不能離開我,或者永遠留一個傷口不能好,我仍然要讚美主。

一月八日收拾行李,除帶一部分錢回國,還有國幣500元,叻幣76元,爪哇幣75元,願主自己保守他的錢,將來用以建靈修院。晚上向新加坡弟兄姊妹講馬可福音十三章,勸眾弟兄姊妹,不要仰望人,要仰望釘十字架的耶穌,只有儆醒禱告,才能免得入了迷惑。會後九點為正在生病的黃碧鑾姊妹禱告。十點到碼頭,一百多人來送別,他們希望我一九四○年再來新加坡、印尼領會,我答應了。

我在船上看到路加福音第十三章末段時,我感到神的僕人何日蒙難,何處蒙難都是主命定的。神要他的僕人作最有價值的犧牲。在讀腓立比書1-4章時,我真是看出自己以往許多敗壞,神的責打,實在是對我有益。父啊!使我真的死於一切。

一月十五日到達香港。我對來看我的顧弟兄說:“在病中認識自己每事要遵行神的旨意,今後要多學習吃苦,每事遵行神的旨意而行。每到一處,作完工作,不當逗留在那裏吃甜。神僕人的行為與生活比傳道還要緊。”正說到這裏,殷太太來看我,她一見我就哭了。她說:“我聽說你病了,整夜為你流淚禱告,求神延長你在世的年日,多做救靈工夫,我願意替你受苦。”她愛主的熱忱令我淚下。

第六章 離世歸主前三年(1940-1944)

  (1) 在上海期間(1940)

一九四○年一月十八日回到上海家中,當晚舉行家庭禮拜。一月二十四日湯牧師來看我,他說:“以利亞先知能叫火由天降下(王上18:38),但遇到苦難時,在羅藤樹下求死(王上19:4);參孫力大,渴極時則求死(士15:18);神要你在苦難中學習寶貴的功課。”我說:“這次病中,使我學習對別人受苦時表同情,病人最需要主內肢體的安慰與探訪。”

二月十二日,湯牧師夫婦來,他希望我到熱心愛主的金醫生的醫院去治療。我說:“一去醫院,就不能自由讀經禱告,五千日沒有間斷的日記,恐怕不能繼續下去。我想請竺規身牧師來為我禱告。”正說著,竺牧師來了。我向主認罪:“(1)在講道時,看見小孩子在會場上吵鬧,就發脾氣,把小孩子趕出去,缺乏愛心溫柔。(2)作見證時,心裏是希望能多有人得救,但有時九分會講到十分。(3)才蒙恩時,每天靈修時間很長,但後來一天講三次道,靈修時間就不夠了。(4)偷神的榮耀。(5)自以為是,看不起別人。(6)所收的奉獻款,應分別為聖,設立一個委辦,委辦請竺、湯兩位牧師,錢俞慧安老姊妹(附:她因跌倒,腳不能行走,在靈醫會上,蒙主醫治當時跳了起來,她愛主僕人如自己的兒子),錦華四人一起管理。神若許可,將來開個靈修院,有幾千畝地能自食其力,又可以靈修。”我們禱告一、兩小時,禱告時不覺得疼和累,膿血流出很多。

二月十九日收到安汶海島一個外國人來信,他信中說,我離開安汶後,佈道團越受逼迫,工作越熱切。如我再回安汶,從省長到苦力都要與我同心興旺福音。他已經詳細介紹我在安汶及南洋群島所作的工作方法與果效,給美國五旬節教會總幹事,希望他們也能請我去美國教會工作,寫去信的底稿也寄給我看。

二月二十五日舒邦鐸牧師夫婦來家中,他說:“你一九三一年在南昌我家時,預言自己的工作,有三年流血,三年後要退隱,故從今年起要休息三年,這些預言都要應驗。”

三月八日周惠靈姊妹是護士,曾得幹血病,醫治無效,悔改後被聖靈充滿,奉獻一生為主。她與張卜熊醫生親自來家中診視後,勸我進醫院開刀。我說:“我願意死在講臺上,不願死在家中。”經過禱告,可以住院開刀。

三月二十日王明道太太來家中誠懇勸我去醫院開刀,以馬太福音第九章十二節中“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為根據。當天我進了大公醫院動手術。手術前,我流淚禱告,病好後,願多作主工,希望弟弟及孩子們將來能為主作工,願主的旨意成就在自己身上。

竺規身牧師在上海福音電臺廣播,請上海全體佈道團員為我禱告。晚上九點半在大公醫院動手術開刀時,膿血洶湧,流出有兩大碗,整個房間充滿臭氣。

在住院期中,每天早上一醒,為全國聖工禱告。徐如玉姊妹帶十三個瞎子來醫院唱兩首詩,許多人聽後受感流淚。

(附:周惠靈姊妹是被請來作主僕人的特別護士,她在一九九○年離世歸主前聽見天上美妙的歌聲,下麵是她對主僕人的回憶:

有一天,碰巧竺、湯兩位牧師、錢俞慧安老姊妹都在病房,主的僕人稱竺牧師為爸爸,湯牧師為哥哥,錢老姊妹為媽媽,他叫我姐姐,他叫完,當時高興地大笑起來。

還有一天,上海佈道團副團長領了許多佈道團員來醫院看望宋博士。他始終沒說一句話,只是流淚唱一首詩:

他用這首詩表達他想要說的話,一面唱,一面流淚。佈道團員也都在流淚。大家走後,他仍在流淚,枕頭上一大片淚痕。

張醫生給宋博士換藥時,要將傷口裏的髒沙布拉出來,然後再塞進新的沙布,每次換藥,他從來不喊痛,也不哼。我問他疼不疼?他說:“每次換藥時,我的思想集中在十字架上的耶穌身上,一想到主為我所受的鞭傷,我這點苦算得了什麼?”)

五月二十日出院返家,上海福音電臺也報告我出院的消息,作病中回想詩。

同主負架、何等榮耀!雖常流淚變甘甜。
十架道路,何等狹窄!靠主引導變坦途。
試探磨難,因苦病痛,越覺著主愛無窮。
藐視譭謗,冤枉逼迫,才體會十架真味。
仰望救主,十字寶架,一切重擔都消沒。
奔跑擺在前面道路,跟主負架到天家。

五月二十四日,作一首工人回憶歌,調用復興詩歌第四首:

(1)回看以往所行道路,雖是順服,卻非甘心,受主鞭打方能醒悟。主啊!我願甘心順服。

(2)回看以往所作聖工,雖是忙碌,缺乏愛心,受主懲治,忽然明瞭。主啊!還我起初愛心。

(3)回看過去所跑靈程,雖是跟主,自為滿足,受主斥責深自慚愧。主啊!助我謙卑追求。

(4)回看多年所度生活,雖是不錯,未真聖潔,受主對付歎已敗壞。主啊!渴慕完全像你。

(5)回看平日所傳信息,雖是福音,未付代價,受主啟示,有負厚托。主啊!恕我靈裏怠惰。

(6)回看蒙恩所立奉獻,雖未違背,己猶未死,受主指點,貪戀世界。主啊!今後一刀兩斷。

(7)回看每天靈裏交通,雖是不斷,未達親密,受主提醒,辜負主愛。主啊!化我在愛裏面。

(8)回看當年接受十架,雖是背負,常覺灰心,受主鼓勵淚不自禁。主啊!甘跑孤單道路。

(9)回看平日與人交往,雖是謹慎,未表現主,受主光照,有虧神榮。主啊!人前要表顯你。

作此詩時,先想作三節,靈意越來越多,不覺寫成九節,輕聲慢唱,回想主愛欲下淚。

五月二十五日與錢媽媽一起唱復興詩歌十九首,很受感動,用此調作詩:

(1)想到荊棘冠冕,主頭血流淋漓,聖徒不當披荊斬棘,以換公義冠冕?

(2)想到面被唾沫,仍是慈愛滿臉,聖徒不當靜默無語,暗中發出慈光?

(3)想到鱗傷之背,甘背十架為我,聖徒不當年幼奉獻,背起自己十架?

(4)想到倦體負架,跌又起來忍負,聖徒不當再接再厲,跑完孤單道路?

(5)想到慈手帶鏈,前導西門負架,聖徒不當體會主愛,甘心負架跟隨?

(6)想到忘己為人,慈聲安慰婦女,聖徒不當斷開鎖鏈,呼召迷羊歸家?

(7)想到謝絕麻藥,備嘗十架苦味,聖徒不當喝盡苦杯,不發一句怨言?

(8)想到自倒十架,沒有絲毫掙扎,聖徒不當臨難泰然,補滿患難缺欠?

(9)想到衣服剝奪,母親交托約翰,聖徒不當積財於天,留世一無所有?

(10)想到手足被釘,十架高舉為我,聖徒不當被愛融化,捨身舍己為主?

(11)想到慈眼望天,開口為仇求赦,聖徒不當饒恕弟兄,彰顯主愛無窮?

(12)想到主聲呼求,父啊為何離棄,聖徒不當拔開塵擾,常在主愛裏面?

(13)想到血流口渴,慈聲救那強盜,聖徒不當拼命救人,忘記自己一切?

(14)想到十架工成,靈魂交托父神,聖徒不當冒難成旨,領人回家見主?

(15)想到肋下受刺,血水湧然流出,聖徒不當呼召罪人,來就活水泉源?

(16)每天仰望十架,深悟自己敗壞,甘心與主同釘十架,同葬復活升天。

五月二十六日,今天是禮拜日,錦華說:“上海許多教會都為你的病禱告。今病稍好,應當去聚會。”我和家人都到最近的畢士大小禮拜堂聚會,黃上進先生講道。黃先生的四子念林前13-14章,他本來不信耶穌,寫信與父斷絕關係,黃上進為他禱告三年,深信主必垂聽。後來這兒子病危,醫生宣告束手無策,這時悔改。黃先生講的道十分純正;選用的喻道故事也十分恰當。回家後身體疲乏,午休後作靈修詩歌四節:

(1)一生一世,恩主與我同在,清晨微聲何等甜蜜可愛,默然引導,安度一天靈程,深夜回想主愛靈中喜樂。

(2)肉眼關閉,魂飛到主腳前,靈光照亮,一切赤露敞開寶血潔淨,活水為我洗腳,愛難測透,將來必要明白。

(3)狂風暴雨,四面圍困,心靈投主懷裏,俗慮雲消霧散,微小神蛋隱伏主翅膀下,一天破殼,完全像主一樣。

(4)苦海采珠,怒浪圍繞著我,靠著禱告息息與主相聯,頭可砍斷,萬有都可剝奪,愛的運河永不間斷。

五月二十九日作釘死肉體歌

(1)人的作為都要失敗,一切計畫如何穩妥,若非神旨,終歸徒勞,但神的作為必要成功,神的計畫都是永遠,順旨而行結果永存。

(2)人的肉體儘是敗壞,體貼肉體放縱情欲,若非救贖無可挽回,蒙恩奉獻作神器皿,活為主活,死為主死,等候那日復活變化。

(3)聖徒在世,多有磨難,困苦病痛,接踵而來,這是神旨不要灰心,萬事遝來為你好處,叫你徹底認識神愛,忍受試煉成為精金。

(4)磨難使你認識自己,磨難使你治死肉體,磨難使你親近父神,磨難使你得著恩惠,神的作為今不知道,將來見主必要明白。

六月七日用復興詩歌70首的調作今昔比較歌:

(1)前好表彰自己,今願主內隱藏;前喜求人誇獎,今惟討主喜歡;前作工求果效,今樂主旨得成;前講道憑智慧,今靠聖靈大能。

(2)前好談論世事,今願主內靜默;前喜朋友交往,今愛靈裏交通;前唱詩求悅耳,今樂愛裏忘懷;前禱告憑感覺,今靠信心得勝。

(3)前好任意判斷,今原主內自察;前喜工作忙碌,今學忍耐等候;前查經求妙解,今樂靈裏亮光;前著作憑經驗,今靠聖靈啟示。

七月六日下午到慕爾堂,臺上有江長川、俞止齊兩位牧師坐著,竺規身牧師代我傳譯,以提前第六章勉勵在座的七、八百會眾,領會眾唱“我必見主,我必見主,因負架可站在主身邊。我必見主,我必見主,因主手有釘痕是為我”,唱到末一句時,淚不自禁。

七月八日,張卜熊大夫提出要再次開刀。這次是在上海南洋醫院開刀,經張醫生許可,錦華與錢老媽媽、周大姐在旁邊觀看並禱告。張醫生禱告後為我將腫處與新傷口割開,將腐肉及朽壞骨頭也剪下。當我睡在手術臺時,將自己完全交托愛我的主。

八月三日,馬蘊清來。她從湖州逃難來上海,如今失業。她每次吃飯禱告,總看見一個影兒,影兒自稱是耶穌,是保惠師聖靈。一位女傳道告訴她,這是邪靈,從此她就害怕不禱告,不聚會了。說的時候流淚,我為她禱告,我請周大姐打電話給普益社為她設法找個工作,使她得著安慰而去。

父啊!這次大病難道要滅掉我的信心嗎?要減少我為主作見證的能力嗎?我對周大姐說:“人算什麼?不過器皿,不是被聖靈使用,就是被撒但利用。神有時給他僕人特別造就,借著苦難,使之謙卑,使神得到全部的榮耀。”

八月二十三日,我和來看我的弟弟說:“傳道人必須謹慎,免得在審判日慚愧。(1)言行要一致,(2)在世沒有產業,(3)不假公濟私,(4)與異性交往,要注意聖潔,(5)不是用’法子’來引人歸主,乃是借著聖靈的能力。”

九月八日,勸錦華要帶領子女認識主。我在家除了單獨與她查經,也將孩子召集在一起唱詩,講故事,講聖法蘭西斯,聖安多尼與聖西門故事。

九月十一日接生懿新姊妹來信,她因病休息半年,在病中懂得(1)討神喜悅,作神心上人比為主作大工還寶貝。(2)神讓他兒女們患病不是損失乃是恩典,經過死陰幽谷的經歷,比站在講臺上,向千萬人傳福音更寶貴。(3)工作是屬於神的,神必負責,求神賜下一顆安靜的心,順服安息在神的旨意中,學習那更高的事奉,在病床這段日子裏滿足主的心。(4)他試煉我之後,我必如精金。

(附:生懿新姊妹是安微宿縣生熙安牧師之長女,一生獨身事奉主。一九九○年九月十日因患胃癌,安歸天家。她在病痛時,有從主那裏來的平安與喜樂,向周圍的病人傳福音,使主的救恩得以廣傳,並使主的名大得榮耀。)

九月十八日下午,竺規身、戚慶才、王彼得來,我與他們談這次病中收穫,神用患難淘汰不合用的僕人,神也用患難造就每一個工人,借著患難來恢復我們起初的愛心,患難幫助我們進入安息。

他們走後,我感到這次大病中得到最大的靈訓:神要人完全死於“自己”,尊主為大。我們為主作工,當效法保羅,在各地以高舉十架為結束,不以自己得榮耀為結束。為主作工,不求什麼饋贈,無名無利,只求在主內隱藏,學習對付“自己”。不但領人出埃及,還應當領人過約旦河。在臺上根據真道直言,以尊主為聖為標準。見證中不提及悔改人數,亦不必讓人簽名,不再求人寫見證給我,拒絕一切表彰自己的話。人算什麼,不過器皿罷了!當多到人不肯去的地方去作工。

十月十一日早上,搭車去張醫生處換藥,在回來途中作一首詩,調用(主耶穌!來住在我心)。

一九四○年十月十二日晚飯後,到慕爾堂,來者三、四百人。領大家唱:“所以我們並不喪膽”詩,以林後第四章勉勵大家,勸佈道團員忠心負架到底。姚一泉弟兄報告監獄佈道成績。

(附:周慧靈姊妹生前經常向來她家的弟兄姊妹,講述姚一泉弟兄蒙恩的感人見證,內容如下:

幼年時,我家附近有一個窮鞋匠,病死後,其妻出走後杳無音信,留下一個十一歲的兒子(小名阿三)。我母親很愛主,當時天氣很熱,將窮鞋匠葬在我家墳地,別人勸我母親作好人作到底,收留這個孤兒。我母親待他如親生子女,送他讀書,他在嘉興的秀州中學讀書都是名列前茅。畢業之前。母親忽接阿三學校校長來信,說阿三逃走了。

十幾年後一天,阿三跑進家中抱住我母親。原來他投考軍校,但又見軍中各種貪、淫之罪。故離軍中,在上海地產公司買賣地皮,已娶妻育子。要接母親去上海享福,我母親不肯,因家中尚有六個子女,願年老再去。他又說:“若不是耶穌救我,早已沉在海底。”我母追問原由,他述說下面一段感人見證:“我從軍隊轉入公司後,受到十裏洋場紙醉金迷誘惑,涉足賭窟,偶而獲勝,從此視賭窟為業餘消遣之所,賭到家貧如洗。無奈,盜竊洋行一筆鉅款,我想,如賭贏了,則從此不再賭了;如輸,則自殺跳黃浦江。結果輸了,下決心跳江自殺。一九三一年四月六日下午宋博士在慕爾堂領會,講題是’浪子回頭’,正在唱’歸家吧!歸家吧!’那時我心想反正要死了,進去聽聽吧!宋博士說:誰是浪子可到台前認罪。我跑到前面僕倒在地大聲哭,宋博士知道我真實情況後,他對我說:‘明早在洋行門前,等經理下車後,將實情告之,對付罪要有勇氣,求神釋放你。’”宋博士給我改名為姚一泉。

姚一泉果然按宋博士的忠告而行。經理開始很生氣,但問他何來自白。姚將昨日聚會之事相告,並要求每月扣其工資,直到扣完。經理說:“神已赦免你,我也赦免你,因我也是基督徒,此錢不扣,工資照付,不過今後不要再賭了。”

姚弟兄欲報主恩,想到上海提藍橋監獄裏有一千多犯人,決意請管監獄的人吃飯,講自己如何蒙恩,後來被批准到監獄佈道。有的重犯人已判死刑,聽道後流淚悔改。耶誕節時,佈道團員送去許多水果,告訴犯人主耶穌降生目的為救罪人。以後各處監獄都開放,允許佈道。姚弟兄在世時,拯救了許多靈魂。他十分愛主僕人。主僕人在上海住院時,他不斷去看望。")

十月十三日收到南京夏太太來信,她二女兒彩娟患骨節炎,臥床四月之久,六月十七日去世。臨終前唱“白超乎雪”詩,大笑快樂離開世界。她聽說我病重,為我流淚禱告,禱告後心中十分平安。

十月十五日早上懇切禱告,知道神用許多日子鞭責我,為要達到以下目的:(1)敬畏主;(2)在人前尊主為聖;(3)作關閉的園子;(4)恢復起初的愛心;(5)因有盼望而生忍耐;(6)等候神的命令不焦急。回想神在我身上的訓練與造就,心中滿有喜樂。

戚慶才牧師請我從十一月十日到十一月十六日在懷恩堂領會。兩天后,傷疤很痛。第三天晚上是坐著講。甘氏神學院有幾個學生到懷恩堂聽道,Wello點名時,他們不在,這樣雙方發生衝突,全體神學生要罷課,西人宣佈要停辦,最後開除二、三個學生。我依然相信西教士有一天會離開中國,教會學校不會存在,將來神自己會興起平信徒、真正的蒙恩者來復興中國的教會。

十一月十六日,我在懷恩堂領最後告別聚會,講題是“團結、合一與被提”,先領大家唱詩:

唱詩畢,我禱告“父,親愛的父,感謝你。你的愛真是奇妙,你在末日還要造就你自己的兒女成為被提者。巴不得主賜福我們能天天仰望你,直到你再來。更望主不丟棄我們,使聽的人都得到你的恩典,更求主賜福你的卑微僕人,能傳述你的真理,榮耀你的名,奉主的聖名求,阿們。”

請大家讀帖撒羅尼迦前書第五章。

(一)主來的日子:

(1)主沒有告訴我們他來的日子,有許多人說主某年某月要來,這是異端。

(2)主來的日子,好像夜間的賊一樣。(帖前5:2)不是說主像賊,是指主來的日子,好像夜間的賊一樣,賊來是不會通知你的。有一次,我從雲南楚雄乘汽車到大理,因為下雨,正在修路,我領完會,聽說那路已修好,因此從速整理行李準備上汽車。誰知從清晨等到正午,車還沒有來,我就喪氣地回去吃飯。飯後,又上車站,不料汽車已走了,主來的日子也是這樣。

(3)一個比方(帖前5:3)保羅用了一個例子,人正說平安穩妥的時候,災禍忽然臨到他們,如同產難臨到懷胎的婦人。我有過這樣的經然。在高中未畢業時,和姐夫到幾十裏外傳福音,在路上突然有人告訴我:“你姐姐死了。”這消息像傾盆急雨臨到我。我哭,我姐夫更傷心地哭。主為何不告訴我們他來的日子。目的是要我們時刻儆醒,迎接主的到來。

新福州(詩誣)有位姓林的傳道人告訴我,他父親未死前兩天,告訴家裏的人,禮拜日正午他要離世,家人都不相信。到了禮拜日早晨,他父親穿上白衣,對家人作了各種吩咐,請親友來告訴他們主十二點要接他走,特別講主再來的事,這位老弟兄是清楚預知自己要見主的日期。但主是在你毫不在意或不知不覺的時候,忽然來到。

(二)基督徒應當:

(1)不在黑暗裏(帖前5:4)屬世的人,在黑暗裏,偷東西,偷偷摸摸地犯姦淫,以為人看不見自己,隨己意去作自己要作的;但基督徒要脫離世界的罪惡與黑暗。

(2)是光明之子(帖前5:5)

基督徒要作光明之子,白晝之子,世人看不到的,我們看得到。從地震、饑荒、國要攻打國、民要攻打民、猶太人必要回國,正如主說的無花果樹發嫩長葉的時候,你們就知道夏天近了(太24:3-20)。必有大戰在哈米吉多頓。

(按:說了此話不到八年,一九四八年五月十四日以色列果然正式宣佈複國,主僕人在一九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最後一次在人數眾多的大會上表示,他堅信猶太人必要回國。)

(三)基督徒應該注意的事:

(1) 不要睡覺(帖前5:6)。

(2)要儆醒謹守(帖前5:6)。

主再來時,基督徒中有兩種人:羅得的不預備;挪亞既信又預備方舟。

在我作學生的時候,每天把功課溫習好,每禮拜又溫習一次,每月總溫習一次,隨時作好考試的準備。

我在某地領會時,有位姊妹請我到她家為她家裏人的禱告,我答應她,有機會就去。事後我與一位牧師散步走近這位姊妹家時,她看見我走近她家,像飛一樣趕回家去,關上門。當我到她家門口敲門,她說:“等一等”,等了半小時,門才打開,她滿臉是汗,原來她平日沒有打掃房間時刻準備客人的到來。

請大家注意以色列人和米甸人打仗時,三萬二千人中只能用時刻迎戰敵人者,因此用手捧著喝水的三百人來打仗。

(3)不要睡著,更不要醉(帖前5:7)

睡是在夜間睡,醉了的人是在夜間醉。一個基督徒如果又睡又醉,那就不得了!這“夜間”的時代,許多事叫我們睡而醉,但主必快來。

(4)屬白晝的應當謹守(帖前5:8)

“謹”是謹慎、當心的意思。“守”是望的意思,如何當心守望呢?

(a)以“信”和“愛”當作護心鏡遮胸。

信是要有表現的,像挪亞,他建“方舟”表明他的信心,拼命為主作工,高舉十架,點燈備油。挪亞加緊蓋方舟時,人家會嗤笑他為什麼要在山上造方舟,但是他有信心。

挪亞一面造方舟,一面出於愛心,流淚的勸親友悔改,得的回音是“發癡”,“不理”。

有信心又有愛心的基督徒,用信和愛作護心鏡,盡力勸人,人都不信,但心裏無虧,主來時就可以進入方舟。

(b)以得救的盼望,當作頭盔戴上。

魔鬼常常叫人想東想西,買房子吧,二十年後,子孫可以住。但挪亞天天準備方舟,用主再來的盼望為頭盔。從前有個太子,小時候出去遊玩,被人騙走,把他眼睛弄瞎,成為一個乞丐,十五、六歲了,還天天討飯。國王天天思念太子,痛哭不樂。宰相化裝作一個平常的人到處尋找太子,一天終於找到這個瞎了眼的乞丐,當他看見乞丐身上的印記,告訴乞丐說:“你是王子,你父親是王。”乞丐不信,宰相把他帶到自己家,治好他的眼睛,給他看五歲時的照片,再看看自己。他思慕回王宮,天天走向王宮,渴望早日見到國王。我們是神的太子,被魔鬼引誘,只知道發棺材,如今我們以得救的盼望當頭盔戴在頭上,天天想慕被提,其味無窮。“在那邊,在那邊,仰望我家鄉在那邊。”

因為(1)神不是預定我們受刑,乃是預定我們借著主耶穌基督得救而且被提,這是我們最大的盼望(參閱帖前5:9),(2)他替我們死,叫我們無論醒著、睡著,都與他同活。(帖前5:10)在主內死了的人必先復活,以後我們這活著還存留的人,必和他們一同被提到雲裏。

(5)團結合一與被提:

(6)彼此勸慰,互相建立(帖前5:11)

我提倡設立佈道團,目的為使那真正重生的基督徒互相建立彼此勸慰。基督徒所建立的團體要為主作見證,像挪亞的家一樣。挪亞作團長,妻子作副團長,三個兒子及兒媳都是團員。每個團體要有一個領袖,在主裏面負責治理勸戒(帖前5:12),另外還要彼此和睦(帖前5:13)。全世界、全中國、全上海的基督徒啊!不要搞宗派、互相譭謗,要和睦地預備方舟,試想挪亞一家,彼此相打,迴圈地打,互不同心,方舟能作成功嗎?

會畢,我傷口好的地方又腫起來。我向主祈禱:慈悲救主,求你憐憫你所愛的僕人。為主見證七天,未嘗不戰傈心驚,惟恐虧欠神的榮耀。舊疾又復發,病臥在床,父啊!自知不配,但此心愛你,深信萬事臨到對我都有益處,只求父神伸出安慰的手速施拯救,父啊!賜我忍耐的心。

十一月二十三日,上海伯特利教會成立二十年,出特刊,請我寫幾個字,我寫的是:“同心合意,興旺福音。至微僕人尚節敬祝1940年11月23日”

第六章 離世歸主前三年(1940-1944)

  (2) 在北平協和醫院動兩次手術

我本預備再去南洋,連護照都辦好了,由於在懷恩堂領會,傷口好的地方又腫起來,因聖工不能半途而廢,我忍苦講下去,靠近脊骨的傷口流膿很多。醫生說,上海的天氣太潮濕,對傷口收口不利,最好是到北平,那裏天氣乾燥。十二月四日留家人在上海,由天津佈道團團長張周新陪我到北平,路上經過升天殯儀館,心中想,這次到北平恐怕要升天了。上車何等難,一切難處都靠主得勝了,許多眼淚只能往內流,車在震動時,膿血一直在流。

本來預備一直到北平,不去天津,但車一到天津,有二、三十位弟兄姊妹拉我下車,到張弟兄家休息。一位李醫生說,從來沒有見過有這樣大的傷口。幾位愛主的醫生自動來換藥,打針,怕我骨頭有點毛病,故決定到北平去拍個片子。

十二月八日,許多弟兄姊妹仍然請我上臺講道,我講幾句只好坐講。那天與許多弟兄姊妹會面,談話,勸勉。

十二月九日住進北平協和醫院。協和醫院的醫生看了我的傷口都吐舌,說有許多管,像鐵路似的相通,說為我開刀比給肺開刀還難,還要養兩三個禮拜才可開刀。我心中何等難過,想離開醫院不治了。

十二月十六日那天,想怎樣離開醫院,有弟兄送我書和聖經節,一本書是《受苦有益》,一本是《寫給受苦的基督徒》。一節聖經是“摩西為人極其謙和,勝過世上的眾人。”(民12:3)

十七日早上禱告時,神叫我不要離開這裏,要在此安息,我的心才安息。

二十日,醫生說的話與以前別的醫生說的一樣,不過又說許多安慰的話。這些天內心的爭戰,都是因為我想自己病不厲害,而醫生說得這麼厲害。回想我在許多地方領會時,我講“你有罪”,許多大罪人向我發脾氣,但聖靈作工時,他們承認自己想的完全錯誤,是自己欺騙自己。我也想到對罪人不但要指出他們的罪,還應該對罪人有愛心,因而有得救的盼望。

有許多人來說:“為何不靠信心呢?還靠醫生?”還有人說在各地方看見我為病人按手所行的神跡。這一切話只叫我心裏發燒。有一位姊妹送我一節聖經,“因我所遭遇的是出於你,我就默然不語。”(詩39:9)

二十三日晚上讀詩篇138篇:“耶和華雖高,仍看顧低微的人,他卻從遠處看出驕傲的人。”(詩138:6)“我雖行在患難中,你必將我救活。我的仇敵發怒,你必伸手抵擋他們,你的右手也必救我。”(詩138:7)主的話給我新的亮光:只要謙卑交托,甘心在患難中,仰望他的救贖。

二十四日上午在協和醫院動了兩小時的手術。聖誕夜,有唱詩班來唱詩,想到主由天上來到世界,不慌不忙地來到馬槽作一個小嬰孩,想到自己為了等待兩個禮拜才能開刀心中著急,何等慚愧!

十二月二十七日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在一個可坐三千人的禮拜堂裏,許多人很長時間沒有聽我講道,現在都來聽,禮拜堂外有個廣告上面寫著“宋尚節醫好什麼人,什麼人。”我立刻聲明,不是我能醫好誰,一切榮耀當歸給神。說完下臺,看見許多天使,每個天使手中拿一朵百合花。夢醒後我讚美主,多年來為別人禱告,許多病人蒙神醫治,他們以為是我醫好他們,把我看作神,現在我病了,叫他們明白宋尚節是人不是神。

一九四一年一月六日,我在病床上給新加坡佈道團員及團長吳靜聆姊妹去信,內容如下:

我雖然在病床上,每天早上不停為你們禱告。去年十一月就拿到去南洋的護照,想去完成我未完成的工作,我天天等待英國的大郵船。這期間我在懷恩堂領了七天會,誰想到舊病又復發,日益嚴重。十二月四日北上,十二月二十四日在北平協和醫院動了一次手術。感謝神,他讓我經歷十字架的痛苦,甚至是長時期的痛苦。我相信一切出於神。雖然我現在不明白,將來必明白。當我注目十字架時,我就取得了忍受痛苦的力量。我希望你們為我流淚呼求禱告,使我痛苦時間可以縮短。

主來的日子近了,讓我們準備被提,一切磨難是必要的,以煉盡我們的渣滓,以便坦然無懼去見神。在人看來,我是神的僕人;當我經過火的洗禮時,我只能閉口,在塵土中謙卑。除了基督並他的十字架,別無可誇。如果我能活著傳揚福音,無疑是好的,但在長期經歷痛苦時,也想離世與主同在更好。

過去我也講被提,但我內心並不重視,現在我渴望被提。你們生活在南洋的環境中,無疑的有世界的引誘,肉體的苦難,當潔淨你們的心脫離世上的情欲。願神保守你們只等待他來。

我沒有機會寫給每位佈道團員,我只能寫這一封,請為我常常禱告。耶和華Salem。這信是我在協和醫院病床上口述,別人代寫的。

神的至微僕人宋尚節1941年1月6日

  一月十九日、二十日因為不開刀,膿越來越多。二十日晚上發燒,整夜不能睡。一月二十日接到舒邦鐸牧師的信說:我在他家說過十五年的工作預言,一九四○年至一九四二年是與主同埋葬的時期,深信神有重要的工作託付我,所以要有長時間的準備。我看完信,心中很快樂,燒也退了。

一月二十三日中午,醫生抽空給我開刀。在治療過程用一種藥,可以將不好的肉除掉,好肉就受不了。我想到一個真正神的僕人越受管教越好。還有一種人不是神的僕人,一打就倒。

我曾住在孫中山先生去世前住的病房。同房的俄國人開刀後,吵得厲害,我忍不住發脾氣,後來心中深深痛悔,然而已經變作許多反對真神的笑柄。

後來我住一個安靜的單間。住院處主任告訴我,有一個小孩病得很厲害,有精神病,常咬牙切齒,哭的聲音能震動全樓,必須單獨一人一室,以免別人被吵,請我把單人房間讓給這小孩子睡。我是基督徒,還是傳道人,所以我搬到218號房間。同房是一位高麗人,有許多好朋友來看他,他抽煙,煙味實在使我受不了,但這次靠主得勝,學習忍耐,就能抓機會向他談道。

三月一日夢見到一個高山底下,有一個深淵很難跳下,但我必須跳下,很多人來看,不知怎樣幫助我,也不能幫助我;來看的人越來越多,我不管一切,一跳下去,容易得很。醒後想起神的兒女在患難中,神一定給我們開一條出路,叫我們忍受得住。

我深深體會到,要作神的僕人,若要每一句話有驚天動地的能力,他就必須先為他所傳的資訊吃苦,沒有大患難就沒有大光明;沒有大磨練,就沒有大託付。神要把大任務交托一個人,必須叫他受苦到極點。三月九日那天研究保羅的歷史,看他經過大磨練以後寫的信,真是有主在他裏面。

三月十一日那天,當外科主任為一個德國人換藥時,許多醫生、護士對這個主任一舉一動非常認真觀察。因此主任對自己的一舉一動該何等謹慎,因為他是眾人所注目的。因此使我也想到一個神的僕人,該何等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每次醫生換藥都使我非常痛苦,我想因為他們心急,不顧病人的痛苦。我很歡迎護士換藥,我想因為他們細心,比較慢,不痛苦。但是後來漸漸發現,每次經過醫生換藥,當時痛苦,但後來好過。護士換藥,當時不痛苦,後來受罪。從此我思想變了,還是歡迎醫生換藥。有一個傷口膿很多,所以醫生不得不換別樣的藥去掉我的膿。講道也有兩種,先苦後甜,先甜後苦。神讓我們先苦實在是為我們的益處。

一九四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我給吳靜聆團長及南洋佈道團弟兄姐妹寫第二封信,信中寫道:

五個多月來經歷許多試驗與痛苦,回想其中充滿神的憐憫與恩典。感謝神,把我關進一個又冷又僵硬、北方的醫院裏,正如關閉在墳墓裏,使我更加與主親近。借著他的大愛,使我得到許多寶貴的資訊,資訊的題目是跟主的腳蹤行。

彼得說:“你們蒙召原是為此;因基督也為你們受過苦,給你們留下榜樣,叫你們跟隨他的腳蹤行。”(彼前2:21)主耶穌來到世上,留下受苦的腳蹤,作主的門徒,要效法主耶穌,甘心樂意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隨主的腳蹤行。

(一)窮苦的腳蹤:他生下來就受苦,包著布,臥在馬槽裏。狐狸有洞,飛鳥有巢,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他生在木匠家庭,沒有餘剩的金錢積存在銀行裏,沒有佳餚美味入口,每日勞碌汗流滿身,用收入來供給母親、弟弟、妹妹們生活。主啊!你是神的兒子,甘心吃苦,求你賜我們信心,跟你走貧窮受苦的腳蹤。

(二)逃避的腳蹤:主耶穌誕生不久,希律王想要害死主耶穌,父母帶著耶穌夜間逃往埃及,寄居外邦,作異鄉客,逃避魔鬼的毒害。主啊!求你幫助我們能夠明白你的旨意,跟隨你跑那逃避的腳蹤。

(三)隱藏的腳蹤:至高神的兒子,忍耐在世等候父神的呼召與差遣,他隱藏在木匠家,為人子三十年,沒有人看出他是神的兒子。主啊!求你給我們忍耐等候的心,放在你許可的地方修理造就我的生命,等到合乎主用的時候,我們就出來為你作見證。

(四)忍耐順服的腳蹤:他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心做人,成為人的樣式,在木匠家受熬煉,在曠野受試探。他忍耐順服神的旨意,成就神的計畫,直到施洗約翰下監,他才出來傳揚福音。主啊!求你幫助我們,賜我們有你那樣忍耐和順服的心,使父神的旨意在我們身上成就。

(五)人不喜歡走的腳蹤:人都喜歡被人高舉,被人表揚,在大禮拜堂裏作牧師;主耶穌卻是走遍各鄉各村去尋找亡羊、浪子。人喜歡與有地位、有道德、有學問的人談道,若能引導這樣的人來信主,就心滿意足;主耶穌卻喜歡與罪人談道,他親自尋找他們,他揀選了漁夫,沒學問、沒地位的人作他的門徒,不揀選文士和有地位的人。有學問的掃羅若不改變作謙卑的保羅,主不能用他。在皇宮裏的王子摩西,若不變作牧羊人,神就不揀選他。主啊!求你除掉我們的雄心大志,除掉我們的私欲,使我們能向世界、向肉體、向自己死。跟你作世人不喜歡作的事,跟你走世人不喜歡走的路。

(六)沒有人知道的腳蹤:主耶穌每到一個地方傳道,沒有預先發通知,卻有上千上萬人跟他,愛聽他的道。他醫病趕鬼是出於愛心。主啊!求你使我們不高抬自己,不要別人為己傳名,能夠完全為榮耀神,有益於人。

(七)上山禱告的腳蹤:主常常個人上山與父靈交,揀選門徒時在山上整夜禱告。為要脫離那強迫他作王的民眾,也在山上禱告,直到四更天。他帶三個門徒登山變像,他很喜歡度山上與神靈交的生活。主啊!求你幫助我們跟從你,一步一步跑上山禱告的腳蹤。

(八)冒死救人的腳蹤:他曾到墓地救被鬼附的人。四更天履海,救那船中如孤兒的門徒。雖然祭司長,希律黨、法利賽人,四處從他講道中抓話柄,他仍坦然無懼對民眾講道,搶救靈魂。主啊!求你使我們能跟從你冒死救人的腳蹤,不怕被人反對,被人逼迫。

(九)被人誤會的腳蹤:主跑過的地方,常被人誤會。為何神的兒子被釘死在十字架?為何他常到姊妹馬大、馬利亞的家?為何他的門徒安息日掐麥穗吃呢?為何到財主撒該家裏住宿呢?為何到法利賽人家裏吃飯呢?為何讓淫婦用眼淚洗他的腳呢?為何故意遲延兩天才到伯大尼叫拉撒路復活呢?為何馬利亞打破玉瓶用香膏抹他腳呢?為何在井邊單獨與一個淫婦講道呢?為何他常常被法利賽人批評誤會?主啊!求你幫助我們不怕被人誤會,勇敢完成神的使命,能夠跟從主被人誤會的腳蹤。

(十)被人厭棄的腳蹤:主在本鄉拿撒勒講道,人厭棄他,輕看他出身卑微,輕看他是木匠的兒子,不肯聽他。主啊!我願跟從你被人厭棄的腳蹤。

(十一)喝苦杯的腳蹤:人都喜歡喝甜的,不喜歡喝苦杯;主在客西馬尼園,甘心樂意接受天父給他的苦杯。主啊!求你使我們能像你,喜歡接受天父給我喝的苦杯。

(十二)被人離棄的腳蹤:他至親的弟弟不信他。在他被捉的那天晚上,他多年苦心栽培的門徒都離棄他逃走,只有神在旁邊加他的力量。主啊!我們若遇見以上的光景,我們會怨天尤人,罵人;求主給我們有你忍耐、寬大的愛心,跟從你被人離棄的腳蹤。

(十三)成就神旨的腳蹤:主耶穌常把聖經的應許來安慰自己,他常說:這是應驗了聖經的話。他樂意被賣被綁、受鞭打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為要應驗先知的預言,成就神的旨意。主啊!求你幫助我們,使我們能像你那樣順服,為要成就神的旨意。

(十四)被人冤枉的腳蹤:他被抓到公會面前受審判,許多人用假見證告他。他被人冤枉時,一句也不辯,也不求人的瞭解或求人的同情。他默默不語,為要成就神的旨意,好像羊羔被拉到宰殺之地不出聲一樣。主啊!求你幫助我們能忍受無理的批評和不法的待遇,使我受人冤枉時不爭辯或求被人瞭解,若是我受苦是出於你,求你使我們能順服及忍耐。

(十五)各各他的腳蹤:走向各各他的苦路是最難跑的,是末後的一站。他一步一步地跑上山去,被掛在木頭上,親身擔當全世界人的罪。使我們看見神以公義待他的兒子,以愛心待世人。主啊!求你賜力量給我們,使我們能跑各各他的道路。

感謝神,主還留下許多腳蹤,不能一一寫出,他的腳蹤是忍受痛苦、完成神旨意的腳蹤,讓我們跟隨他的腳蹤,靠主得勝,留下美好的香氣。

親愛的弟兄姊妹!末後世代的基督徒!除非我們堅定地跟隨主,堅持走他走過的路,否則我們一定要失敗。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說,送飯的來了。願親愛的救主永遠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祝以馬內利

主的僕人約翰
1941年4月28日

  我是在一九四一年六月七日離開北平協和醫院,住在北平佈道團團長許文貞醫生家,錦華隨同舒邦鐸牧師到北平護理我,上海的四個孩子交由一個幾年在我家的保姆照顧。

七月三日接家信,知道最小的男孩天旨病重已住院,錦華不得不趕回上海。七月三日的那一天,我搬到香山臥佛寺路口鮑家花園,租了園中的小平房;一面養病,一面查經。

第六章 離世歸主前三年(1940-1944)

  (3) 在北平香山養病期間(1941年7月-1944年8月)

香山這個地方,空氣新鮮,但是沒有電燈及自來水,臨時在當地找了一個老保姆照顧我。南京靈修院兩位女教員畢詠琴、劉蘇琴得肺病,幾位姊妹都住此園中養病。

一九四一年八月一日早上,李老護士為我換藥。她怕我與人談話太多,影響傷口。她聽說王明道先生因為病,來香山休養,下午三點要進城領會,因此請王先生來規勸我少說話。王先生來了,王與畢、劉兩位姐妹及我四人一起禱告。我禱告的內容:(1)鴿子疲倦,則會飛返安息,烏鴉則不然。(2)許多工人像以利亞轟轟烈烈在何烈山,但後來又在羅騰樹下歎息,神卻要以利亞到何烈山洞聽那微小的聲音。(3)只要與神一打通,一切問題都解決了。(4)慕迪與Wales弟兄們所得的聖靈澆灌經歷是必須的。(5)神要用大苦難領中國教會進入榮耀裏。(6)非自己先進入迦南,否則無法帶領別人進去。(7)人去,工作亦去,這是草木禾秸的工作。

八月三日早上讀聖經以西結書24:16“人子啊,我要將你眼目所喜愛的忽然取去,你卻不可悲哀哭泣,也不可流淚。”讀經後,唱“主旨得成”詩,天旨是否已歸天呢?

午飯後,一起查經的姊妹們問我:“天旨去世,你怎樣?”我說:“願主旨得成吧!”返回住房收錦華來信,知天旨已離世幾天了,孩子們想搬家到香山來。男孩被提到寶座,真是好預兆。經過禱告神許可全家搬到香山,後來方知錦華前些天已將天旨在七月十八日去世的消息,告訴北平佈道團團長許文貞醫生,只是先不讓我知道。

今天所遭遇的事,可以看出到香山三十二天來禱告所見實效的縮影,神使我學習在夜間歌唱的功課。請許姐妹幫助給上海錦華寫信。

(附:許姐妹回憶信中這樣寫:請全家搬香山,勸保姆不必為天旨去世心中感到內疚;他知道保姆愛天旨,一切出於神的美意,歡迎她一起來香山。)

八月五日我給舒邦鐸牧師寫信,信的內容如下:

“在主內勞苦的舒邦鐸同工平安:

自從在協和醫院離別後,在我的禱告中,不住地紀念你,六月七日離開協和醫院,那時還有三個傷口,住在北平佈道團總團長許大夫家裏,蒙主賜福,兩個傷口完全好了。七月三日內人錦華因小孩子病得厲害,趕回上海;同日我來香山,暫租一座房子,在這裏已有一個月,傷口將近痊癒。在山上我有機會多作禱告的工夫,進入更密切的靈交,神真是帶領我,不但與主同死同埋葬同復活,還要與主一同升到天上,如今我敢說我活著不再是自己,乃是主在我裏面活著,為要作成他在末了時期所要作的工作。許多年來神要他的孩子作那頭一步的工作;如今神用兩年多的病痛,預備他的孩子作第二步更深的工作。不但領兒女出埃及過紅海到曠野,還要帶領兒女們過約旦河進迦南,享受那永遠的安息。

在我禱告中間,神清楚指示,中國教會大復興的時候到了。這個大復興不是借著人,乃是借著聖靈自己的工作,在一般工人心中運行激勵他們,同心合意地聯合起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作一個長期的禱告,作一個靈裏禱告的工作。在靈裏禱告的時候,神自己要動工,領他們進入真理的深處;領他們到完全死透的地步;領他們到不要我只要主,不是我卻是主,不見我只見主的地步;領他們到有同一的心靈,跑同一的腳蹤;領到肢體彼此建立,靈裏互相交通,在愛中建立自己的地步;領他們到愛主所愛、看主所看、恨主所恨、禱告主所要禱告、作主所要作成的地步;領他們到斷開一切鎖鏈,在靈裏自由的地步,用信心作成神所要作成的工作。在這一個月中間,神借著他孩子的手,寫信給各教會的工人,趕快退到一個安靜的所在,彼此聯合,作成那禱告的工作。神要在這個時期,作奇妙的事。有許多事,我不能用筆墨寫出來,願你多為這事禱告,相信聖靈必在你心中說話,我就不多說了。在我禱告中間,神對中國教會大復興,在你身上也有託付。願在我心中運行的靈,也在你心中運行,同在主裏面聽那微小的聲音。在這末日作成他自己所要作成的工作,就是那金銀寶石的工作,能經過火試驗。”

一九四一年八月二十六日,全家及保姆由上海遷往香山,此地空氣新鮮,但是設備簡陋,沒有自來水及電燈,晚上只能點煤油燈查經禱告。是夜,錦華述說小兒去世經過,令我心中難過。內心不能安息之時,再三儆醒禱告,到兩點半方能入眠。

八月二十七日,晚上查經會上唱了兩首孩童詩歌,使錦華十分傷心。錦華用六、七百元為天旨作墓碑,我指出她不對的地方。

八月二十八日,我寫信給上海竺規身牧師談若墓碑未成,當用立碑之款作佈道團印發佈道單張基金之用。

九月十七日,在祭壇(院中方石桌)禱告、讀經後,深感教會不復興,我是大絆腳石;許多神兒女的軟弱都是我軟弱的放大。家庭中之軟弱,因為我未作好的模範。保羅勸人效法他,因他效法基督,我卻不敢這樣說,我看其他人比我有義,我不敢作責備人之器皿,願在神面前默然無聲。

越看自己之敗壞,越深入主的死;看自己的敗壞有多少,深入主死有多少!非自己之虔誠能討主喜悅,全在於主的憐恤。恨透,死透,則活透!

九月二十七日(注:這天是主僕人四十周歲),早上讀使徒行傳第二章。我回想四十年來,自己有許多易犯的罪,自高、不能與人合作、缺乏愛心,並有許多隱藏的罪,只有求靈火焚燒,焚燒自己的一切污穢,使我愛人靈魂的心不斷焚燒。

九月二十九日,今晨讀約翰福音二十一章,念未完,錦華忽然哭起來。我讀經的心得是:許多年來,以打魚為樂,自以為老練,自以為老手,殊不知這是神的恩賜。最初打幾條魚時,尚知歸榮耀於神,打魚打多了,就喧賓奪主,不將榮耀歸於神,反自誇自己是老手了。唉!人之本相就是如此!人的毛病就是把神所賜的恩賜或工作變作偶像來代替主。神要彼得愛主勝過餵養許多小羊,愛主更深了,方用他牧養群羊,但主又不要他愛工作,以至忘記賜恩的主。要他愛主更深,就能夠餵養老羊。完全為主活,活著就是基督,就可以作更大的工作。魚和羊都算不了什麼,最要緊的就是得著主。主不斷造就他愛主更深。

此夜錦華夢見死去的天旨面貌可愛,頭髮如絲,天旨跳躍快樂,在一群白兔中,細看這些白兔有翅膀似天使,未幾,天旨坐在錦華懷中,旁邊幾位姐妹問天旨天堂的情形,看見耶穌了嗎?天旨說:“有”,錦華摸摸看其開刀處,沒有刀痕了,正要往下摸,忽醒。我讓錦華將此夢講給同工們聽,錦華的心大得安慰。

在此期間,寫十五首詩歌,給各地佈道團寫十九封公開信。

一九四一年十月九日寫的是第十九封信,也就是我給南洋佈道團員、吳靜聆團長最後的一封信,兩個月後,太平洋戰爭爆發,國內與海外通訊斷絕,我寫的信內容如下:

我有兩個月沒給你們去信了,我深信你們熱切地為我禱告,等待知道我的消息。我每天不停地為你們禱告,願神興起南洋的佈道團員、許多神的工人來完成未後日子的工作,但願每個佈道團員都變為神的工人。我們時常把希望寄託在受過教育的、博學的、有榮譽的人來帶領我們,但是神卻在我們中間揀選那軟弱的、卑微的、未受教育的人在末後時代來事奉他,神在嬰孩口中建立了能力。天父不用大能的勇士來殺死歌利亞,銅盔和鎧甲以及戰衣反而攔阻我們打敗歌利亞,神卻用被自己哥哥蔑視,與神親密靈交,心單純信靠神的大衛,他只揀選五塊被人藐視的石子。五塊石子預表什麼呢?與基督同受苦難,與基督同釘十架,與基督同埋葬、與基督同復活,與基督同升天。用這五塊石子,使我們能夠殺死歌利亞。所以除了主,一無所誇,我們只能誇自己的軟弱,十字架的大能,聖靈奇妙的工作,他再來給我們帶來的希望。

當我在山上禱告的時候,聖靈清楚地告訴我,神要在末後的時代作一件新事,他要在淨光的高處開江河,在谷中開泉源,使沙漠變為水池,幹地變為湧泉。我懇求神賜我在靈裏深深地認識自己是貧窮無有,不過是零,靈裏貧窮,不僅僅失敗,而且完全枯乾,像個沙漠。

神要作大復興的工作,他必須賜給我深深的饑渴。靈裏饑渴時,往往仰賴幾個奮興家的講道,他們只能給我們帶來短時間的復興,正如夏甲的一皮袋水,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自己都得不到滿足,如何滿足別人?現在讓我們來到活水的泉源,它能給我們無限的供應,主就是那活泉,凡到主面前的,主總不丟棄,主自己將滿足每個人。

我希望每個佈道團變為一個禱告團,那麼不久南洋將要歸向基督。如果每一團,五到七人,每禮拜相聚一起,跪在施恩寶座前,打開棺材,借著主的寶血得蒙潔淨。然後讀一章聖經,在聖靈的指引下默想,輪流讀聖經,每一個人按照他接受的亮光,彼此洗腳,互相啟發,彼此相愛,互相擔當肢體的重擔與痛苦,彼此安慰,彼此分享。越多禱告,越能彼此相愛,在主愛裏更加合一,永不分離直到死。當我們嘗到了禱告的滋味,不僅是每禮拜而是每天一次,如果我們每次聚會三小時用來禱告也不會嫌太長。在靈裏禱告的甘甜勝過其他甜物,凡是嘗過禱告甘甜的,很自然沒有看電影、打麻將、閒談、看小說、賭博的愛好。如果南洋有一百個佈道隊嘗到禱告的甘美,將使全南洋歸主。這不是我的空想,是我在山上經歷的事實。我與一些弟兄姐妹一起禱告九十八天。有時我們禱告五六小時也不看為太長。我們越禱告,越愛神,越能合一。越禱告,越知道父的心意;越禱告,越喜樂,越得到安息,越思慕主,這樣我們越延長我們的禱告。越禱告,我們的心越發出亮光,我們更彼此瞭解,彼此相愛,越禱告越有滋味,越死於自己,死於世界,越看見自己的軟弱,變得越謙卑。你們可以實行這樣的禱告生活,如果每個佈道團能夠在靈裏禱告,將被保守直到那日,如果每個教會有這樣一個禱告團,教會將更得到復興。

七月十八日,小約書亞(天旨)離開世界,他是我們從神得來唯一的男孩。主用他作個預表:根據啟示錄12章,大紅龍要吞吃那男孩子,神把男孩子隱藏在他的寶座那裏,免得被大紅龍吞吃。現在佈道團是神的男孩子,撒但恨他,要吃掉他,用理學、小學、律法、遺傳奪走他,神需要將他隱藏在他施恩寶座前。

在橄欖山上,主看見撒但在末日所要作的,他告訴他的門徒:“總要儆醒禱告,免得入了迷惑。”如不禱告,連選民都要被迷惑。當黑暗的力量統制最厲害時,主要求他的三個門徒在客西馬尼園和他一起禱告,耶穌懇切地禱告,汗珠如大血點,滴在地上。有一位天使,從天上顯現,加添他的力量。我看佈道團許多年後衰退下去,原因是著重工作而不著重禱告,所以他們以往的工作不被神悅納。因為這些失敗,神借著我的疾病帶領我到山上使我可以看到禱告的重要、靈交的甘甜,與神親密相交是最重要的。

雖然我不能夠回到南洋,但是可以借著通信把我靈裏所經歷的告訴你們。八月二十六日,我的全家從上海搬到香山,全路程蒙主看顧。我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有進步,但是總是留下一個傷口,看來神的目的要在我的肉身中留下一根刺,使我更深地進入到他裏面。

近日由於天氣的變化,使我身體軟弱,今天我有點進步,我抓住這個機會寫信,我不會忘記你們在主裏對我的愛心。愛裏同工,靈裏合一。

在主懷內的約翰口述
1941年10月9日

  一九四一年十月二十四日我給舒邦鐸牧師寫信,內容如下:我們在靈裏禱告又113天了,這明顯是神在帶領我們,一步一步在靈裏深有所得。過去我看佈道工作很要緊,如今我看禱告比什麼都要緊。屬靈的境地是無限量的。在我靈裏禱告時,看出未後世代的工人應該有下面十二個需要:

(1)要完全死透:對世界、對肉體、對自己都要死透;活著不是自己,乃是主,“我”死了才有益處。

(2)從主那裏直接得啟示:不光傳道,還要作先知說預言;不但是基督啟示在他心裏,還要成形在他裏面,生活在他裏面。

(3)明白全部聖經:不用人的智慧來讀聖經,非用神學知識來研究,乃是吃下書卷,化為自己的骨肉,真是肉身成道,要按著正意分解真理。

(4)在禱告中會聽那微小的聲音:會明白聖靈的指導,會得著那由上面來的啟示,會打破那黑暗的權勢,會與神有彼此密切面對面的靈交,會與主一同在至聖所內,有份於代禱的工作,會在主面前得著能力,來攻破撒但一切的詭計。

(5)真要被聖靈完全浸透:腳被浸透,會跑順服的道路;膝浸透,會不住地禱告,以神為樂;腰浸透,大膽為真道作證;手浸透,滿有神跡奇事隨著他;嘴浸透,見證有能力刺心,像天使面貌;頭腦浸透,毫無成見;心浸透,以主的心為心;基至全身浸透,如同彼得影兒能醫病。

(6)滿有愛人靈魂的心:看一人靈魂不得救,心如火焚;愛人靈魂到極點,甚至效法主為羊捨命,願失去全世界而賺得靈魂。保羅視傳福音如還債,他說我不傳福音有禍了,甚至兩手織帳棚供給同人的需要,一同來還福音的債。

(7)高舉十字架的福音:有許多人輕看傳福音,以為是初步的,不要緊的,把許多理學、小學、遺傳、律法拿來造巴別塔。十字架的福音為神的大能,高舉十字架才會吸引萬人來歸主。

(8)靈交的團體:有靈交團體為後盾,一切的能力,離不開同心合意的禱告,離不開馬可樓上的禱告。主沒有升天以先,吩咐門徒在耶路撒冷同心合意等候。在馬可樓上,他們得著活水的澆灌,活水在他們腹中自然而然流出東西來。使徒時代教會,沒有人傳教會真理,然而有教會的產生;沒有提倡遠方佈道,然而有安提阿差會的設立;沒有人提倡遠荒佈道,然而有腓利到曠野去,打那美好的仗;沒有人注重方言,然而他們會說萬國方言;沒人傳肢體生活,然而他們會實行彼此相愛;沒有人傳神跡奇事,然而這些恩賜卻隨著他們;沒人傳社會關懷,然而他們會救濟寡婦;他們在靈裏所得的一切,都離不開馬可樓上同心恒切的禱告。

(9)甘心樂意背十字架:跑孤單的道路,以受苦為兵器,不以福音為恥;效法主的死,實驗主的死在身上發動,生在許多人身上發動;甘心樂意出到營外與主一同受苦,不求名利,主內深深隱藏;打破瓦器,使主的名得榮耀,像橄欖越壓越榨出油來,使教會發光。

(10)認識魔鬼的詭計:能認出化裝的天使,會識破假先知、假基督,真有分辨的靈,站在守望樓上,為主的教會堵住破口。在地上捆綁天上也捆綁,在地上釋放天上也釋放。在真理荒涼時代,為教會柱石,不偏不倚,直立不曲,在真道上純粹毫無瑕疵。

(11)滿有愛心與主內的人合作,同心合意興旺福音:同有一個心志,站立得穩,不為自己建造巴別塔,不結黨紛爭,眾人以為美的事要留心去作;不分彼此,只要主的福音被傳開,就心滿意足。真是為所信的福音,不顧性命地齊心努力。

(12)儆醒禱告,忍耐等候主再來:不看眼前的孤單黑暗,在百般試煉中有信心、有盼望、有喜樂、能夜間歌唱,忠心至死。我天天為國內外的教會禱告,求神多多造就這樣的工人,就是我在這一百多天禱告中所領會的,蒙神喜悅的無愧工人。傳道人若有機會到僻靜處靈修,也會看到我所看到的,得著神所要他得著的。

主懷內的約翰口述
1941年10月24日

所寫的十五首唱詩,茲介紹三首如下: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早上起床後,跪下為各地靈工忠心代禱。讀經後,早餐畢,錦華為我換藥,傷口較好。同錦華一起禱告。我與全院同工一起查以西結書十三章,讀後,大受警惕,然後一起跪下禱告;這禱告會可稱為光明的祈禱會。

午餐,休息一段後,總結查經心得(摘錄要點如下):

(1)神是光明之神,常與神交通者是居光明中,不在黑暗裏。你不尋找光,光反要尋找你。神的光要照出你一切隱藏的驕傲,自己的謀算。

(2)許多人仰望大山、小山。誰料這大山、小山把神的光阻擋。要直接仰望神,應當直接領人到主面前蒙光照,使他們被建造成為活石。可是人總要為自己鑿出池子,去得那死水、臭水,而不願就近那活水泉源。

(3)神的光真是無微不照,甚至魂與靈,骨節與骨髓,都能刺入剖開,什麼隱藏的罪都能照出來。罪不除掉,豈能在光中站立得住呢?神要把利未人關起來,神坐下熬煉,使他們成為精金。

(4)先堵住自己的破口,方能堵住教會之破口;先認識自己的敗壞,方能認識教會裏的敗壞,才配為神說話。雕刻一塊石頭時,先去掉大塊,後去掉小塊,最後要去掉那最微小的,使你毫無瑕疵。

(5)自己什麼光景,造就別人也到什麼光景。祭司如何,百姓也如何。許多假先知,沒有來就光,沒有認識自己,不認識神之心意與作為,故他無以領導百姓,也無以堵住破口。你認出是破,他認為不是。刷未泡透的灰,工作不徹底,是不能經過火的試煉。神要拆毀那未泡透灰所抹的牆,拆平到地,以致根基露出,一切歸空。

(6)沒有聖靈的感動,根本不知道神的心意與作為,而又自稱是奉聖靈說話的,這是撒謊,是褻瀆神,神要反對,要其名從生命冊上塗抹,所受的刑罰何等重!

(7)為了名利,不敢說直話,只為人作靠枕。自己必須明白清楚神的旨意,方能說得直截了當。未受神深的對付,豈能明白神對付教會之原則呢?兩年間,神把他的僕人綁起來坐下熬煉他,免跑錯路,下入永遠之深坑,妙哉神愛!

(8)以賽亞未蒙潔淨前,真是耳聾口啞;蒙潔淨後,方能聽得清楚,說得清楚,配作先知。如不在寶座前深受對付,只能是假先知。

(9)真先知不像狐狸有私心,不但不能建設,只會挖洞,把聖城石頭偷來為自己建巴別塔。真先知看清破口所在,會堵住破口,成全了那金銀寶石的工作。

(附:主僕人從一九四○年七月來香山後,到一九四一年二月,每天所寫的禱告讀經心得,於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在香港晨星出版社出版,書名為《隱藏的嗎哪》,已出版了卷一、卷二,其餘的心得,將會陸續出版。)

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楊紹唐牧師來。他要我為他查一章聖經。我請他述說自己重生、聖靈充滿、聖靈澆灌的經歷。我對他說:“神的工人需有分辨的靈,真重生與假重生分別在於是否有愛人靈魂的心。真假聖靈充滿是看有沒有能力為主作見證。真假聖靈澆灌在於能否以生命傳生命。真假先知有分別,假先知:(a)靠肉體成全,不靠聖靈;(b)不高舉十字架,只高舉理學、小學、律法、遺傳;真先知則相反。”

我與他查許多聖經。神建造教會的方式完全在於靈裏禱告,不畫像。(結8:12)一切可憎之物要完全倒空,才能通靈。兩人交通完畢,我們一起禱告,他告別而去。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四日(除夕),今天作完查經記錄後,我想起當探訪病人,先去看孫玉芳姐妹,她患黃膽病五個月,勸她病中多禱告,也為別人禱告。為她禱告後又去徐亞倫醫生家,知道亞倫之妹妹亞偉近兩月來身體較好。

(附:徐亞倫醫生的妹妹徐亞偉得肺病,在香山養病八年,徐醫生一生未婚,收入供養妹妹。一九三二年,徐醫生把主僕人在天津講道三十四次的記錄,轉講給妹妹聽,妹妹也悔改信主。她將這事寫信給主僕人,主僕人給她回信時勸她進一步擴大自己的愛心,愛一切姐妹無異自己的親妹妹。)

我勸亞偉當學習以主為樂,主的愛有無數種樣式,正像花有各種形式,在病床前亦可為主作見證。神把寶貝放在瓦器裏,免得為盜賊所偷去,故臥床亦是神之特愛,免犯許多罪。臨走時送她一節聖經,“我的心平穩安靜,好象斷過奶的孩子在他母親的懷中……”(詩131:2)大家一起同唱“主耶穌啊!想起了你”這首詩,告別後回家。

由於是除夕,對錦華說,當給收入少、孩子多的譚弟兄,服事過我的於媽,看門的老方送去東西或錢。請同院的同工們一齊來家中聚餐,每端過一個菜,大家就唱一首詩。聚餐中三個女兒合唱,同工們唱,三個女兒每人講一個故事。會餐畢,大家仍然一起唱詩,查經,禱告,給每人一節聖經節作為禮物。錦華告訴我她給譚家送錢時,在門口正好聽見他們為經濟上的困難禱告,因此送的正好是主為他們預備的。

二月二十二日,張淑敏姐妹向我談及自己想奉獻一生,為主不出嫁,有人為她介紹一個合適的人。我談:(1)神對每一個蒙召的人都要先作潔淨的工作,一個人只有被主潔淨後,才能清楚聽見神的呼召。(2)被蒙召的人,神必為她選擇合適的同工,並訓練她靠信心生活。(3)神必會有恩賜賜給被蒙召的人。(4)有家庭的人亦能奉獻給主。(5)這是畢生的問題,誰也不能代你解決,需要在神面前儆醒等候明白神的帶領。

三月十八日,徐亞倫醫生到家中來。徐亞偉在養病中做兩個書包,一個書包上寫“受苦是與我有益,為要學習神的律法。”一寫“懶惰人說街上有獅子”,她要我送給貧兒,正好可以送給鄭達三弟兄家的孩子。昨天錦華有感動送麵粉給鄭家,鄭太太告訴我,事變中聞槍殺聲,她總怕人要殺她,我為她禱告,求神除掉其懼怕的心。勸達三溫柔待妻,學習在安靜中看神自己作工。

一九四一年四月十三日接西郊員警分署信,要我四月十六日到那裏被質問。信是北平發來的,我心中不安,但知萬事臨到,對我都有益處,但此時正是日本人統治華北,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因此檢查清理一切沒用的信。晚上禱告會,一起唱“安穩在耶穌手中”。心中聖潔,什麼都不用怕。

四月十六日,在周維同牧師陪同下,下午二點一刻到日本總領事館,西郊員警分署。問我是臺灣人嗎?我說我是中國人,他們大為驚奇。問我何時赴臺灣,問我從出生到一九二七年的經過、傳道經濟來源,質問到三點一刻。因聽說我負病來的,慰問我幾句。告別出來,途中與周牧師談山上禱告二百八十七天中之覺悟。

四月十七日回到香山家,同工們,家人見我回來,感謝主恩不盡,保姆大呼哈利路亞!北平肢體送的大蝦,這在香山是買不到的珍品,分給同工們與鄭弟兄,共同享受主的恩典。

六月三日下午,主感動我與同工一起探望病人徐亞偉,亞偉說她不忘記我送給她的聖經節。徐亞倫醫生給我看一九三二年我給她的復信。我與兩位同工一起唱“我為基督而生”一詩。讀經後,禱告而別。

(附:主僕人自己經歷了疾病之痛苦,得到主的安慰,用神所賜給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受同樣患難的人。)

一九四二年四月十二日,錦華仍思念死去的男孩天旨,我勸她當存感恩的心,要愛主,將一切完全奉獻給主;一到天上,知道自己的由來,對世無所留戀。

一九四二年六月二十日晚上家庭禮拜,除了唱詩、讀經、禱告外,講工人故事陳無我,故事如下:

工人陳無我,很有能力,有醫病趕鬼的恩賜,又有先知講道之口才。他的妻子名李仰望,卻與丈夫樣樣相反。他會醫治別人,卻不會醫治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發瘋,他去講道,她一定要跟在他後面。他在臺上講道講到一半,他太太就當眾起來質問他。他為別人禱告,別人得醫治,但他的妻子卻仍然是個瘋子,不得醫治。他有三個兒子,一名尊神、一名歸神、一名求神,都是男孩子。大的十歲,老二九歲,老三八歲。大的是瞎子,老二是聾子,老三是啞吧。他能醫治別人,叫瞎子看見,聾子聽見,啞吧說話,卻不能叫自己兒子得醫治。這樣的家庭使許多人發生疑問,為何如此?為什麼他能救別人,卻不能救自己呢?

陳無我常在神前流淚,痛苦,禱告,問神為何這樣待他。神答復他所禱告的。有一天晚上,他見一異象,在異象中他手拿一把斧頭砍樹木。這斧頭是以木頭作柄,人握斧柄砍伐。這柄很不好看,有許多破洞,有許多不平之處。然而這斧頭只能砍別人的東西,卻不能砍自己的東西。神告訴斧頭說:“你能砍自己的斧柄嗎?那斧柄太難看了,為何不砍去呢?”它答說:“我沒有辦法砍自己的柄。”

他醒後,就恍然大悟,明白一切。他自己不過是斧頭柄,一切榮耀歸斧頭,不歸斧柄。神不讓他的斧頭來砍自己的柄,神卻要用不好看的斧頭柄來成全斧頭的榮耀。

八月十八日晚禮拜時講王講道故事,故事如下:

神的工人王講道,很有口才。他每次講道,人都佩服他的口才。他很會講故事,講得生動逼真。他預備講章時,先備幾節聖經,配合所要講的見證,使聽的人感到很有滋味。他到各處為主作見證,老人喜歡聽他講見證,年輕人也喜愛聽他講故事。不論老少,都紛紛來聽他講道。王講道跑遍全國,得多人之稱讚。他擅於唱歌,聲音宏亮,唱得很動聽。他自選許多見證,好叫講道有力量。不能說他的見證全是假的,所以只能說是半真半假的。神好像很用他,他的服飾也很摩登,他的家也是摩登的,然而神要在他身上作一個修理的工作。

他的長子名王敗名,決不肯作傳道,而是好看電影和跳舞。次子名王羞辱,三子名王慚愧,都是壞透的,比不信的人更壞。他的長女名王摩登,次女名王跳舞,三女名王漂亮。他的兒女無惡不作,把他氣得要命。女兒談戀愛給人作妾,而王講道自己還到處講道。神審判的時候到了。

不久,他就吐血,講道一出聲就吐血,只好臥病床上。然而他還能寫,作文字工作。漸漸他腦子也不好使,不能思想,只能在家享受生活,日用很奢華。神又叫他經濟恐慌,幫助他的人都與他疏遠;最後他漸漸變得只像個留聲機器。

經過許多苦難以後,他才在神前謙卑禱告,神也不理他,但有一天卻在夢中光照他。他見自己滿身長大麻風,他的六個兒女都是殘廢的。神命天使為他全家拍一個照,拍完後,主親自在照片上寫了幾個字:“你們就是我的見證”。然後把這照片給王講道看。主不說一句話,滿臉淚水。許多天使都為他慚愧。他細看主的頭戴荊棘冠冕,滿身流血,他聽見神的聲音說:“這是我的真見證”。

他醒來後,痛哭流淚,知道自己不配為主講道,就在主前徹底認罪。看到自己不配叫王講道,改名叫王見證。他先向全家作見證,讓全家痛哭悔改認罪,免得家庭的敗壞使他不能為主作見證。從此以後,他在吃、住、穿各方面都極普通,不敢再坐頭等車,不再到處講故事,只為主作見證。神給他留一年的光陰,叫他作見證。他死後,在他的墓碑上刻著:“你們就是我的見證”。

(附:從一九四二年二月二十日起,在晚上家庭禮拜時除了讀經、唱詩、禱告外, 考慮一個九歲,一個六歲的女兒年紀小,給她們講故事。後來講的故事中有一百五十四個完全講神的工人, 集中出一本書,書名為《工人故事》,一九九一年七月在香港晨星出版社出版。這一百多個故事中指出有的工人不注重聖經,看屬靈書籍過於聖經,以致誤入歧途,也引領別人迷失道路。有的人不注重禱告,工作就沒有能力。有的人不重視為主作見證,不高舉十字架,結果工作失敗,教會荒涼。同時也談到工人在各種環境和情況下當如何服事主,以及神的僕人當有的腳蹤。)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晚上家庭禮拜講的是慎聽話的故事,故事如下:

有一小蟲,周身有毛,墨綠色,名慎聽話。它認識自己的地位,最服權柄。它住在尼尼微城外蓖麻樹村。村內有一蓖麻樹,名叫謙卑,只見此樹有十二個葉子。它們的名字分別叫作一無所有、一無所能、一無所知、一無所見、一無所愛、一無所戀、一無所慕、體念主、高舉主、榮耀主、披戴主、全為主。此樹極高,約有一丈,樹上葉子被慎聽話吃盡,只剩這十二個葉子在其上,形如布傘。

有一位主的僕人名李約拿,性情古怪,對主旨不清楚,有多少事令他灰心喪志,甚至求死。他在蓖麻樹村過日子,來到這樹下退修。這十二個葉子成了神僕人的傘,他感到十分涼爽,就唱歌,“我心快樂,有一奇妙歌,唱在蓖麻樹下,這棵蓖麻樹,是何等可愛,長出十二個葉子,葉葉青翠覆庇我。”(調用在我心中常吟)他唱得很高興,但這蟲藐視他,因看出他太重情感。李約拿唱畢,臥在樹下睡覺。這個蟲子就開始決定將此十二個葉子從上到下一個一個吃下去。

剛吃頭兩、三個葉子時,約拿還睡得很香。吃到一半時,日頭正曬在他的臉上,令他滿面流汗,覺得不適意。吃到末兩、三個葉子時。李約拿忽然醒了,十分難過,不知誰將這許多葉子偷走。他因蟲的顏色與樹葉的顏色相同,不易看出。他就發怨言說,“誰將我的許多葉子都吃光了”!小蟲不理他,還拼命吃葉子,且將第十個葉連葉莖都吃斷,蟲子也落地。李極奇怪,是誰作這事,不能再唱歌了。此蟲掉到蓖麻樹根,就將樹根咬斷,太陽暴曬,樹即枯乾,所剩的兩個葉子也一同枯乾。李發怒,將樹連根拔出,方發現一墨綠色蟲。

李約拿氣極,用石頭將它打死,不過蟲在未死前,對約拿唱一歌:“你雖打死我,你雖打死我,但你還要打死自己,你才能愛我。”(調用主必保守我)李約拿因為恨極了,不只將此蟲打死,且用腳踐踏。所剩殘體,無人埋葬。有二十四對螞蟻來將它抬到安息洞埋葬。那日晚間,李約拿作夢,神讓他看見自己的錯謬,多麼缺少愛心!用小蟲管教他,他還不知。他醒了之後,就痛苦捶胸。原來他所害死的小蟲,正是他的良師。此後他一看蟲就哭,就想到自己的罪,怪僻得不得了,沒有愛心。他臨死時,令他的門徒將一雙小蟲與他同葬在一處,這蟲是他永遠的老師。

(作者解:許多人快樂時就唱歌,一個小蟲就會使他難過大發牢騷,因老我未死透。若因至微事就心中失去安息,則證明老我還未死透。)

(附:主僕人所講的故事中,還有一種是含有各種靈訓和屬靈原則的寓言,含有靈意與靈曆的敍述,以及含有預言性的故事。這類的故事有一百五十四個。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在香港晨星出版社出版,書名為《喻意故事》。)

一九四三年一月三日在晚上家庭禮拜時,講王造化故事,內容如下:

王造化──創世記的故事

有一位國王名叫王造化,他有七個可愛的兒子,長子名寶血,次子靈交,三子安息,四子堅信,五子純愛,六子禱告,七子負架。王看這七個兒子比一切更寶貝,愛如掌上明珠。

這位國王是全能的王,日月星辰為他所造,宇宙萬物都服他指揮;他說有就有,命立就立。王心裏計畫,要用他七個兒子領導全國;於是把國政暫交忠心的宰相候完成治理,自己卻專心致志的用四十九年工夫造就這七個兒子。先把他們關在王宮裏,每年讓他們到苦難村去實習。他們四十九年所學習的課程是:(1)需靈氣,(2)穿義袍,(3)血有聲,(4)神同行,(5)神同工,(6)神同住,(7)等候神,(8)神守約,(9)抓根本,(10)神獨行,(11)神應許,(12)神看法,(13)神賜福,(14)神預定,(15)神顧念,(16)神立約,(17)神啟示,(18)神紀念,(19)神攔阻,(20)神成就,(21)神試驗,(22)神埋葬,(23)神合一,(24)神聖別,(25)神忍耐,(26)神看透,(27)神交通,(28)神安排,(29)神得勝,(30)神負責,(31)神變化,(32)神率領,(33)神警戒,(34)產艱難,(35)遇溫泉,(26)夢將來,(37)誰有義,(38)怎能作,(39)出於神,(40)苦昌勝,(41)小弟弟,(42)永擔罪,(43)替作保,(44)心蘇醒,(45)死甘心,(46)無所剩,(47)我知道,(48)等細羅,(49)神旨好。

經過四十九年嚴格的訓練,王用盡了心血,苦苦造就他們;期滿,王為這七個兒子舉行隆重的畢業典禮,請了滿朝文武、大小官員及全國人民。在大會中,王向文武百官及群眾介紹七個兒子,文武百官也要參看他這四十九年長期訓練的成績。參加的人數過多,只好選定了一個大山谷,作為會場。這穀深有六百丈,觀眾都環立山谷,圍著觀看七位王子。

王佈置七間房屋,裝滿各種不同的異寶:第一室裝滿了金銀,第二室裝世上各種學識,第三室裝各種科學,第四室裝各地進貢的珠寶,第五室裝各種奇珍異寶,第六室裝王的衣冠,第七室裝各種武器。此外王又預備了六個完全與王面貌相同的人,穿戴王的服裝,完全與王一樣,但心卻不同。他們與王混在一起,令人無法分辨真偽。到了時候,號筒一響,王和六個偽王都一齊行動,每人發出一種聲音,六個偽王各按所愛好的,往藏珍寶屋子裏跑,王卻出乎人意外的往深谷中跳去。王子們受過訓練,明白父親的心,也聽懂父親的聲音,不但不看重奇珍異寶,也不以王冠、兵器等為榮,反而隨著父王跳下深谷,觀眾十分驚歎!王在深谷中,早已預備了軟軟的東西,把他們托住,無一人受傷。全國上下,都稱讚王的教育如此徹底,如此偉大,對王和七位王子發生了十分敬愛和景仰的心。

(附:王造化是故事的題目,也是創世記第一章的章題。那四十九年所學習的課程是創世記第二章到五十章的章題。七個兒子是創世記七位重要人物,寶血是指亞伯,靈交是指以諾,安息是指挪亞,堅信是指亞伯拉罕,純愛指以撒,禱告指雅各,負架指約瑟。這七位人物是神親自訓練造就的,除神以外別無所愛,專心跟主,赴湯蹈火雖死不辭。

主僕人從一九四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每晚在家庭禮拜講喻經故事。宋師母在一九五一年將六十四個故事在北京出版,書名為《喻經故事》。主僕人講的時候不是按聖經各卷次序來講,而是對那一卷書有感動,就先講那一卷;也不是先有了材料,然後再去講,乃是先有感動,然後禱告,禱告後就講;甚至講前還不知道故事的起始和末了。這時都有同工在旁邊幫忙記錄。這本書,特別注重教會與工人的真理,例如:如何建立教會,如何使教會走上合一的路,神家的禾場需要怎樣的天國農夫──教會的傳道人。主的僕人用故事喻意每一卷聖經,目的是使人更容易發掘聖經隱藏的珍寶。在每一個故事中,都使人隱隱看見十字架的功能,有從正面說的,也有從旁面烘雲托月來說,目的是領導人高舉、仰望、背負十字寶架。故事的中心就是使人認識神的心,去得神的心,好作一個完全滿足神心的人。)

一九四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夜醒許多次,傷口痛。

三月二十五日鄧悅蘭醫生,與我談下山開刀的事。

(附:鄧悅蘭醫生原是北平協和醫院的醫生。在一九四三年二月二十五日下午,收到她來信,述說自己蒙恩、蒙召經過,要求到香山來退休。三月六日到香山除查經靈修外,給主僕人換藥。主僕人去世後,陪伴宋師母,聽說五十年代初在海南島傳福音,離世回天家。)

三月二十七日早上換藥時膿多得很,與大家查經、禱告畢,經過禱告決定中午離家去天津。

三月三十日早上禱告時,將自己身體、靈魂全交托、仰望神的憐憫和他的慈愛,用他復活的大能力吞滅我身體一切的軟弱,為全中國海內外神的兒女們代禱,將山上工作、小家都交托主。

四月十二日,錦華人甚瘦,身上長癢瘡,從香山來天津看我。四月十三日在天津天和醫院動手術,手術後非常痛苦。

五月一日,早上醒來,向主禱告:主耶穌啊!在長期病疼中,真是天天冒死,沒有主,人生真是虛無,時時靠你的憐憫,誰敢在神前說什麼呢?誇什麼呢?屬土的、如蟲的、至卑微的人生,放在造化主的手裏,隨其旨意完成一切。素日山上所明白末後時期之託付,在病疼時,想也不敢想。多年為主所作一點工夫,更覺一無所有。求父看主十架上之寶血,仍施恩憐憫,把我從大水中拉出來,使我口唱新歌。

六月九日離開天津天和醫院,在天津佈道團團長家住些天,返回香山。住在南營五十一號右側小屋,中間是弟兄姊妹查經的房間,二室中間有大紙窗。我躺在床上,可以聽主領查經人的聲音,有時我補充幾句自己的心得體會。

一九四三年六月二十四日晚上,傷口疼痛,難以入眠,看表已十點半。閉眼禱告時,感到有物從自己身上出去,自腳而上;繼續禱告,感到靈在頭上;再一會兒,靈飛出去與體分開,那時一切傷痛全消失如正常人一樣,十分舒服。我感到自己的靈飛到主寶座前,如同小孩一樣,主親自吻我。我心裏快樂地說:“這真是靈交”!天使也在那裏,主親自撫摸我的傷口。我唱:“耶穌是全世界於我、生命、喜樂、珍寶”歌。清醒後,看表是一點,靈回到肉身中,又覺得疼痛,翻來覆去不能睡。

在病痛中,請來看我的弟兄姐妹念聖經給我聽,唱詩給我聽。叫服事自己的女兒拿一個本子,根據詩篇二十三篇的靈意畫下來,還畫一條蠶,吃桑葉,吐絲,作繭,變成飛蛾,來解釋其中屬靈的意義。(注:請參看附圖42)

一九四四年五月二日由於病情加劇,坐汽車進北平德國醫院。

五月六日上午動手術三刻鐘,錦華下山到醫院來服事我,六月二日錦華發燒臥床。住院期中許多弟兄姐妹來看望。

七月一日下午二點半離開德國醫院,返回香山,在此期間我曾灰心,因太痛苦。七月二十五日,自己翻身幾次,傷口如被火燒一樣,痛得很,求神叫我早回天家。

七月二十八日我向神求憑據,他是否還愛我。錦華無力幫助我翻身,需一男人來幫助,李伯衡大夫來看我的傷口,說需用麻醉藥止疼。

七月三十日我在神面前認罪。我感到自己沒有一點力氣。

七月三十一日將鴉片酒送還鄧大夫。今天的痛苦並試煉是空前的,這樣下去,我真有點吃不消了。

八月一日,發高燒到四十多度,全身發抖。北平鄭如崗牧師帶一位鄭先生專幫助我翻身。

八月十日,只有唱詩能叫我睡覺。

八月十一日,現在我不能拿東西,我心有些失望,求神給我開條出路。

第六章 離世歸主前三年(1940-1944)

(4)離世歸主與主同在好得無比

(附:有關主僕離世歸主的情況,內容來自宋師母生前寫過一篇感恩記,她數算主的恩典,也感謝弟兄姐妹對主僕人的愛護與關切。此外綜合當時在主僕人身邊肢體的回憶寫出以下內容:

一九四四年七月一日主僕人從北平德國醫院動最後一次手術後返回香山,病情惡化,TB性的痔瘡傷口大如拳頭,傷口之深一尺左右,疼痛不能翻身。病中許多愛主的醫生、護士來服事照顧。他對宋師母說:“我的肉身朽爛了、臭了,但是嘴不爛不臭,還能向神禱告。”真是一面流淚,一面流膿流血地禱告。他囑咐宋師母:“不要為我買好棺材,豎立大墓碑,讓人紀念,也不要作衣服,這個臭肉體用土埋葬就算了!我盼望主再來時復活被提。狐狸有洞,飛鳥有窩,人子沒有枕首的地方。主的大僕人摩西死後,主為他埋葬隱藏起來,沒有人知道他的墳墓。如果你和三個孩子要知道我葬在那裏,就用一塊小小的石頭,寫著主的小僕人宋某某好了。”

八月十六日早上主僕人手腳都腫起來,下午對同工們說:“你們不要以為我的病能好,我在禱告中,神已指示我要離開世界。”十六日半夜腹瀉不止,全身出汗。十七日早上,他昏迷過去,宋師母立時通知大家,未幾一一趕到,環繞床前,迫切流淚禱告。約七點時,他突然蘇醒過來,第一句話是“信心又回來了。”又用微小聲音唱了三首詩,第一首是“有一地比日中更光彩。”第二首是“十字架,十字架,永是我的榮耀。”第三首是“耶穌是全世界於我,生命、喜樂、珍寶。”弟兄姐妹的心靈同被振奮,一齊唱詩,禱告。他對全體查經處弟兄姐妹說:“第一,你們來山上要有個目的,獨自朝見神。第二,要多多禱告,今後的工作是禱告的工作。第三,上山退修的人,最多半年,必須下山工作,在山上太久不好。我還有好多話要說,只因腳痛得厲害,沒有力量說出來。現在你們可以回去,現在我認識大家了。”

這一天,他安靜休息,滿面笑容,說話聲音格外柔和。

八月十七日晚上,外面下著小雨,室內只有小煤油燈一盞。宋師母知道他病情嚴重,不敢離開他。到了深夜,他看宋師母太累了,不忍心叫她再陪著,催宋師母快去睡覺。宋師母剛要入睡,忽然聽見有聲音,起來見他兩手合掌在敬拜主,斷斷續續用微弱的聲音禱告,宋師母跪在他床邊向主流淚禱告:“主啊!你要接你的僕人,不要在黑夜,因為弟兄姐妹都睡了,希望白天接他去。”主僕人問宋師母:“現在幾點鐘”?宋師母說:“已經一點半了”。他說:"現在才一點半,我怎能等到五點鐘呢?不要怕,主耶穌在門口,有什麼可怕呢?“這時室外很黑,但主僕人滿臉發出亮光。宋師母見到這奇異的亮光,心靈得到極大的安慰。

八月十八日早上五點,他的脈搏微弱。在早上七點七分安然被主接去,當時臉上顯出笑容。

八月十八日下午入殮。正好王明道先生上香山來,故請他主領入殮聚會。王先生講的是啟示錄十四章十三節:"我聽見從天上有聲音說:你要寫下,從今以後,在主裏面而死的人有福了。……作工的果效也隨著他們。”

八月二十二日舉行安葬禮拜。由於香山當時只有一個能容五、六十人的小福音堂,故在香山南營五十一號的院子裏臨時搭一個能容下二、三百人的棚。北平、天津不少教會都有信徒趕來參加安葬禮拜。王明道先生在會上講的是耶利米書第一章十八、十九節:“看哪!我今日使你成為堅城、鐵柱、銅牆,與全地和猶大的君王、首領、祭司、並地上的眾民反對。他們要攻擊你,卻不能勝你,因為我與你同在,要拯救你,這是耶和華說的。”

他指出中國教會中的傳道人,有學識的尚能找到幾個,有恩賜、有敬虔生活的也能找到幾個,惟獨勇敢忠心、嫉惡如仇、不畏縮、不徇情,把自己名利、生命一概置之度外,去放膽責備人罪惡的簡直寥若晨星。宋先生就是這樣的一位,然而他離開世界,神今日仍然召選他看為合用的人。宋師母講話中說,神賜給她力量,能在大家面前說話,並說尚節在病中如何勉勵她靠信心生活,作個屬靈的婦人,作代禱的工作,她滿口感謝神的恩典,向一切憑愛心服事主僕人的弟兄姐妹們表示感謝。

閉會後,由查經處唱詩班前行,各地佈道團員扶棺柩而出,家屬跟隨柩後。各地代表、來賓列隊而行,沿途唱許多首奮興短歌,直到墓地。主僕人所用香柏木棺柩及墓地,乃耶和華以勒,墓地離今天香山公共汽車終點站十分近。站在墓地上,可以看到一九四二年時主僕人與弟兄姐妹一起查經、禱告的房子。

讀者可以從書中看到墓碑剛立時的照片。正面刻的是“耶穌基督的僕人宋尚節安息之所”,“一九○一年九月二十七日生,一九四四年八月十八日睡。”墓碑左邊刻的是:“我必快來”,右邊刻的是:“主啊!願你快來。”墓碑後邊刻的是宋余錦華及三個女兒的名字,碑上有個十字架。

主僕人的忠實伴侶──宋師母於一九八○年一月十五日安息主懷。她在去世的前二、三年喜得一本大字聖經,主借著病痛,使她靈裏大有長進。她常說:“我要以清潔的心迎見主,我願意作提摩太前書五章九至十節所說的寡婦:’寡婦記在冊子上,必須年紀到六十歲,從來只作一個丈夫的妻子,又有行善的名聲,就如養育兒女,接待遠人,洗聖徒的腳,救濟遭難的人,竭力行各樣善事。’”去世前她勉勵家人要敬虔愛主,切勿作羅得的妻子貪愛世界,只要有力量,要多多關心老弱病殘,雪中送炭。由於大陸實行火化制,宋師母歸主安息後,她的骨灰埋放在主僕人墓碑旁邊地下。)

下面將主僕人一生走靈程,事奉主的經歷體會總結如下:

(一)教會必須建立在:

(1)悔改;
(2)重生;
(3)聖潔;
(4)得勝;
(5)傳福音等五個根基上,就永不動搖。

(二)愛主三級:

(1)明白主的愛;
(2)經歷主的愛;
(3)充滿主的愛。

(三)論徹底認罪悔改:

(1)各地教會中堅都應是徹底悔改認罪者。
(2)心愈聖潔者,講道愈有能力。
(3)已得主救恩者,如不常省察自己的罪,不免淪為假冒偽善者。
(4)如果神尚未給我非常的靈力,因我尚未潔淨。
(5)撒但使用最巧的計策,是令人不覺得自己有罪,並且視犯罪為無關緊要。
(6)只有真正徹底悔改的人,在信仰上才有鞏固的根基。
(7)我所以得到能力,是因為我常悔改,向神認罪。

(四)論信心:

(1)看神自己作工,這就是信心。
(2)信心是由認識神而來,越認識神越有信心。
(3)我們憂愁是因為我們沒有信心。
(4)信心就是精金,得著信心的人就是得著精金。
(5)你信到什麼地步,主就為你成全到什麼地步。
(6)屬靈的財寶即信心。
(7)信心越大,能力越大,恩賜也越大。

(五)論靈交

(1)蒙恩的基督徒有兩個翅膀:讀經與禱告,飛到主那裏,得享安息。
(2)只有通過與神靈交才能治死肉體的情欲。
(3)不靠勢力,不靠口才,只要跪著與神同行,看神自己作工。
(4)禱告乃最快樂的事,切勿以為是重擔。
(5)撒但最怕聖徒同心合意地禱告。
(6)同心合意禱告乃奮興教會之首要。
(7)禱告是運用天兵完成神的工作。
(8)教會不禱告則死,將來見主面時,必定有許多人痛悔自己在世上禱告太少。
(9)若不儆醒禱告,你一定會墮落。
(10)禱告!禱告!今後的工作是禱告的工作。
(11)許多佈道團注重工作而不重視禱告,因而失敗。

(六)論傳道人:

(1)教會能否復興取決於有什麼樣的傳道人。
(2)許多傳道人不是缺乏口才,乃是缺乏經歷。
(3)傳道人的行為與生活,比傳道更要緊。
(4)傳道人不得聖靈的洗,不如不傳道。
(5)教會缺乏的是好牧人,如有真正的糧草,則羊自來。
(6)如傳道人有生命的能力,教會必然能自立自養。
(7)越肯負架,越謙卑,神越用你。

(七)奮興教會的秘訣:

(1)徹底認罪,除去教會及個人一切罪惡乃靈工之根本。
(2)同心合意懇切禱告。
(3)追求聖靈充滿,得到天上來的能力。

(八)論苦難:

(1)大患難必然帶來大復興。
(2)患難中得勝的信徒,乃真正的好種子。
(3)神所最重用的工人,都是在苦難中受造就的。
(4)主正是借著苦難,使我學習謙卑,以免失去能力。
(5)遵旨得榮易;遵旨負架難。
(6)生命越苦越甜,苦極甜極。
(7)受苦越多,所得益處也越多。
(8)神的恩典藏在苦難中。
(9)何時叫你受苦,何時不叫你受苦,受多少苦,神都細心地量,神看我們配受苦就給我們。
(10)我們聖徒的命,真是橄欖命,越壓越出油。
(11)經歷苦難後,才會體恤別人,安慰別人。

(九)論見證:

(1)要帶領每位信徒都能到向別人作見證的地步。
(2)在講道中貫穿著個人的生命經歷及見證,最能打動人心,也最蒙神賜福。
(3)每次領會後,讓蒙恩者登臺作見證,不僅使主的名大得榮耀,會眾愛主的心也被挑旺起來。

(十)論家庭禮拜:

(1)有形大教堂有拆毀的時候,但信徒在自己家中的事奉與敬拜,無法消滅。
(2)作父母的最大快樂,就是把兒女帶到神面前。
(3)靠自己的方法責打兒女都要失敗,像哈拿把撒母耳交托給神,神會管教,比誰管教都好。

(十一)論“己”:

(1)作死的活人,不作活的死人。
(2)最大的仇敵就是“己”。
(3)越認識自己壞透了,越覺得主之可愛。
(4)在教會中,“己”一死透,才能合一。
(5)奪主榮耀的就是“我”,虧欠神的榮耀,沒有愛心,體貼肉體的,都是這個“我”在作怪。
(6)許多年來,以打魚為樂,最初得幾條魚時,尚知將榮耀歸給神,魚打多了,反自誇自己為老手;人的本相就是如此!

(十二)論聖靈充滿和恩賜:

(1)聖靈充滿是當前教會最大的需要。
(2)被聖靈充滿前,只能抬人進天國,步步維艱;被聖靈充滿後,有主上面賜下的能力,神自運汽車送人進天國。
(3)聖靈充滿的目的:使你得能力為主作見證。最要緊的是追求聖潔與愛心。
(4)聖靈所賜下的恩賜,最大是愛,而最小的是方言。
(5)個人每被聖靈充滿的每個人,至少有兩種恩賜:一即是之一即九個恩賜中之一種(林前12:8-10),正因為個人的恩賜不同,故需合而為一,沒有愛,豈能合一?
(6)只有我受聖靈的洗(浸),才能得上面來的能力。

(十三)以基督的心為心:愛主所愛,樂主所樂,憂主所憂,恨主所恨,說主所說,求主所求,作主所作,主心我心。

(十四)當你依靠主時:

(1)沒有什麼危險可以叫你懼怕;
(2)沒有什麼重擔你不能擔負;
(3)沒有什麼環境你不能歌唱;
(4)沒有什麼舊性你不能治死;
(5)沒有什麼安排不是你的好處;
(6)沒有什麼勝利不是出於恩典;
(7)沒有什麼缺乏神不為你預備;
(8)沒有一樣東西使你與神的愛隔絕;
(9)沒有什麼恩典不是出於寶血;

第六章 離世歸主前三年(1940-1944)

  (5) 後記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或作“仰望那將真道創始成終的耶穌”,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便坐在上帝寶座的右邊。(來12:1-2)

主僕宋尚節離世五十年了,他的日記中既有他個人,也有許多主內老前輩及聖徒感人的見證,正如經上所說的:“許多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我們不要看完本書只是感動一下而已,要立刻有所行動。(1)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2)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3)存心忍耐,走天路沒有忍耐,必然半途而廢。(4)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奔是快跑的意思。願我們向主禱告:“願你吸引我,我們就快跑跟隨你。”(5)如何能奔得快呢?必需有個目標,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我們也常常會和彼得一樣,把神的僕人摩西、以利亞和主耶穌並列。有時太高舉人。任何屬靈偉人都有人性的軟弱與失敗,只有仰望主的永不羞愧,但願讀者不見一人,只見耶穌。主僕人在日記裏時常出現的一句話,“聖靈的工作太奇妙了,”“我不得不讚歎靈工之超奇。”當將一切榮耀讚美歸給父神。

如果讀者還沒有重生得救,但願聖靈借著這本書向你的內心說話,跪下向神倒空你的罪,不僅要悔,而且要改,直到你和神和人恢復正常的關係,得到從主而來赦罪的平安。

如果你是一個傳道人或基督徒,也許有的人在年輕時聽過主僕人講道,悔改奉獻自己一生傳道,你滿意自己現在的光景嗎?你是一個得人如魚、有能力的傳道人嗎?願你恢復起初愛人靈魂的心,願你的靈火再一次被挑旺起來。有過軟弱,跌倒不要緊,爬起來,仰望十架,往前奔跑!

你所在的教會復興嗎?主僕人在世時已找到教會復興的秘訣:(1)徹底認罪悔改;(2)求聖靈充滿;(3)每位信徒都起來為主作見證。

神能使用他的僕人,同樣能使用你,但你必須與主有親密的靈交,竭力追求聖潔,有火熱愛人靈魂的心,甘心背負十架,苦難臨到時,靠主才能得勝。願神感動主僕人的靈也感動你、我,因為主來的日子近了!求主興起許多時代的工人來收割他的莊稼,願主借著這本書向每位讀者說話。

利未
1994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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